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的灯似乎是坏了,白色的灯光在狭小的空间中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上升的时候,电梯运作发出的吱嘎声无形中扩大数倍,金属摩擦的噪音犹如恶鬼的哀嚎,而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事物蠢蠢欲动,随时都会冲出来。
随着显示层数的上升,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其它,温度在不断下降。
陆离朝后退了步,碰到了身后的人。他转头,见沈恣脸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
“总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陆离自己也弄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到现在明明切正常,可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手被人抓住,与空气中的湿冷不同,手心传来温暖的感觉。沈恣道“你的感觉没错,这次游戏已经超过般难度了。”
陆离看着他们两交握着的手,这次却是没再挣脱。
“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直接朝负层跑,那里鬼是进不去的。”
陆离没说话,只在心里暗自记下。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冰凉的感觉从门缝钻了进来,温度骤然降下。
陆离未有动作,沈恣先他步走出了电梯,两人先后位置瞬间对调。前面有沈恣挡着,陆离看不清第四层的全貌,但还是能从那幽蓝的灯光和旁边排陈列着尸体的玻璃箱中看到些端倪。
整个展馆呈圆形分布,中央是个玻璃制造的圆柱形的柱子,柱子里面装满了绿色的液体,还有些黑色的丝线,由于距离的原因暂时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围绕那根“柱”,是系列的展览室,以“柱”为圆心,是半径二十来米的环形走廊,走廊旁开了不少展览室,楼梯和电梯分布位置与展览室相近,都是在走廊的外缘侧。
陆离从电梯走出,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里的展品。
展品是浸泡在水中的人体标本,要说有什么共同特点,就是这层的展品都没有头。
每个小展览室标牌上都写有介绍,分别存放着人体的各个部位。而在展览室相隔的环廊外缘则是较为完整的标本。
陆离忍着恶心个个看过去,发现这里的人体标本有男有女,甚至还有未成形的婴儿,脐带都没有切割完全。
圈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倒是沈恣全过程中直盯着中间的玻璃柱看。
陆离也注意到沈恣的动作,便问“有什么发现?”
沈恣指着那绿色的液体,其中不断有气泡冒出,打在玻璃罩上然后破碎“里面装了人头。”
陆离顺着沈恣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个黑色的东西上下漂浮着,陆离朝那里走了两步,猛地对上双圆睁开的眼睛。
陆离惊,要不是沈恣拉着差点摔倒。
可能是浸泡久了的缘故,人头皮肤带着种诡异的白色,几乎可见底下暗红的血管。脖子断口处能看见脊椎和由于浸泡而略微腐烂的皮下组织。
而那些黑色的东西则是头发。
气泡时不时从口鼻冒出,好像人头还在不断进行着呼吸。
除此之外,陆离总感觉柱子里液体的颜色和来之前有些差别,似乎是……淡了点。
“提示上说的人头……”陆离声音有些发抖,也不知是冻得还是被眼前幕所震惊“难道就是这里的?”
“不是”沈恣口否决“这里的千万不能取出来。
陆离刚要询问原因,只见刚才那个人头猛地撞上玻璃罩,发出崩地声。
尔后缓缓露出个笑,嘴角大大地裂开,皮肤都快要被这个笑容撑破,眼睛却还是睁着的。
“这里装的是缓释剂,能阻碍鬼的行动,旦取出来鬼就会‘复活’。”沈恣朝旁边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个玻璃瓶,把里面的水倒干净后走到了玻璃罩旁边。
陆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打开柱子下个小小的龙头,那绿色的液体就这么从口中流出来,装满了整整瓶。
只见那些鬼头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全部聚在了龙头开口的地方,表情狰狞,疯了似的下又下地撞击着玻璃罩。那种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四楼,感觉玻璃随时都要破碎。
沈恣表情不变,将玻璃瓶盖好,拉着陆离朝楼下走。
边走边道“任务时间是个假象,这场游戏实际上最只有个小时的时间。你看见刚才看见那个玻璃罩了么,里面的缓释剂在迅速消失。估计再有四十分钟就会完全失效,那些鬼也会跑出来,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任务。”
原来自己看见的颜色变淡不是错觉,而那些鬼头的行动力也正随着颜色变浅而不断增强。
“也就是说,必须在这瓶水完全变透明前回到负层。”
沈恣晃着手里的瓶子,眼神沉了沉“是的。”
时间只有四十分钟,却还有三层没有检查,而且不知道中途会被什么耽误“……那要分头行动吗?”
沈恣看着他的眼睛,那种直视的目光让陆离觉得很不自在,好像回到了第次见面的那片场地。
“不需要,分头行动你会有危险。再说要是真没时间了,我还有个办法”
这话听在陆离耳中没来由带了点讽刺,好像自己不跟着沈恣走就必死无疑了样。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陆离心里却是烦躁的要命“我自己个人也可以的,四十分钟后我们在楼下汇合。”
陆离要走,手腕却被死死抓住,时竟是挣脱不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不甘面对沈恣股脑地爆发出来“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喜欢男人的话去找你那个男朋友就好了!”
