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从后视镜中看他,询问一句:“要先去吃饭吗?”
“哦,”他把玩着手中的手机,显然在想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展会是多久开始?”
管家听闻,抬手看了看表:“晚上七点的展会,现在五点,去吃饭刚好。”
余明朗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的风景:“是那位朱小姐吗?”
管家嗯了一声,用手抬了抬眼镜:“是那位朱小姐。”
他默默观察着余明朗的表情,轻咳一声:“我看她是个挺好的女孩。”
余明朗的眉头蹙在了一起,管家了呵呵的笑着:“不是我替她说好话,不得不说,很少有女孩让我这个老头子这样,从一见面开始,便打心底的喜欢,也许是个不错的人呢?少爷要不试着去了解一下。”
管家感慨一声,像是陷入了回忆中:“记得以前,先生和夫人也是这样认识的,不过后来,还不是宠到骨子里面去了。”
宠到骨子里面?余明朗忽然想起那个被夹在泛黄字典里的漂亮女人,那个他素未蒙面的女人,从脱离她的身体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女人。
余明朗低笑了起来,脸上染上一丝红色的薄晕:“那真的是宠吗?”
在母亲去世以后,除了那张照片,这个家里便再没那个女人生活的痕迹了,他也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有多伤心,也没有像电视剧中失去爱人的男人那样悲痛欲绝,他甚至连悼念都不曾有过,何来生前宠爱一说,该包养情妇就包养,该在外面胡混就胡混,母亲的离去根本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不过就是余政严的世界中又少了一个人,有谁会记得?
朱雅,也会变成那样?
管家甚是慈爱的对他说:“幸好还有你,才让先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依托。”
朱雅早早的站在了展会门口,穿着漂亮的复古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妮子大衣,整个人显的优雅又不成熟,透着一股少女的清新。
“朱小姐,等久了。”
余明朗笑的牵强,实际上,这个笑容是他花费很大的力气才撑住的,面对这个女人,他根本笑不出来。
那笑容不甚走心,很牵强,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不过那位小姐神色连轻微的波动都没有,她轻轻的摇摇头:“我也刚来。”
“那走吧。”
他的胳膊弯附上了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微微用了点力,挽在了那里,余明朗一愣,下意识的看她一眼,朱雅无辜的眨眨眼:“明朗,你不喜欢这样吗?”
不喜欢,十分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不喜欢你和我靠的太近,不喜欢你碰我的衣服,全都不喜欢!
不过这很平常,社交上很多男士都会这样挽着自己的女伴。
“没事,”他露出一个甚是绅士的笑容,用另一只手又拉了拉,“这是男士应该做的。”
朱雅听了捂嘴轻笑一声:“叫我朱雅吧,不要叫朱小姐了,听着怪生疏的。”
他点头:“好。”
二人走到门口,朱雅从手提包里面掏出两张请柬,递给了侍应生。
“好不容易弄到两张请柬,就第一个想到了明朗,好想和你一起来看看。”
这是某个知名艺术家举行的私人画展,受邀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展会,但是来观展的人大多穿着正式,二人在里面,显得有些随意。
朱雅从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两杯果酒,递了一杯给余明朗,笑道:“有没有觉得我们在里面显有些格格不入?”
余明朗接过高脚杯,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他不甚在乎,的确,来的都是一些社会人士,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穿着漂亮的小礼裙,觥筹交错细声低语,更像是一个小型聚会,不过主要的目光当然是落在挂在墙上的画上,他们看起来像极了两个不经世事的愣头青。
她的眼珠在眼眶里面打转,扫视着四周:“不过很有趣,明朗你觉得呢?”
余明朗还是和刚才一样,嗯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朱雅看着墙上的作品,忽然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爷爷带在了身边,就算有些小孩子不适合出现的地方,也都会带着我。”
她眸光转动,顾盼生姿:“爷爷总是很宠我,我要什么,他都会答应。”
余明朗不解,她在给自己炫耀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爷爷吗?真是奇怪。
女孩专注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半响后又将视线转到墙上:“走吧,我们到处去看看。”
她无厘头的说完,又无厘头的将话题转开,纤细小巧的手指揪着余明朗的衣服袖口,现在的她不同于那晚二人见面的时候,身上大家闺秀气质像是掉了那么一点,微微露出一丝野性。
不过这的确是位很有涵养的女孩,聪慧大方,与她相处的一晚上,竟然让余明朗觉得有些愉快,并不反感,朱雅知道的东西很多,尤其对于艺术方面很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她是真的对这个展会很有兴趣,走到每一副画前,都能很到位的讲解剖析一下画的意境,不得不说,她在讲这些的时候的确是十分的有魅力,让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想要追随她,可遗憾的便是,余明朗并不来电,他最多感慨一下,这位女士是多么的博学,给他补充了一晚上的西方美学,的确是受益匪浅。
对于这样知性有魅力的人,任谁也讨厌不起来。
“明朗,下周这个时候在西滩那边还有一个画展,好像是什么赛后展览,应该会有一些有趣的东西,你感兴趣吗?”朱雅和他慢慢的往出口走,那双手还是挽在余明朗的臂弯,带着一点亲密感,却让人觉得并不突兀。
他装作认真的想了想,回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抱歉,那个时候,我有事。”
朱雅脸上并没有失望的神色,嘴唇抿了抿,暗色的口红显得有些性感,却还是说:“真是令人遗憾。”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本来还以为有机会再和明朗一起去一次这样的地方。”
余明朗:“抱歉。”
“那既然这样,不如再陪我到处走走吧,补偿下次的失约。”
聪明的说法,不冒犯并让人不能拒绝的理由,余明朗盯着她微卷的发丝,忽然失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事,就见缝插针的写了发哈哈哈哈哈!WTND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