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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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努力缩小着自己存在感的宝珠听到推门声响起的那一刻,连灵魂都跟着槲觫起来。

因为她怕, 怕进来的人是二哥,怕他又一次掐着她下巴强迫她吃下那枚药丸。

要不是他最后有事离开了, 那枚药丸被她抠着嗓子眼吐出来, 怕是一切都完了。

当门推开, 轮椅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响动, 也在直白的告诉宝珠来人是谁。

“地上凉, 怎么不去床上待着。”沈亦安无奈地叹了一声,像是纵容不听话的小孩。

看着推门进来的大哥, 哪怕上一次被拒绝了的宝珠仍是想要再试一下, 大哥那么的疼她,肯定会帮自己的。

而且她除了大哥,竟愚钝得想不到第二个能离开这里的方法。

“大哥,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不想要待在这里了, 我想要出去,我想母亲了。”少女眼尾晕染一层薄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一颗颗往下滴落,脆弱而又惹人怜爱。

“而且大哥你知道吗,二哥他, 他居然想要将我的记忆全部抹除掉,他怎么能那么做。”宝珠一回想起今日二哥掐着她下巴,逼着她吃下那枚药丸的场景, 身子止不住的打颤,整个人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给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疯了, 二哥简直是疯了个彻头彻尾!

要不是疯了,怎么会做出囚禁她,还说着要将她的记忆全部消除的话来!

沈亦安眼睛半眯,透着危险的弧度,只是语调仍是温润的,“宝珠为什么一直想要离开大哥,待在大哥身边不好吗,还是宝珠不喜欢大哥了。”

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彻底击碎了宝珠用米糊再三黏贴出来的自欺欺人,是啊,她在大哥第一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应该彻底的清醒认知到。

要是没有大哥的默许,二哥怎么敢当真大哥的面对她说出那些话。

也就她像个笨蛋一样,求着他良心发现能带自己出去,殊不知这样的自己落在他们的眼中有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掐着掌心留下团团青月牙的宝珠脸色惨白得连连后退,把眼泪憋回去,嗓音沙哑着质问,“就算我不是真正的沈家人,我也作为沈家人生活了十几年,还叫了你们十几年的哥哥,而且你们这样做,根本是在□□!”

“而且你忘了吗,我可是你弟弟的妻子,你的弟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宝珠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沈亦安舌尖顶住上颌,眼底划开一丝玩味,“这个比喻倒是不错。”

男人微凉的手指勾起她下巴,笑得温柔地摩挲着指腹下的皮肤,“至于你的夫君,那又如何,左右一个死人罢了。”

要是现在还没死透,他不介意在他的尸体上在多扎几道。

“什么死人,你在说什么!”瞳孔瞪大的宝珠不可置信得连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沈归砚怎么可能会死了,平日里那么张扬又臭屁的人,怎么可能就死了。

可是接下来无论宝珠在怎么问,对方都不曾告诉她。

他的那句话,就像是一把悬在宝珠头上的大刀,不知何时就会晃着落了下来。

最近朝堂上,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斗争也从暗面摆到了明面上大肆争夺,对于这种现象,圣人也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也想要知道,他的两位好儿子之间,谁的本事会更胜一筹。

因着皇子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连皇城脚下的百姓也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更好胆大的开起了赌局,赌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除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之外,竟还有人压起了犹如透明人的二皇子,谁让前人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像这种其他皇子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便宜给了不起眼皇子的事情还少吗?

二皇子知道自己才智平庸斗不过这两位弟弟,一早就请了封王去往封地,以免这把火烧到自个身上。

而如今,距离宝珠失踪已经过了三天。

她像是彻底从人间蒸发,寻不到半分踪迹。

对于外界来说,她只是失踪了简短的三日,可对于沈归砚来说,自从得知她失踪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度日如年般煎熬,就连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由仇恨凝集而成的滔天恨意。

那两个畜生该死!他们活该要被碎尸万段,世人所唾弃。

此刻沈归砚眼神冰冷得像在看死人,扯动着僵硬的嘴角,“看来计划得要提前了。”

但凡让那两个畜生多活在这世上一天,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仁慈!