“他在第场就死了,”沈恣面色不变,平铺直叙的口吻像是在说个无关紧要的事“顺便给我贡献了个杀人名额。”
被抓住的手腕除了疼痛外,莫名还有些发凉。
他早该知道沈恣不是什么好人。他可以随手杀死个人,让所有鬼避之不及,连那个杀人魔也是在瞬间就能解决,自然不是什么善类。
可能是沈恣对他态度实在好到了天怒人怨,又或者比起其他各种人沈恣显得太过正常,到现在他都没把对方放在敌人的位置上。
但是,在来这里之前,宋微告诉他那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应该清醒了。
想要活下去,自己注定是个人,谁都无法依靠。
因为不管有少人参与,届游戏的获胜者——只有个。
第二场
陆离死死盯着沈恣的脸,僵持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最后还是沈恣缓和了表情,温言劝说道“可以组队完成也说明了这场游戏难度之大,否则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你要有什么看不惯的地方,结束后可以告诉我。”
“……但不是现在。”
他们已经到了三楼,这次温度稍有回升,看着展览室解剖开的尸体和人体骨架,陆离忽然沉默下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早已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个世界。
已经不会再有像以前样随意发脾气的机会了。在这里,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烈真切。走错哪怕是步,等待他的都会是死亡。
沈恣靠近了他,温热的呼吸缠了上来“陆离,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说,我对你没有恶意。”
这种突然拉近的感觉让陆离不适,他不动声色的退后,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说“时间不了,我们还是快点行动吧。”
沈恣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两人前后的走着,安静的只有脚步声。
这层像是医学院的人体解剖室,与上层不同的是,这里都是模型而非真正的人体。
虽然还是不怎么令人舒服的画面,由于是模型的缘故,倒让陆离松了口气。
展室中央是个两米来高放大了的人体骨架,陆离进来的时候就对上了骷髅头那空洞洞的眼眶。走了段后回头再看,那个骷髅头竟是扭过了百八十度,剥去皮肉后差互的牙齿朝他露出个诡异的笑脸。骨骼扭在起,咯咯发出响声,像是骷髅的笑声。
只见沈恣走到那个骨架,旁打开瓶盖,将瓶子里的水倒出部分,洒在了骷髅身上。
那骷髅忽然哀嚎起来,只剩白骨的手臂不断挣扎着却挪动不了分毫,像是被什么强行定在了那里。沾上液体的部位冒出青烟,滋滋发响,腐蚀着躯壳直到那个人体骨架完全倒下。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分钟。
陆离看着地上那堆,好像燃烧过后的灰烬,微微泛了绿色。
脑海里忽然出现个大胆的假设,陆离有些不确定的问“沈恣,是不是这里所有的展品都是鬼?”
沈恣拿起手里的玻璃瓶,里面的绿色只剩下淡淡层“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层没有什么好找的了,我们下去吧。”
走在楼梯上,陆离想起沈恣说这个液体对鬼有作用。第四层的玻璃罩内是强行封住了尸体的行动,并减弱了鬼的攻击力,再看旁边其它的展览箱中也是如此。可以推断这种液体对鬼的各部位都有延缓效果。
在第三层的时候把它泼到骨架上,则是腐蚀掉了骨头,相当于杀死鬼。
上两层的提示信息就应该是——绿色液体对鬼有效,并且伴随鬼所处状态不同作用效果也会有差别。
那么……对个鬼整体的作用效果该是如何?
快到二楼的时候,听到下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伴随零散的脚步声。看样子是遇上了那些从楼往上的人。
离得近了,依稀能听见谈话声。
“怎么找了半天也没有人头,提示是不是错了?”
“不可能的,说不定在……”
说话声戛然而止,伴随着声卡在嗓子里的呼救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陆离刚要过去,被沈恣把拉进了楼梯拐角开出的小室内,并关上了门。陆离还没开口就被沈恣捂住了嘴“不要发出声音。”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个杂物室,里面零散地放着拖把扫帚还有些瓶瓶罐罐,大概是清洁工存放工具的地方,每层楼右边的楼梯拐角都会有这样个房间。约有三四平米,门的开口也低,两个人在里面几乎是挤在起。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楼梯口的灯忽然灭了,瞬间整个空间漆黑片。
外面传来咯咯声,断断续续的毫无节奏,取代了谈话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空气中飘来浓浓的血腥味,陆离紧盯着门缝,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那咯咯的声音逐渐变大,到最后,几乎是从耳边发出来的。
灯光猛地亮起。
只见门缝外个人的身体以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双手在胸前弯出个人类无法达到的弧度,身上全是血,随着他不断往前行走可以看见身后带血的脚印。
视线上移,却看那脖颈上空空如也,只有皮肉撕裂露出的截骨头。
到此刻,陆离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次见到二类鬼。
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路看下来,陆离感觉自己都快虚脱。
那个鬼走得很慢,身体摇晃的像随时都要散架,血水顺着台阶留下,配着那忽明忽暗的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光线。
陆离紧紧抓着沈恣的胳膊,脸色白的吓人。
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陆离忘记了挣扎,脑袋里片空白。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等那只鬼走得已经没了踪影,陆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鬼?可他明明是……”死掉了的人。
“没错。”沈恣握着他的手,把门从里面推开“类鬼是活着的人,二类鬼是死掉了的人……也可以这么认为。”
陆离了起来,蹲久了腿有点发麻,和沈恣继续朝二楼走。
直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处,却没看见被砍下来的人头,只有角落里的滩血迹。
第二场
玻璃瓶内的液体快要变得完全透明,间或飘着几个细小的颗粒。
在二楼大厅,陆离甚至可以听见两层之上传来的躁动。
沈恣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周围还有几个和他们样的玩家,个个都是惊魂未定,恐怕是看见了刚才鬼出现的那幕。
这层全是解剖图和照片,没有标本。比起上面两层看似要安全许。
可是……“这样的话,哪里才能找到人头?”
沈恣冷笑“人头的话,这不都是么。”
要说刚才是被那幕吓到了脑袋运转不利,此刻听到沈恣的话,陆离忽然明白过来。
不论是刚才那个无头鬼的出现,还是现在这些人各怀心事的眼神……
想要人头的话,比起漫无目的地寻找,还有个快捷的方法——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先去负层,”沈恣松开手,走到了他前面“我马上就去找你。”
在下来的路上,除了那个消失的人头之外,还有点让陆离在意的是之前那两人的谈话。
从他们说的话里可以看出那两个人的任务目标也是寻找人头,可按照般的游戏思路,抽签的话就代表每组任务内容不同,否则只需要分组然后下发任务目标即可。
但现在已经出现了组任务相同的队伍,显然是不合逻辑的。
陆离忽然想到信封里的两样东西——个是任务内容,另个是分组序号。既然任务内容有交叉性,那么抽签的实际含义应该是在那张红色的封条上了。
x3,罗马数字十三。
之前只单方面的认为分组序号和玻璃箱上的标号有关,却恰恰被这点给蒙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任务的实际要求要的就不单单是人头,而是十三号鬼的人头。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以为的个猜测,至于证明……
陆离进了电梯,没有按1,而是按了最上面的那个4.
