【大修】 比陌生人还陌生……

25 / 47 章 · 3,802

“孟清翎。”

郁瑶低喊着他的名字, 捂着心口的手止不住的发颤。

她推着他向外走,一眼看到楼梯里闪着红点的监控,手慌脚乱甚至去捂他的脸:“你走,孟清翎。”

法律里有一种说法叫律师回避, 律师不能代理与本人或近亲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

因为你不确定自己心里那杆正义的秤是否能保持平衡公正的状态, 也无法判断是理智还是情感占上风。

就像现在, 作为律师她不知道包庇的后果吗。

但这一刻,她想不来那么多, 脑内闪过的第一念想是希望他能平安。

哪怕是在她永远看不到的地方。

孟清翎懵着被她推着后撤几步, 反应过来后,唇角不可抑制的勾起了一抹笑。

在她的手再一次推过来时,他轻而易举锢住了她的手腕, 轻轻一拽, 手环着腰把她抱进了怀里。

久违地接触到她的气息,他差点忘记了怎么呼吸。

他微俯着身, 头埋到了她颈间, 用力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体温。

郁瑶轻踮起脚尖。

配合他的高度。

大概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抱她,她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就软下身子任由他抱着,任凭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一侧。

最后一次, 无耻的抛开所有顾忌,她手缓缓搭上他的背。

孟清翎猜透了她的心思, 他不想说,只紧紧拥着她,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约莫过了几分钟,耳边传来男人的低喃,语气是那种很少有的无赖痞气:“我又没杀了他, 怕什么。”

大脑停止运转三秒,安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孟清翎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的后果,无非就是被她推开,所以在她尚且还在反应的这几秒也依旧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不肯浪费一丝一毫和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珍贵异常。

果然,推搡他的力度开始一点点加大,他逐渐锢不住她只能松手。

郁瑶一脸无语看着他,顿觉受到了欺骗,眼角还沾着疑似眼泪的不明液体。

这样一点都不酷,莫名很丢脸。

她胸闷气短气得说不出一句话,点头给了他个“你好样的”眼神,门重重在他面前摔上。

孟清翎本来想厚着脸皮跟进去,但差点被摔回来的门面打断了鼻梁骨。

他摸摸高挺完整的鼻梁,颇有点劫后余惊的感觉。

郁瑶在里面越想越气,甚至一个不小心把皮皮平时最爱玩的气球也踩破了,嘭得一声,更是气得她嗓子眼儿都冒烟。

她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是掏出手机给庄樾发了条消息,他在那边还在搜寻孟清翎的消息。

庄樾松了口气,给她回了句:人没事就好。

说完这句话后,上面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过一会那行提醒就不见了,信息也没见发过来,估计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删掉了。

叨扰了程佳艺一天,郁瑶也想皮皮想得紧,决定过去把孩子接回来,电话里先和程佳艺说了一声。

收拾好自己,正准备出门,推开门的那瞬间,孟清翎脚步没有挪动半分,还一动不动站在先前的位置,看着她。

仿佛预料到她迟早会开门一样,就这么干巴巴等着她。

郁瑶锁门无视加擦肩而过一条龙服务,孟清翎低头沉思两秒,立即又追上去:“你去哪?”

“和你无关。”本来都不打算搭理他,但他实在跟的太紧,颇有种问不到不罢休的意味,才回了他一句。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孟清翎无数次在她耳边小心翼翼提议:“坐我的车行吗?想去哪,我带你去好不好,安全一点。”

“不用了。”依旧是冰冷的拒绝。

后来再说什么都没了回应,无声的寂静,除了耳边呼啸而过的车流和风声。

两个明明那么般配耀眼,看起来就像是天生一对的人,并排站在一起,不过两掌的距离。

很近。

但没有任何沟通,比陌生人还陌生。

男人含情蕴泪的一双桃花眼始终看着一侧的女人,视线全程落在女人身上,等车十分钟的时间,一刻也没挪开过。

眨眼都舍不得。

漂亮清绝的女人全程低着头,没有给予哪怕半个眼神回应。

路边缓缓停靠一辆出租车,女人上了车,男人看着渐渐走远的车辆,直到车彻底走远,男人又在原地站了半个小时。

女人走后,他终究是红了眼眶,低头掩饰眼角落下的那滴泪。

这是对面摄影机里捕捉到的最后画面。

程清叶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才会看别人的故事看这么久。

不过,这还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穿西装的精英男人也有这么破碎脆弱不为人知的一面。

强烈的反差感让人惊艳,这张充满故事性的照片瞬间生动了起来。

他分享到了自己的私人ins,设置了仅粉丝可见。

***

大抵也是快要做父母,皮皮又乖巧可爱,程佳艺和陆嘉铖喜欢得紧,不惜把给自家孩子提前准备的玩具拿出来给皮皮玩。

在家玩了一会,中午陆嘉铖开车带着他们去吃了饭,中午回来睡了个觉,醒了后,皮皮就一直在搭积木。

皮皮用一块块五颜六色积木搭建了好多形状大小各异的小房子,程佳艺指着其中一间,故意问他:“这间是给谁搭的小房子呀。”

“这个吗?”皮皮又指了一下。

“对。”程佳艺点头。

“这个是给妈妈的。”稚嫩的小手指着里面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认真说道:“妈妈不喜欢干活,这个机器人可以帮妈妈干活。”

