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比一位母亲的哀求更真情呢?
同?样是剐心?的请求, 同?样是压垮后重建的期许。
在纪舒身上,云溯觉察到一抹若隐若现的相似。
像是自己母亲,
像是她的苦苦致歉。
“纪舒阿姨, 请您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北极光, 她是……”
“云溯,你不?用和我讲太多, 有些事我看的清…如果你真的,无论?是碍于身份,还是其他事也好?。如果做不?到的话,请你不?要拉高她的期待。”
“纪舒阿姨,我……”
“没事了, ”纪舒擦干脸上的眼泪,她调整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不?要让光知道?我会来这,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解决,再会。”
整洁的屋内只剩心?跳与自己作伴, 云溯看向窗外,那是一片不?怎么规整的墓地, 与她一同?坐船赶来岛上的老妇人孤零零站在墓地旁发呆。
此刻的她又是何种心?情呢?
面?对伤害过自己的亲人……
谁又能想到, 葱翠碧绿的植被下深埋根瘤。
那片程亮的树冠, 完美掩盖立身的腐烂沼泽。
“是挣扎吗?”
食指落在玻璃上,凓冽玻璃昧下不?可多得的温度,周围涌起的水汽便?是它偷窃的证明。
“枝知, 北敏……她们, 是你的遗憾,还是痛苦呢?”
云溯见那位老妇人倾出盒中?曲奇, 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们蹍碎。
她闭合双目,放空身体?。
如果你真的会对我有所期待,那我便?献出自己的一切去回?应你。
“云溯,又会是你的什么呢?”
空荡的室内,回?答的只有怦怦心?跳。
第三舰队训练室。
新人的到来总会引起一番波动,不?过,无论?后入队的新人怎样的努力,他们还是难以超过北极光带来的震撼。
一位beta加入先锋队,还是第七小队,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人前来报道?,先锋队的诸位一定会把那条消息归为压力胡话。
最初训练时,队员还会顾忌她是位beta,留着部分实力。
结果就?是,让的越多,败的越惨。
甚至有人怀疑北极光身体?里装了增强。
北极光用自己过硬的实力堵住小队的质疑声,又凭自己的性格取得舰员们的喜爱。
她于无形中?拉高舰员的期待值,这也就?间接导致,舰队新人很难引起大的轰动。
然而,现在正有人向峰值发起挑战。
训练室内,先锋队员们齐刷刷盯紧大屏计时器。一名?新来的队员就?要打破维持已久的体?能纪录。
这条纪录还是由方吕梁年轻时创下的。
十三月打趣道?:“嘿,副队,您以后可不?能说我们这群年轻人体?力弱,赶不?上你了,你看这新人,啧啧啧,太厉害了。”
方吕梁并不?在乎什么纪录荣誉,他巴不?得纪录天天被刷新。
“你小子,人家厉害关你屁事,人家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体?力垃圾的事实。”
除去北极光外,十三月确实是队伍内体?能最差的。
“6′32″。”姜堰镇定复述结果,他惊诧的表现,全在用力按下暂停的手指上。
姜堰话音一落,涌出的阵阵欢呼占满训练场。
“厉害啊,”万百十递过一条毛巾,“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谢谢万百十前辈,我感觉还可以。”
陆一侍弯腰致谢,她喘着粗气,双手捧过毛巾。
“谢谢各位前辈的关注,我只是位新人,不?配占用各位前辈的时间。”
“嗐,说那些呢,舰队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
“对呀,这可是方吕梁副队保持了多几年的纪录,一侍,真厉害啊!”
“没有没有啦……”
陆一侍摇动双手抵命拒绝那些称赞,面?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是吧,一侍,你怎么和小光崽一样,都?这么不?经夸啊?”
“啊,北极光前辈?不?不?不?,我怎么能和北极光前辈比呢,北极光前辈可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人物,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诶,可不?要妄自菲薄,你呀真是谦虚过头了。而且你比小光崽还大两岁,叫她前辈总觉得有些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陆一侍表态道?,“我很崇拜北极光前辈的,我来舰队都?是因为她!”
说罢,垂眸一笑?。
她那低垂的眼帘遮盖住一闪而过的狡黠,包庇着——并无崇敬的棕色双目。
“哦?是这样啊——”
队中?有人敏锐嗅到八卦气息,吵吵嚷嚷开始起哄。
“够了,安静些。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解散。少聊些有的没的。”
姜堰手中?的电子板轻巧在起哄者肩上,算是不?大不?小的警告。
那人也不?委屈,挠头笑?呵呵道?:“姜队,我这不?是想让你们小队里出一对……”
“再吵吵挨罚。”
“别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
目光重新聚焦在信息板上,看着那些完美的测试数据,姜堰心?中?却没有半分开心?。
他并不?反感天才队员,只是觉得那里怪怪的。
这么强的体?力,总觉得有些反常。
而且看资料,陆一侍是从百期站点调来的。
普通站点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
可能性太过渺茫。
但,万一正是因为陆一侍足够优秀,舰队才会招募她加入先锋队呢?