电梯缓缓运行起来。
那种冰冷的感觉伴随着恐惧随着电梯不断上升。陆离看着自己手心,那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是没有接触过血腥的,脆弱的白色。
宋微的话遍遍在耳边回响,同时有另个声音在不断呼唤着——活下去。
只有靠自己活下去,只有靠自己赢得游戏,那是个,只有靠自己才能完成的愿望。
蓝色的光随着电梯门的开启找到陆离身上。
中央的玻璃罩已经出现大面积的破碎,表面贴着个个人头,在近乎透明的水里,陆离可以看见它们额头上血红的标号。
浸泡在展室的人体标本也在不停的晃动,不断冒出气泡。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
陆离拿起角落里的根钢管,绕了圈,找到玻璃罩碎裂状况最严重的地方,鼓足力气狠狠敲了下去。
裂缝自接触部位迅速蔓延,像朵绽开来的冰花,沿着透明的玻璃舒展姿态。
最后,猛然开裂。
巨大的水浪伴着人头落到地上,陆离顾不得那随水流而来的巨大冲击力,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朝中心的位置冲了进去。
【警告!警告!】
【即将有三类鬼出现!请玩家迅速撤离!】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淹没在水花中。
陆离盯着最中间那根墨绿的泛了黑的柱子,毫不迟疑地敲了下去。
这层的玻璃比起外围要脆弱许,轻松就被钢管打碎,绿色的液体流了地,混杂在外层玻璃罩的水流中。
那些鬼头但凡沾上这个液体都停止了动作,不断萎缩变黑,迅速被吸干了水分。
陆离额头不知何时被玻璃碎片划开,血顺着脸侧流下。本人却不怎么在意,反而是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未吐出,变故突生。
那绿色的液体中赫然伸出只胳膊,白骨上挂着未成形的血肉,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在那粘稠的绿后,是幽红色的光芒。
陆离睁大了眼睛,只见个大致有了人形骷髅从破碎的玻璃中走出。
颈部传来的巨大压力让骨头发出破碎的响声。
眼前阵发黑。
到这会了,巨大的惊恐之后,陆离反而有点看破生死的意味。脑袋里想着的是那些断头鬼是不是都这样形成的,感觉自己接下来也要赶回潮流的节奏。
脖子上的力量突然消失。
陆离下跌倒在地,捂着胸口不断咳嗽。
抬头只见那个骷髅的身体寸寸变焦,从四肢向上蔓延。焦黑的部位点点脱落,最终变成粉末。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挫骨扬灰。
再然后,他看见了在骷髅后面的沈恣。
男人的面色比他还要难看,面色苍白,眼里泛了血丝。
好像刚才那个被鬼掐得快要死了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人。
第二场
沈恣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把抱住了他。
对方声音闷闷的,透过鼓膜,感觉像是随时要哭出来“……我就知道你要乱跑。”
陆离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似乎这会儿说什么都是错,只能拍了拍沈恣肩膀“所以你不是来了么。”
陆离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刚才那下也算是经历了半个生离死别,他对沈恣也没了最初的敌视感,的是种感激。毕竟这是他第二次被沈恣救了。
如果说第次是带有目的性的偶然,陆离可以装作没有看见对方的好意。可是经过这次,陆离少也看出了沈恣的诚意。不管以后是否会成为敌人,至少现在他们是盟友。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
获得积分500点,游戏等级为c】
【系统提示:杀死三类鬼的方法——重复死亡。】
听到这,陆离愣了下“沈恣,刚才系统提到了杀死三类鬼的方法,说什么重复死亡。话说什么是三类鬼?”
“我只知道三类鬼是完全态的二类鬼,行动速度攻击力都较二类鬼要高”沈恣顿了顿“和二类鬼不同的是它能迅速恢复,不管受了什么伤。是真正的不死鬼。”
“你知道刚才有危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险么,那个鬼差点就完成进化了。”
“进化?”陆离重复了遍,不能明白两个字的意思。
“通过定手段能让二类鬼变成三类鬼,至于具体方法我也不清楚。”沈恣抬手擦掉他额上的血迹,眼里带了微不可查的心疼“要是再晚点,等它进化完我也救不了你了。”
陆离脑袋里乱糟糟的,被沈恣从地上扶起来。
“该回去了。”
听到沈恣这么说,陆离也准备离开,临走前不死心的看着那地烧焦了的鬼头,别说额头上的二三了,分清男女都是个问题。
“你说有没有办法找到十三号鬼?”
沈恣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叹了口气“你把那张红色的封条拿出来。”
陆离闻言照做。
那张红色的纸条刚拿出来,像是受到什么召唤飘了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最后贴到了个焦黑的鬼头上。
陆离找了个小的玻璃箱,把鬼头装了进去。
沈恣在旁边,看着地上残余的墨绿色液体,其它展室的尸体标本已经全部安静下来。
“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
陆离拿起沈恣收集的那个玻璃瓶“我之前也以为这个颜色是消失了,但后来我看见里面有小颗粒的固体。”他指着瓶子内个小小的绿色结晶。
“刚开始我也以为是看错了。不过你还记得第三层那个人体骨骼么,那堆灰里面掺了点绿色的粉末。”
“我就猜测它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凝结吸收了。”
“就凭这些?”沈恣语气有些不善。
“五成把握吧,等上来之后就有七成了。”虽然玻璃罩上贴了不少人头,但还是能大概看清中间的状况。
沈恣忽然笑了下,就是那笑容少带了点怒意“胆子挺大的么。”
“风险和收获成正比”陆离摊手“再说这个游戏本身就有不少冒险的成分。”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
男人的声音幽幽的,似是喟叹。
陆离在其他展室找了个透明的袋子,把其余烧焦了的鬼头装在起,准备带下楼。
忽然,楼梯口再次传来那种诡异的咯咯声。
他差点忘了除了四楼的标本,还有从二楼爬上来的那个无头鬼。
说时迟那时快,沈恣拉把拉起他,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那个无头鬼刚从楼梯口冒出半截身子,踩着地的水往前步步挪动。
陆离喘了口气,心中愈发疑惑“那些液体对他无效吗?”