“乖宝,真贴心。”程佳艺在他脸上落了一个香吻,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母爱瞬间泛滥成灾。

皮皮龇牙冲她甜甜笑了笑,没当面有所动作,一直偷瞟着程佳艺,见她一直盯着他看,他洁癖又实在忍不了,终于忍不住弱弱问了句:“姨姨,有纸巾吗。”

他指了指自己脸蛋上透明的不明液体:“口水。”

程佳艺尴尬地用脚趾抠出了一个魔仙堡,指挥书房地陆嘉铖:“老陆,给我拿纸巾来。”

“马上。”陆嘉铖立马捏着一盒抽纸出来,问她要干啥,皮皮又指了指自己白嫩嫩的脸蛋:“擦口水。”

“噗。”陆嘉铖无情嘲笑。

程佳艺白了他一眼,他悻悻走了,她继续托腮和皮皮玩,看了一圈,指了指那个最大构造的房子,好奇地又问:“这个是给谁的啊?”

皮皮不说话了,程佳艺敏感的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又换了一个问,换成别的后,他果然又开口了。

问了一圈,最后,她推断出,那间大房子不出意外应该是给他爸爸的。

郁瑶来接皮皮的时候给程佳艺带了她爱吃的汤包,程佳艺感动的要死,当即就表示下一个剧本以她为女主原型创作一个故事,喜欢什么类型,她立马安排上!

郁瑶笑着推推她肩膀,嘴里咬过她递过来的汤包:“可别糟蹋艺术了。”

她的故事能有什么可看性,狗血无厘头,有时候夜里喘着气醒过来,捂着心口,她都不愿意相信那些事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

人的神经不能绷得太紧,都需要适当放松,郁瑶自认也不是严母,所以皮皮的合理要求,一般情况下,她都会满足。

她带着皮皮去了超市,皮皮想吃奶酪棒,她也正好想在家里囤点零食。

到了罗森,她最爱吃的脆骨饼饭团还剩最后一个,刚欣喜地伸手触上包装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还好郁瑶反应快,最后还是她夺到了这最后一个“幸存”的宝贝。

郁瑶先是深呼吸了一口,这才下意识侧目看看和他抢饭团的那个人。

男人长了一张忧郁脸,武士头,留了胡子,丝毫不显油腻,乍一看有种很man的性感,一看就是艺术家的标配打扮。

不过应该很年轻,有种故扮老成的青涩感。

此刻,他眼神有点可怜巴巴的恳求,这样的表情与他这张脸实在不相衬。

当然,郁瑶不是圣母,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大发善心,她也很爱吃,饭团本来就抢手。

先到先得,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郁瑶看了他一眼,就打算带着皮皮去柜台结账,皮皮吃奶酪棒吃得不亦乐乎,怕是现在有人把他抱着卖了也就乖乖跟人走了,根本无暇关注他们这边,郁瑶牵着他到哪他就到哪。

在她就要结账的时候,男人大抵是觉得卖可怜行不通,终于开口说话,挠挠头,有点难为情:“这个...可以让给我吗?”

郁瑶拿起饭团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眼睛都亮了,已经伸手准备接,只见郁瑶开口问了句:“这个?”

她只是拿起来问了一句,就又放下来了。

“嗯。”男人点头。

“不行,我先拿到的。”郁瑶转头对收银员说结账,扫描仪一件件扫过条形码,全落入了塑料袋,她左手提着塑料袋,右手牵着皮皮离开商店。

别的也就算了,饭团是本命,她不能让。

本以为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成想,在路边等车时,男人又追了出来:“真不能让吗?”

这会儿,郁瑶就有点生气了,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眉头微皱,语气不善:“说了先到先得,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可是...这是我每天的活命饭。”男人不依不饶,语气也软了,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郁瑶看着他的黑眼圈,来了兴趣,反正等车也无聊:“你们艺术家都这么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搞艺术的?”男人惊诧,也试图和她拉近关系。

郁瑶浑身上下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这一身行头没有哪件不再说自己和艺术这个词不挂钩。

皮皮终于从奶酪棒的世界里脱离出来,这个高度抬头正好能看到男人腰间挎着的单反,他晃晃郁瑶的手:“妈妈,庄叔叔也有,皮皮也有。”

“对,是一样的,你们都有。”

“不一样!”男人立马反驳:“我的镜头都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这是我的命根子,和那些普通的俗品是不一样的!”

“妈妈,一样的!”皮皮也急眼了,他分不太清,外表看着大同小异,不专业的人都分不清,更不用说一个小孩。

到现在都以为孟清翎送他的那个模拟相机是真的,只不过是儿童版的而已,和庄樾的是一样的,毕竟外形也做得逼真。

看到皮皮急得要冒眼泪珠子的委屈表情,男人深觉自己失言,给了个略微歉意的眼神。

郁瑶蹲身安抚皮皮。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走,还在惦记她手里的饭团,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执着,还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点不觉得尴尬和无礼。

郁瑶后来就专注低头盯着手机上的消息,觉得没有理他的必要,直到男人问了一句话,她缓缓抬眸看向他。

他摸着下巴问:“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你今天是不是和一个男人在临江路那边等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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