况且,在陆一侍之?前,自己也同?样顾虑过光崽,天天疑神疑鬼的好?像也不?怎么好?……
姜堰放宽心?,不?再去分析陆一侍的优秀来源,毕竟队中?已经有一位北极光打头阵,后来者再怎样耀眼,在那束光的影响下,都?显得“平平无奇”。
回?去的路上,十三月总是有意无意地向陆一侍透露北极光的事情,他甚至点明道?:
“嘿,一侍,你放心?就?好?。比起我们这些‘糙汉子’,光崽其实更喜欢和你们女生在一起玩,就?是,你懂?”
“啊——十三月前辈你可不?要乱讲,我对北极光前辈真的只是,崇拜,真的只是……”
陆一侍倒吸一口气,僵直立在原地,有什么东西把她勾住。
她于空气中?搜寻到一股稀薄的信息素,属于omega的信息素。
“怎么了一侍,怎么不?说话了?”
十三月的关切,陆一侍充耳不?闻。
现在的她只想找到气味来源。
那是种,混合温暖气息的、热烈干净的,百香果的气味。
“你好?,请问,”黛比盯着手中?的人员信息一再比对确认,“你是陆一侍吗?”
陆一侍半退一步,略带克制地观察黛比。
落目在圆润精巧的鼻尖,后顺着鼻梁稳步上升,在对方卷翘的睫毛处稍作停顿。
“这是你的信息……”
黛比抬起双眸,眼神正碰上观察自身的陆一侍。
“啊,”陆一侍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惊叹,“谢谢您,前辈。”
“没关系,你的心?灵指导师托我来送资料,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那个,前辈……”陆一侍握住黛比的手腕,目光落后对方脖后。
就?是那个地方,令她心?旷神怡的地方。
为什么同?为alpha的万百十察觉不?到那股气息呢?那股沁人心?脾的东西。
“你,有什么事情吗?”
黛比抬起臂膀甩开陆一侍,她不?解地看向陆一侍,在那双礼貌谦让的双目下,是种跋扈、吞噬一切的疯狂。
黛比觉得刚刚的只是自己的错觉,果然,在自己问完话后,陆一侍又恢复的正常。
又变为了谦卑礼貌的舰队新人。
“抱歉,我只是想问一下,心?灵指导师是每天都?要见的吗?”
“不?是,”对专业和工作的热情暂且压过黛比的不?悦,她耐心?解释道?,“舰队的规定是每周,不?过…你要是觉得压力大,或是有其它心?理问题也可以联系你的心?灵指导师。我们是要求腕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
“是这样啊,谢谢您前辈!”
陆一侍很是诚恳地表示自己的感谢。
“没关系,”黛比道?,“就?是拦人的动作不?是很好?。”
“抱歉抱歉前辈……”
陆一侍心?中?窃喜道?,计划通。
“对了前辈,请问您的芳名?是?”
“叫我黛比就?好?,不?用什么芳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一旁的十三月戳动陆一侍,这一下,差点激出陆一侍原本?的脾气。
好?在,经过反复训练的她忍住了。
“喂喂,一侍,黛比可是光崽的心?灵指导师,”介绍完毕,他又在陆一侍耳边小声讲道?,“交个朋友,有助于更好?的了解光崽。”
听完十三月的介绍,反应最大的并非陆一侍,恰是黛比本?人。
她义正严词道?:“咳咳,十三月,你应该清楚,包括你在内的,所有舰员的信息都?是保密的。”
紧接着,她又看向陆一侍:“不?要妄想着,从我这里得到有关光z……有关北极光的任何信息。”
黛比靠近陆一侍之?前便?听见了她与十三月的交流。
又是一位,迷恋北极光的人啊。
“不?,黛比前辈,您误会了。”
陆一侍非但没有道?歉离开,反而前进两步。脸上的表情是从未在先锋队中?展现过的,一种微妙的‘亲和’。
“我只是想请您吃顿饭,刚刚的事情是我无礼了。”
语气确实是低微的致歉……
黛比心?中?评判着。
但她表情所示却无任何悔意,不?去躲避自己的目光,却一直注意着自己。
一种洋洋得意,仿佛自己是她的掌中?之?物一般。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种分裂感?
她的表现,激起黛比不?小的“研究”兴趣。
“没兴趣。”黛比说道?,她悄无声息地注意着陆一侍的表情变化。
“哦,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黛比转身离去,舱门?关闭后,她浅浅笑?了。
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我倒要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一侍……
她在心?中?默默念着。
“矛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