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6 / 90 章 · 3,301

随着天际线亮起一缕霞光, 温柔的驱赶昨耶残留的冷白雾气。

一夜无梦的宝珠迷迷瞪瞪中睁开眼,率先撞入眼球的是男人线条干净利索的下颌线,还有鼻尖上的墨甩小痣, 看得宝珠忍俊不禁的想要伸手去抠。

看它到底是不小心沾上去的,还是本来就有。

天气尚未回暖, 在野外睡觉又没有锦被棉衾帐篷等物, 她应该是感觉到冷的, 可是睡在他怀里就像是睡在了温暖的火炉边, 不见一丝潮湿寒冷。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一个湿漉漉的吻像小狗撒娇般落在脸上,痒得她难受, 抗拒着就要伸手推他, “走开,你还没漱口,不许亲我,臭死了。”

“好,那等我洗完脸在亲。”沈归砚捏了下她的脸颊, 取出点心和水囊相递,“该起床赶路了,等进了城,我在带夫人吃好吃的。”

宝珠接过水囊漱口,低下头看见自己皱成一团的衣服上面还沾有泥土晨露的芬芳, 目光平移。

他的衣服和自己的比起来是那么的光鲜亮丽,衬得自己皱巴巴得像个小乞丐。

“怎么了?”

宝珠饱含怨气的瞪了他一眼,又理直气壮的说,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沈归砚耳根一红,“这, 大早上的不太好吧。”

………

他们幸运的在半路遇到了一伙镖局,又使了银钱让他们捎带一程。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岭南啊。”换上一身男子装扮的宝珠无趣的脱着腮帮子,问向坐在身边戴着帷帽的高大女人。

因为钱给得实在太多了,他们两人并未骑马,而是乘坐马车。

抱着剑的高大“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回,“要是不出意外,还有十天。”

“十天啊,还有好久。”板着手指头的宝珠往后平躺,忍不住对天埋怨了一声。

十天,意味着她还要过十天风餐露宿的苦日子。

中午没有停下来,而是选择继续赶路,等到了晚上才停下来埋锅做饭。

休整的地方是山脚下,又正值春日万物苏醒,蛇虫从漫长的冬眠中醒来。

为防止半路解手的宝珠已经尽量控制自己喝水的量,哪怕如此仍是憋得难受,扭扭捏捏地问,“你要不要去解手。”

沈归砚点头,向她伸出手,“走吧。”

宝珠垂眸落在伸来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清瘦,青色筋脉隐约可见,若不是上面覆盖太多疤痕,应是如美玉一般不见半分瑕疵。

沈归砚解释道:“外面天黑,你牵着我不容易摔倒。”

宝珠认为他说得挺对的,把手置于他掌心中,娇气道:“那你可得牵好了,要是让本小姐不小心摔倒了,我就把你这个奴才的狗腿给打断。”

“夫人放心好了,小人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沈归砚抱着人下了马车后,只见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几顶牛皮帐篷,有人在忙碌的准备晚食,有人在悠闲喂马。

两人钻进林子后,宝珠看着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阴魂不散的沈归砚,眼梢上挑,怒道:“我去解手,你跟着过来做什么啊。”

“我不放心离你太远。”沈归砚耳尖泛红的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又指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并把草纸递过去,“那边没人,可以去那里。”

肚子涨得难受的宝珠咬着唇,满脸纠结,“那你可不能偷看哦。”

——

等解完手出来,队伍里的一个小娘子笑着向他们招手,“沈公子,沈夫人,我们煮了晚饭,你们要不要过来吃点。”

“要!”一听有好吃的,宝珠立马扯着沈归砚过去。

她吃了一天的凉食,现在肚子里高低得要装些暖和的。

她以为的好吃的是糖醋鲤鱼,芙蓉虾,野鸭桃仁丁,香烹孢脊,结果就是一锅放在水里煮的蘑菇加上肉干正咕嘟嘟的冒着白雾,就连颜色看起来都格外奇怪,是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的程度。

热情的五娘给她们一人舀了一大碗,“天冷,晚上就适合来一碗热腾腾的汤水暖和一下。”

另一个男人笑着附和,“是啊,这林子里有不少蘑菇,今晚上大家可有口福了。”

宝珠接过汤,看了一眼后就再也没有喝下去的勇气,有的只是想把这碗汤有多远扔多远。

可是他们的眼睛又齐齐落在自己身上令她如坐针毡,要不,就吃一口吧,说不定味道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把自己催眠了好一阵的宝珠才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把碗端到嘴边,闭上眼喝了一口后,再也没有勇气喝下第二口。