“我猜它只对这里的展品有效,对其它鬼说不定还有治愈功能。”
想到那个液柱中央的鬼,陆离还留着后怕,这里的规则总是有太陷阱,每次以为好不容易找对了方向,实际上却只是冰山角。
“沈恣,你说这个游戏的获胜者会是什么样个人?能在这么诡异的游戏里活下去,该不会是有着三头六臂吧。”陆离有些自嘲地问道。
沈恣看着电梯显示上不断降低的数字,勾了下唇角“照我看,所谓获胜者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只不过他有个不得不胜利的原因。”
陆离有些愣神。
“愿望是实现目标的最大动力。”
是啊,游戏胜利的奖品正是愿望。
个虚无缥缈,却又让人为之不惜代价的东西。
他的愿望是活下去,那么沈恣“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机械运作的声音占据了整个空间。
男人转过头,朝他露出个笑容。昏暗的灯光下,黑色的瞳孔中细细碎碎似是盛满了星光“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第二场
陆离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既然愿望实现,为什么会来冒着生命危险参加这样个游戏……
他的疑问还未出口便听沈恣问道“你把这些带下去是要给其他人吗?”
陆离看见袋子里装着的鬼头,此刻正乱七八糟地混在起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你可能觉得可笑,在这么个泯灭人性的游戏里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可我真的想救人。”
“我爷爷年轻时犯下不少错,到晚年没别的爱好就是吃斋拜佛,家里人还特地出钱替他捐了个庙。”沈恣偏过头,似乎是在笑“可死的人真的会因此复活、被他害得妻离子散的家人真的会原谅他么?”
陆离收紧了手指。
“……不过是厢情愿的自欺欺人。”
看陆离瞬间沉下去的脸色,沈恣顿了顿继续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肯这么做首先是值得肯定的。”
“不说什么人性道德,就是在这个游戏里,死亡人数过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听到这,陆离讶然“难道会随着人数变动改变游戏进程?”
“死亡人数过会在无形中加快游戏进度,而为了各分支游戏死亡人数,游戏整体难度都会提升。”沈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色沉“像这次三类鬼的出现,恐怕就是有什么人在其他游戏里随便杀人,才导致系统对游戏难度的突然调整。”
想到从那个柱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鬼,居然是用来平衡游戏进度,难道他还该夸这个游戏真人性化么。
“想到这个办法的人很厉害啊”沈恣摸着下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赞叹“毕竟杀人比杀鬼还是要简单不少的,还能在无形中削减敌人数目,举两得。”
陆离皱眉“这种人就算赢了游戏也是没有办法顺利回归人类社会的。”
沈恣猛地笑出了声,还为他鼓起了掌“你说的太对了。”
“无法舍弃人性的会在游戏开始就被自己的懦弱害死,彻底舍弃人性则会走上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男人突然靠近了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鼻尖都快要相贴。
“陆离,你才是最该赢得这个游戏的人。”
他感觉自己的瞳孔猛然放大,也不知是沈恣的话触动了他,还是是距离拉近产生了空间上的错觉,陆离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确信的坚定。
“我会的”他说“我会赢的。”
额头被柔软的触碰,男人的碎发扫过他脸侧,轻柔的,混杂着浅淡的香味。
“那我就放心了。”
沈恣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带着说不出的韵律,莫名哀伤。
陆离呆立在原处,电梯门开了都不自知。
眼前被刚才那幕塞满,声音、动作精确至每个微小的细节,其它什么都看再也不见。
脑袋里团乱,耳朵跟着嗡嗡作响,像是断了片的电影,卡在个镜头重复播放。
完蛋。
他居然被个男人亲了额头。
个男人……
陆离机械般地完成每个动作,把十三号鬼头装进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箱子,没有标号的交给其他人。
那些感激的声音传到耳里也被统格式化成了卡带的嗡嗡声。
另边,沈恣面部表情很好的定格在了个富有深意的微笑上,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此刻沈恣内心的汹涌澎湃。
这次游戏结束的标志与第次不同,任务完成即可。
是以在陆离把十三号鬼头装入的时候,空间再度撕裂,转眼到了休息区。
传入休息区的下秒,半空中出现了提示音:
【恭喜各位通过第二场游戏】
【商城开启,各位玩家可利用积分在商城兑换装备。】
陆离面前出现个显示屏,漂浮在空中,随着本人动作而不断移动。
陆离好奇地点开物品装备那栏,眼前数字飞速变换转眼之间就出现了个黑色背景的页面。
看到商城里下附带有积分兑换的商品,陆离眼神有点发直。
“隔壁小明的布偶娃娃是什么鬼!是从隔壁偷来的娃娃吗,小明没问题吗?”