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天底下没有任何人比他们都了解自己的劣根性。

连日的艳阳天后,迎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落雨驱散着炎炎夏日里的闷热,留下一片清凉。

她最近学乖了很多后,她们不在限制她走出房间,有时候遇到天气好,还会搬来椅子让她到院里晒太阳。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宝珠才发现原来不止是房间里的摆设和琳琅院一模一样,就连外面的花草都做到了一比一对照。

若不是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琳琅院,恐怕都会认错。

只是当她的脚刚准备离开院子,就有丫鬟提醒道:“夫人,二爷说了不能让你出院子。”

宝珠顿时抬手甩了她一巴掌,桀骜的扬起下巴,“本郡主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出来透下气怎么了,等我二哥回来了,看我不和他告状。”

被扇得脸颊通红的丫鬟立马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说着道歉的话,“奴婢绝无那个意思,还请夫人恕罪。”

“你不是那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横竖就是不让本郡主出来透气是不是!”宝珠冷笑连连,嫌恶的用手挡住鼻子。

“你们都离本郡主远一点,否则等我大哥回来,我第一个就让他扒了你们的皮!”眼里恶意满满的宝珠觉得自己还真是可笑,明明心里讨厌得他们要死,却还是得要扯着他们的皮来仗势欺人。

她讨厌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更厌恶将她关在这里的人!

很快,她在第一次走出院子后没有想着逃跑,而是以着在乖顺不过的姿态,接下来的几天里,她能自由行动的区域开始逐渐变大。

用了几天时间,宝珠也悲催的发现,她想要从这里跑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她有办法甩开这五个寸步不离跟着她的丫鬟,也都出不了内院,更绝望的发现一件事。

他们限制自己的人生自由,将她囚禁在这里并非属于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仔细想想,别人家的兄妹相处又有哪一个如他们这般处处透着诡异的亲密,也就只有她以前蠢得完全看不出,

想透这一点儿后,绝望犹如潮水奔涌而来,深渊底下的触手也开始肆无忌惮的向她伸来,捂住她的口鼻,四肢,将她往无望的深渊之底拉下去,连她想要呼救的可能都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她不在摔着着吵闹着要离开,那些负责看守她的人也不在像一开始对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等能自由走动后,发脾气将人全部赶出房间说要午睡后的宝珠睁开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一只手取下睡前放在枕下的银簪。

刚从门外进来的丫鬟小声的问,“夫人睡了吗?”

“嘘,夫人刚发了一通脾气,现在应该是累了。”

“既然夫人睡着了,那我先去解个手,等下回来。”

“好。”

宝珠听到其中一人的脚步声推门离开后,就知道如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随后从唇边溢出一声嘤咛,娇蛮的命令道:“本郡主要喝水。”

丫鬟一听她要喝水,忙不迭地倒好递来。

她的手刚递过来,一个闷在被套里的花瓶砸了过来。

宝珠放下花瓶,伸手在她鼻间探了下气息,还活着就好,然后把她搬上床,放下两边的帷纱,将两人的衣服对换一个,又把现场打扫干净才翻窗爬出。

她要去的地方正是与之相邻的书房。

她那天来过这里,发现这里的布局和大哥书房里的布局一样,恍惚间,她想起了那日在大哥书房里听到的,门开的声音。

初闻不知其意,忆起时竟成了自己救命的一根稻草。

既然这里的布局和大哥书房的一样,说不定里面也会有暗室或者什么通道,能助她离开。

与其等着别人来救,不如自救,她也想要验证沈归砚那个笨蛋到底有没有相安无事。

没有想到,还真的让她找到了一条藏起在书架后的暗道。

提着一盏油灯的宝珠走进去时,掌心因紧张沁出层层薄汗,狭小安静的甬道里除了她的脚步声后,只有她越跳越快的心跳声。

入口由窄到宽,像一个长颈圆肚花瓶。

里面没有藏着她所以为的珠宝,武功秘籍,而是一个小型的监狱,地面上厚厚一层暗血血迹,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才会蒙上那么厚的一层血垢。

她也像是受到了蛊惑般,抬脚往甬道里的最深处走去。

仿佛那里有着什么在吸引着她,更有着让她非去不可的理由。

甬道不长,她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十字架,架子上面用婴儿手臂粗的铁链上正栓着一个人,一个被折磨得几乎称不上为人的生物。

见到这一幕后,她应该转身就跑的,可她的双脚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

只因那具残败不堪的身体上顶着一张她认识,并且称得上讨厌至极的脸。

而后,眉头高高蹙起地宝珠听见了自己艰难的从干哑的喉咙里吐出了三个字,“萧雨柔。”

“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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