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呢?是喝了一口就能做噩梦的程度。

随后它递给了沈归砚,压低嗓音说,“这汤煮得一点儿都不好吃,我不要吃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要不是怕他们后面不带他们一起走,她高低得要把这碗蘑菇汤扣在他们头顶上。

接过蘑菇汤的沈归砚取出准备好的糕点相递,“嗯,吃点糕点垫下肚子,要不然夜里容易饿,等晚点我去给你打只兔子来吃。”

至于递给自己的蘑菇汤,他没有丝毫嫌弃的一饮而尽,也看得他们打趣起来,“沈公子,你夫人对你可真贴心。”

沈归砚掐着尖细的嗓子,羞涩不已的靠上宝珠的肩,“奴家不对自己的相公好,又该对谁好呢,相公,你说是不是呀。”

正往嘴里塞了块糕点的宝珠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差点儿没忍住恶心吐出去,趁着无人注意之时,伸手掐他腰间肉一把,阴恻恻地说,“你能不能别说话啊,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一瞬间宝珠有些后悔让他穿女装了,最起码不会恶心到自己。

还相公,她怎么不知道他那么会演。

沈归砚指尖卷弄一缕发丝,含情脉脉,“我相公应当是害羞了。”

“沈公子你和沈夫人是怎么认识的啊?”不怪他们好奇,主要是沈公子的眉眼生得简直比姑娘还精致,个子又不高,要不是喉结突出,任谁都会以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娥。

而沈夫人个子高挑,还比不少男人生得都要高大,眉眼也是一等一的俊朗,以至于他们说是夫妻的时候,难免都会令人好奇的多看几眼。

“啊?”这句话直接把宝珠给干迷糊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是她欺负人吧。

沈归砚握过她的手,骨指强势的钻进她的指缝里和她十指紧扣,幸福又甜蜜地说,“是我追的夫君。”

“嫂夫人可否和我们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五娘双手捧着脸颊,全然是好奇。

“能是怎么认识,自然是一见钟情,要不是我生得好看,为人善良,厨艺好,我家夫君都不一定会选我。”沈归砚藏在帷帽下的眼睛娇滴滴地向宝珠抛了个媚眼。

“我说得对吗,夫君。”

差点儿没被他恶心坏了的宝珠掐了他一把,拽过他的手直接站起身就走,“我困了,我们先回去睡觉了。”

她们二人起身后,火堆旁的一个男人好意提醒道:“沈公子,在路上你可得要保护好嫂夫人,因为最近这条路上不太安全。”

宝珠胡乱点头,他们从金陵出发就遇到了那么多土匪,安不安全他们能不知道吗。

等他们两人走远后,络腮胡大汉满脸烦躁的折断了手中树枝往火堆里烧,“最近失踪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报给官府,官府又总是和稀泥,果真天底下兵匪一家亲,要是里面没有那些官员的手笔,我不信那群人会如此嚣张。”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更是嫉恶如仇,“要是大定府知府不管,我就一层一层的往上告,我就不相信这个天下真的没有王法了。”

“要是天底下真的有王法,何至于那么大的案子一直都没有个进展,要我说,指不定是那些人干的。”

五娘动了动嘴唇,终究是一个字没说的低下头。

天还未亮,正在睡梦中的宝珠听到了有人高喊“走水了,走水了。”

混沌一片的脑子尚未清醒过来,她已经被搂腰抱坐在马匹上,身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躯体,一颗心也随之跳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侧身抬剑挡下飞来箭矢的沈归砚眉眼间缀满霜寒,“他们追来了。”

马儿狂奔的那一刻,宝珠额间青筋冒出的控诉道:“姓沈的,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人。”

要不是得罪了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要来追杀他。

沈归砚抿了下唇,“这件事,等以后我在告诉你。”

要是现在告诉他,追杀他的人来自于她的好大哥好二哥,她非但不会相信,只会认为他在挑拨离间。

“你现在不说,以后你想说了我都不想听。”宝珠赌气地别过脸。

连秘密都不和自己分享的人还敢说爱自己,怕是连狗听了都得摇头。

对于他的秘密,宝珠担心的是五娘他们,“我们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啊。”

这批人明显和之前冲着他们来的人是同一批,要不是他们两个,他们也不会遇到这种事,难得的,宝珠生起了愧疚。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只要我们走了,他们就会安全了。”从他们离开金陵后遇到的黑衣人的幕后主使都出自一个人,他们的命令也只是杀了他。

沈归砚注意到她的走神,双腿夹紧马腹,“专心,要是不专心他们就该追上来了。”

天上不合时宜的落起了雨,先是一滴,两滴,随后雨势渐大逐渐模糊了人的视线。

山路实在不好走,又下了雨,如今的他们只能弃马而行,而在他们身后是熊熊燃烧中的火林。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