沈恣早就把商城页面关了,此时正咬着吸管喝牛奶,闻言微微笑“只是系统开的个玩笑而已。”
陆离往后靠,整个人都陷在了沙发里,看着上面仅有的三个装备图标:阿潘的八音盒,隔壁小明的布偶娃娃以及破了洞的黑色胖次。陆离扯了扯嘴角“点都不好笑,而且很冷。”
“调节心情的人性化服务。”
“毫无笑点的卖弄情怀。”
沈恣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块三明治,个塞到自己嘴里,个递给了陆离“商城物品是结合游戏情况进行出售的,般是次性道具。”
“所以说你之前徒手杀鬼的那个技能就是永久性道具了?”想起最中央的那个鬼,只是被用手碰触就变得焦黑,绝对不是般人能做到的。
沈恣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心“也可以这么说。”
“你来这个游戏很久了吗?”陆离问。
“比你稍微长那么点。”
他看着沈恣,对方相当坦然的回视他。
最终还是陆离移开了视线,他身体歪,倒在沙发上。隔着枕头传出来的声音有点闷“……我觉得,基佬真的会传染。”
————第二场死亡博物馆完————
第三场
陆离做了个梦。
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梦”这样个概念了。
因为虚幻,因为不现实,因为会麻痹人的感知,所以没必要拥有。
在梦里,他回到了现实,那里有爱他的和他爱的人。
当真正回去之后,却又发现,那里的世界并不如想象中的美好。从他进入工作的那天起,样的勾心斗角、机关算尽,样的笑里藏刀,不过是从明枪换做了暗箭。与现实的接触越,对游戏的记忆也随之变淡,除了那次失事的飞机,什么都不剩下。他不止次的疑惑,自己是怎么在空难中活下来,到了后来,连对事故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这段记忆,彻底消失。
种奇怪的感觉占据了他。
像是难过,被掏去块空落落的,又混杂了失望。
现实总不尽人意。
无论是游戏之中,还是游戏之外,失望都是无法逃避。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执着,不明白这么努力着想要活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从种失落进入了另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的在空难中死去……
身体被剧烈的摇晃,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把他拉回现实。
陆离略带迷蒙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恣的面容,男人嘴唇咬出了血,目光透着股阴暗“游戏已经开始了。”
他唔了声,注意到自己左臂上的伤口,此刻已经用包扎好,透过白色的布条依稀可见里面的血色。从手臂上传来的顿痛也可以看出这次伤的不轻。
环境十分灰暗,如此近的距离他也只能大概看出沈恣的面容。
陆离试着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沈恣拉着他的手,这次却是罕见的不发言。
陆离也没有开口,只是细细打量着周围环境。
看布置像个老式阁楼,窗户,桌椅都因为年久有些腐朽,空气中透着腐臭的气味。
陆离在桌子上找到个煤油灯,用旁边的火柴点了。可能是受了潮,许火柴都划不出火来,好不容易点亮了,也只是微弱的光芒。
不过,这点光足够让他看清整个房间。
陆离被地板上那两堆血肉震惊了,还带着鲜艳的红色,并非那种日久而成的暗红,显然是新出现的。
“那是什么?”他问沈恣。
“二类鬼。”沈恣的声音很小,陆离靠近了才能听见。
“开始就有这种东西?”两只二类鬼……般人遇见了十有八九都是要全灭的。
沈恣沉默了下,才缓缓开口“不是的,是因为强制传送才会出现的。”
“强制传送?”
“在同休息区的人,原则上是传不到起的。”
上次游戏,他和同休息区的宋微的确没有传送到起;可是沈恣却和另个人孟涛传到了起“你上次也用强制传送了?”
沈恣嗯了声,声音带了说不出的沉闷“上次没有出现鬼,所以我以为这次也……可能是游戏的叠加效应,违规次数越惩罚越厉害吧。”
陆离瞬间就明白过来沈恣这幅态度的来由,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这点伤没事的,要是没有传送在起我也会很麻烦的。”
沈恣抓着他的手有瞬间的收紧,像是遭受什么巨大的痛苦般,身体都有些蜷缩:
“明明说好要保护你的,没想到……你会因为我的失误受伤。”
陆离忽然有些弄不明白沈恣对他的执着。
或者说他从开始就没有明白。
沈恣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友善了点,奇怪的是自始至终都没问他真正索要过什么。
究竟是怎样的情感,才能让个人对另个人毫无保留的付出。
过分浓烈的情感往往能支持个人走过最艰难晦涩的道路,却也会在无形中成为夺人性命的最大凶手。
陆离手拿着灯,手拉着沈恣,走到楼梯口看了眼,只有向下的条木制楼梯“不管怎样,先下去吧。”
沈恣看着两人握在起的手,略微柔和了面容。
手心传来微微的暖意,那是陆离的温度,这是他至今为止所遇到的,难得的温暖。
陆离下去的时候,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可能是受空间大小的限制,这次人数比起上次要少,大概只有二十来人。
楼下比起上面要亮不少,完全可以看清所有东西。家具与楼上相似,布置却有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点差别,像个古代的大堂,左右各摆了七张椅子,中央挂着个匾额。
陆离走近了去看,只见结了蜘蛛网的牌匾上用朱笔赫然写道“不归”二字。
那血红的字狰狞成个诡异的图画。
陆离心下大震。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灵的回音:
【欢迎进入游戏——时间空洞】
【游戏规则——】
【无】
第三场
说完这些,就再也没了声音。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大堂片沸腾,饶是经历数场游戏存活下来的玩家听到游戏规则不存在的消息都变了脸色。
游戏规则不存在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根本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胜利,没有时间限制也就代表着除非找到获胜的方法,否则永远无法离开这场游戏。
瞬间,整个游戏成了场无法解开的死局。
陆离和沈恣对视眼,默契的没有开口。
二人到了楼梯侧的阴影处,看见周围不再有人,陆离道“看名称是个关于时间的游戏,因为时间它本身就是个变数,所以没有时间限制我可以理解,可是连游戏规则都没有的话……”
“你还记得进第场游戏前系统说的话么?”
‘每个游戏规则不同,至于通关标准,就是完成游戏任务并顺利活下来。’
沈恣蹲下身,从楼梯下的杂物堆里翻找出把生了锈的斧头,手指轻划过刃端,抹去上面积下的灰尘“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永远不会过时。”
“先别急”陆离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虽然清楚地知道有些事不可避免,可终归于心不忍无法下手“……这样不算违规操作吗?”
“玩家都死了哪有什么违规。”
沈恣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只是片刻的怔愣,离他最近的个男人已经被砍中颈部倒了下去,面上犹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声带中刀,以至于连呼救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沈恣已在无声之中迅速解决了另外两人。
不断有人倒下,就算是尽量减小了动静,但也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
沈恣的突然出手彻底打破了存于表面的平和,同时也让些人意识到了这样条通关方法,于是不同目的的队伍迅速组合而成——有企图从门口逃跑坐等渔翁之利的,也有拿起武器的选择立刻战斗的。
但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结果都无任何差别。
因为在早的时候,沈恣已经到了门口,彻底堵了所有去路。
这是陆离第次亲眼目睹沈恣杀人。
就算宋微和他说了第场游戏的情况,被沈恣杀死的人在他眼前也仅仅是个数字而已,虽有触动,但还不至于鲜血淋漓的场面。再说,那也是为了生存不得已的选择,同样是杀人,每个鬼玩家手里都免不了沾血。
又或者说在接触过程中被沈恣过于亲善的态度所麻痹,于是在这之前还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对方是和他样的。
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恐慌,比起他第次进入游戏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种受到不可挑战力量的巨大威胁而产生的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开始还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想要靠团队战术取胜,结果无例外的倒在血泊之中。
沈恣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出手必定有人倒下。鲜血铸就的戏台,死亡则是最好不过的伴奏。
陆离远远看着切,倒像是个局外人。
他没有资格去指责沈恣,无提阻止。看着眼前这幕幕,像是飞蛾扑火般断送的性命,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无力。
他度以为黑夜过后会是希望的曙光,却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的这片土地,有的只是漫无止境的极夜。
这里没有丝光。
黑暗的页翻过,有的只是加令人沉沦的黑暗。
陆离是矛盾的。他依靠着沈恣的力量活下去,同时又对这种行为不齿;他曾近乎疯狂的渴望活下去,却又因接下来未知的路而茫然无措。
在这样个令人极度痛苦的情形下……
或许死亡也是种解脱。
偌大的房间里已经不剩下几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沈恣这个杀神身上,是以当个女孩忽然调头朝陆离冲过来的时候,后者几乎处于种毫无准备的状态。
女孩大概只有十七八岁,透出种介乎于女孩和女人间的成熟。
让陆离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对方手里状似鱼齿的短刀,那把刀长度大概有三十厘米,刃部有些生锈,看样子也是从这个房间里找出来的。
已经没有给陆离寻找武器的时间了,他只能仔细观察对方每个动作,以求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躲避。
陆离虽然没有特意学过格斗技巧,性别上的优势还是让他堪堪躲过刀锋并顺势握住了对方手腕,就在陆离出手去夺女孩手中刀的时候,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失了力气。
低头只见那女孩藏在下方的左手中正死死握着截铁刺,正好从他腰侧穿入,冒出来的血流了对方手。
陆离只是短暂的迟疑,下刻,眼前白光闪过,却是那柄险些打落的刀自斜下划来,对准了他喉咙。
电光火石之间,险象环生。
陆离忙抬手去挡,未及刀刃至前,对方动作猛的停下,手臂失了力气般落到了旁。
陆离定睛去看,只见女孩脖颈上出现道红色的丝线,并自中央逐渐朝两边扩散,随着鲜红色的液体大量涌出,细线最终变成道裂缝。
随后,尸首分家。
陆离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缓过劲,腰侧传来的疼痛下又下折磨着神经。
沈恣已经蹲下身开始替他检查伤口。
陆离疼得冷汗直冒,半靠在沈恣身上,抽空数了数地上躺着的人数“……跑了个。”
照沈恣性格,肯定不会是因为可怜或者心软把人放走。
之所以跑了个的原因只可能是刚才为了救他才无暇顾及逃跑的那个。
“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我听到系统提示,存活名额为二。”
陆离几乎感觉不出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沈恣抬手抹去他脸上沾着的血迹,微笑“这就意味着这种通关方法是受到系统认可的,而且我们可以起活下去。”
第三场
与此相反的是,陆离的情况很不乐观。
插入他腰部的铁刺大概有拇指粗细,目测长度不短,也不知是否伤到了内脏。
让陆离难以忍受的是那不间断的疼痛,不断牵动着神经。
他活了二十年,除了飞机失事那回外就没受过这么重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的伤。
现在不要说起来了,就是维持原本的姿势坐着都不免感到痛苦。他只能抓着沈恣的手臂,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希望借此分散注意力。
沈恣面前出现个红色的页面,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选项后,瓶淡黄色的药水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面前。
陆离看着沈恣打开的商城里面花花绿绿的各种物品,再点开自己的看了眼,还是隔壁小明的布偶娃娃,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也顾不得疼痛了,张口就道“你是给主办方投赞助了吗?怎么待遇差这么大。”
沈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这个能够局部麻醉,不过时效只有个小时。而且看你伤势情况,估计也等不了那么久。”
陆离点头表示了解。
沈恣的意思无非是说他们必须在个小时内找到那个逃跑的人,完成任务。回到休息区伤口就可以自动恢复。
这个游戏虽然设计的毫无人性,但提供服务却是绝对的童叟无欺。
药水在伤口处涂抹均匀后,那种刀割般的疼痛抽丝剥茧般逐渐消失,最后要不是看到那个伤口几乎就是没有受过伤的感觉。
时间有限,陆离不敢耽搁,感觉差不了之后便起身准备出去。
“你身上有伤,最好不要有太大动作”沈恣跟在他身后提醒道,顿了顿又问“要我抱着你吗?”
“不用。”陆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沈恣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打开室内唯的门,过于刺眼的光与房间的灰色格格不入,甚至造成了短暂性的失明。
陆离眯了眼,面前是片乱坟岗。
堆起的小土包无规律的分布,偶尔有几个插了石牌,记叙着死者的姓名,最边上竖立的大石上则用篆书写道“南河村”。
陆离走到最近的个石碑前,看见上面写着的名字——清禾,年十六。
眼前文字忽然花,逐渐褪去颜色,坟包连同着墓碑像是融化了的冰块,以种奇怪的方式坍塌下去。伴随于此的是光线迅速消失,最终变成了黑夜。
阵风吹过,带着飒飒回响,不知何时,陆离在了片树林中间。
他猛地回头,那个他们走出来的阁楼已经消失不见,原本存在的地方变成了棵树。随即看了眼沈恣,因为拉着手的缘故,两人始终没有分开“怎么回事?”
沈恣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知道这个游戏最奇特的地方是什么吗?”
灌木丛中走出个红衣服的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手里提了个竹编的篮子,低着头看样子是在寻找些什么。女孩穿的是绣了牡丹蝴蝶的唐装,辫子尾部个用红绳系了个蝴蝶结,不像现代的装扮,看年纪也只有十五六岁。
女孩绕着大树搜寻了圈无果,再次钻进了灌木丛,眼看就要没了踪影。
陆离略思索便跟了上去。
现在找不到那个逃跑的玩家,原本的路也消失了,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这说不定能找到解决游戏的线索。
沈恣和陆离是同个打算,为了避免动静过大被人发现,二人都放慢了脚步。
忽然听到女孩呼救的声音。
陆离顾不得遮掩,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从灌木丛穿了过去。
出来就见不远处孤零零躺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的饭菜洒了地。
陆离搜寻着声音发出的地方,那个声音已经从呼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喊,陆离不敢耽搁,朝声源跑了过去。
棵大树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旁侧着个满脸胡茬的壮硕男人,手里高举把沾了血的砍刀,脸上现出种诡异的疯狂。
男人脚边露出截雪白的手臂。
陆离握紧了手里的刀。
在男人砍刀落下的瞬间,迅速到了男人身后,将刀刃从脖颈后插入。
却并非是刺入皮肉的阻滞。
刀锋直接从男人身上穿了过去,像是融入水流般,只有最初触碰的细微感觉,力道无法收回连带着陆离个趔趄。
男人自始至终无丝毫反应,随着手下声闷响,陆离低头,对上了女孩睁大的眼睛。
血水顺着女孩嘴角流出,此刻她的四肢已经被砍断,只有双眼睛残余着些许光芒。随着最后刀落下,血液争先恐后的流出,那点光彩也终于湮灭。
“没用的”他听到沈恣的声音“这是过去发生了的事。”
陆离眨了眨眼,脸上沾了温热的液体。
他伸手去抹,带出条红色的痕迹。
男人大笑了几声,像是喝醉了般迈着凌乱的步伐,拎着手里那把带血的刀走出了这片树林。
在他走过的路上,顺着刀刃流下的血,带了点点猩红。
“这个游戏最大的能力是掌控时间”沈恣走到他面前“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
陆离捂住了眼睛,强行压下手指的颤抖。
许久,他才睁开眼,深吸了口气。
“沈恣,我们把她埋了吧。”
沈恣完全是不能理解的模样“你没听懂我刚才说的么,这是……”却在下刻,看见陆离用手合上了那女孩的双眼。
第三场
“她叫清禾,今年十六岁。”陆离了起来,在旁边捡了个树枝开始翻土“刚才那个竹篮上写了名字。”
沈恣立马否定“不管怎么样,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
“刚才墓碑上写的应该就是这个女孩,这说明我们的时间在倒退。”
沈恣皱眉,不能理解陆离的做法“然后呢?”
“游戏开始时间点在此之前,也就是说其他玩家在这个时间是没有死亡的。我们必须回去,并且只有让时间前进,在未来某个时间点才能完成存活人数为二的任务。而这个女孩明明是过去的事物,我却能够碰触到,现在她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陆离抬头看着对方的脸,诚恳道“所以说,不如起来试试。”
沈恣神色数变,最终定格在无奈上,认命般地陪陆离挖起坑来。
“参加几次游戏了,你也应该察觉到另个隐藏规则:绝对死亡,相对时间。”沈恣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下“不忍心就直说,没必要找那么理由堵我的嘴。”
闻言,陆离也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你这么聪明就没意思了。”
有沈恣出力,个半米来深的坑洞很快挖好,陆离把清禾的身体安好放了进去,开始填土。
“从游戏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听到沈恣的话语,陆离头也没回,仅瞬间迟疑“……哪里奇怪?”
沈恣虚了眼“有种在不断找死的感觉。”
陆离动作顿“为什么这么想?”
沈恣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眉头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皱的愈发厉害“在房间里的时候就是,明明知道那个人手里有刀,你没有跑却选择和她对上。”
“还有刚才,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样的危险,你就这么莽撞的跑了过来。现在又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简直就是在找死。”
陆离了起来,转过身面对沈恣“对你从游戏开始到现在给我的帮助,我很感谢。”
听到这个开头,沈恣心里没来由的出现种不好的感觉。
“现在游戏难度提升,人数迅速减少,你也看见了,估计下场就是决战了。”陆离勾了下嘴角“不过游戏只有个胜者。”
“我在想,如果我不在的话,你赢得游戏的几率会大吧。”
沈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地后退步,嘴唇不住地颤抖。
“……你在说什么?”
这么久以来,除了那次,沈恣从未感觉到这样的恐惧——无法把握,对失去的恐惧。
像要印证他的话般,陆离将那把锯齿般的刀对上了自己的脖颈,稍稍用力,从刃口渗出了血。
“你不能死”沈恣猛地扑了上来,把握住刀刃,手心划破都毫无知觉,只是手抓着陆离的领口,近乎癫狂地喊道“陆离,你不许死!”
陆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下压到了树上,震惊之中,嘴唇被狠狠咬住。
瞳孔猛地放大,视野中除了沈恣那张放大了的脸和偏长的睫毛,就是对方握刀的手中流出来的血,鲜红的颜色顺着白色的手腕蜿蜒而下。
隔着衣服,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察觉时泪水已流了满面。
“陆离,我爱你。”
他听到沈恣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随时会要破碎,同时却又带了难以言明的决绝。
“……我要看着你活下去,直到你赢得这场游戏。”
陆离有些茫然地抬头,无尽而漫长的永夜之中,竟是透出丝光。
‘跟我起行动,我可以保护你到游戏结束。’
‘我会直在你身边的。’
‘……我就知道你要乱跑。’
‘陆离,我爱你。’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其实从开始,沈恣的目的就很明确,只是被他有意无意的忽略,歪曲成了另番意思。
tohat is aion.
当他挣扎在存活与死亡之间,被近乎绝望的失望所掩埋,几乎要溺毙于其中。需要的,大概只是个人亲口告诉他:不要死。
绝望之中的人,需要的……仅仅是个活下去的理由。
“谢谢你”陆离抱住了眼前这个人,收紧了手臂,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谢谢你,沈恣。”
他吻上对方的眼角,舔掉那咸湿的泪水“我会活下去,和你起活下去。”
穿透云层,暖黄色的光芒不断积聚,串连成片,将整个天幕点亮。
红衣服的女孩从树后露出脑袋,麻花辫随着身体微微晃动,脸上笑容明媚不带丝毫杂质。
她拉住了陆离衣角,仰起头,黑色的眼睛弯出个弧度“你好,我叫清禾。”
陆离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死去被埋入地下的姑娘。
“谢谢你把我安葬,我以为自己要在外面晾很久呢,山上又有狼。”清禾绕着他转了圈,察觉到沈恣的目光,咦了声“这个哥哥好凶,是你的朋友吗?”
陆离笑了笑,没说话。
女孩好奇的打量着他,却被沈恣挡了视线。
清禾歪了下脑袋,随手把辫子拉到了脑后“时间不,在我走之前,想送给你个礼物。”
“什么?”陆离微笑着看向对方,但这个笑容很快消失了。
只见清禾将手按上了胸口,深吸了口气,手中用力。胸口被生生掏出了个洞,血肉飞溅,部分沾到了女孩的脸上。清禾面色不改,在胸口掏了阵,最后竟是扯出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来。
清禾双手捧着那颗不停流血的心脏,递到陆离面前“这就是杀死三类鬼的方法。”
陆离看着女孩把那颗心脏在他面前生生捏碎,没了之前那种恐惧,只是了然的点头。
“三类鬼恢复速度很快,动手定要迅速哦。”
说完这些,清禾后退了两步,接着便消失在了面前。
第三场
周围景物再度变换,与之前不同,这次是在不断前进。
从森林到平原再到乱葬岗,最后定格为川流不息的马路。
奇特的是,路上不断有来回走着的人和车辆,却只有栋建筑,其他都被黑雾笼罩,走进去的人也随之消失。
沈恣也注意到唯的那栋写字楼,从外面看大概有二十层左右“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了。”
看陆离呆呆在原地不动,沈恣拉了他下“有什么问题吗?”
“前面是红灯”陆离回答“路上都没人走,你难道不怕被车撞么。”
沈恣眉毛都挑了起来“这只是幻影。”
“可是刚才我明明撞到了树上,灌木丛什么的也是真的。”陆离还是没有动“万车辆也是真的呢?”
沈恣快被他的死脑筋折服了,话还没出口,面前绿灯已经亮了。
随着人流走在斑马线上,陆离忽然抬手拍了下前面个中年男人,男人猛地回头,脸怪异的看着他。
陆离也立刻作出副惊讶的表情,略显尴尬地笑笑“对不起,认错人了。”
表面上做出副歉意模样,陆离心中惊诧却是不言而喻——他之前以为最只有死物是他可接触的,结果到了这里,居然连人都可以触碰到。
是游戏规则突然改,还是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离抬头,逆着光,看见街中心的显示屏上大写的日期,脚下都是停。
上面日期显示赫然是他“死后”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死,并且这个空间的确是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那么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就是“现实”。
转头就看沈恣面色不大对劲,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失血导致的,沈恣面上透着些苍白。
陆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什么不对?”
“该死,当初放谁都不该放走那个。”沈恣咬了牙,眉宇间透着股狠意“这里已经脱离游戏,成为现实世界了。”
陆离迅速从沈恣话中捕捉到两个关键点,那个逃跑人的身份以及处于现实的状态。他不知道沈恣是如何确定这就是现实世界,但事实摆在那,判断如何对目前来说没什么影响。令他好奇的是他们所搜寻的玩家的身份“你认识那个人?”陆离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现实中有过几次接触。”沈恣道“本人没什么能力,全靠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家里人撑腰。”
虽然这么说,但经过几场游戏活到现在,还能从沈恣手里跑掉,没点能耐也不可能。
处于现实社会,家里有人撑腰。陆离略沉吟“你的意思是他找人来了。”
“十有八九。”
“可惜你现在再招呼人也来不及了”陆离微笑了下,顺着人流走着,注意到他们的着装和周围人没什么差别,并且进入那栋目前唯可以看见的写字楼里的人也有些“对方目前还不知道我们来了,可以把握这个机会。”
陆离松开了拉着沈恣的手,跟着其他人样穿过马路后朝那栋楼走“要是你的话会去顶楼还是地下室?”
“我会去十层”沈恣声音不大,这个距离只有陆离能听见“那里有整栋楼的监控。”
“开始的时候我直在阴暗处,他认识你但没见过我。”眼看就要到门口,透过玻璃陆离注意到里面着的荷枪实弹的警卫“警卫配的是真枪?”
“□□,口径9mm,子弹15发。”
“那么有机关枪吗?”
“这里不是□□。”
陆离哈了声,似乎是在笑“你说我们要是当回枪击案的恐怖分子,回去以后会不会被人抓?”
“不用担心,如果是任务执行中”沈恣也露出些许笑容“游戏系统会给你自动打码的。”
转眼已经到了大楼的旋转门前,陆离不曾停留,径自走了进去。
“警卫配有无线电,不过这里处于盲区,监控摄像还拍不到这个位置”沈恣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出了这个门就会出现第个监控可见区域,转换设备会造成秒左右的延时,另外就算口令再短,加上两边反应时间,共应该有三秒左右。”
“三秒之内,左右共四个警卫,暗处的不计,有点难度呢。”陆离顿了下“你在楼开枪吸引注意力,我去十层。”
沈恣眼神凛,明显不同意“楼上人只会。”
“刚才也说了,他认识你,你还没上去就会被拦下来。”大厅里共有四个电梯,三个普通入口并在起,对面个则是贵宾专用“如果在楼发生枪击造成恐慌,那个人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这里,我行动也会方便点。”
沈恣还想再说什么,被陆离堵住了嘴。
陆离在男人脸侧落下个吻,轻柔的,触即离。
“之前来的时候我见过这栋楼的布局。”
“时间不了,相信我。”
从旋转门出来的下刻,无线电的吱吱声伴随着身体倒地的闷响,还有盘旋在半空的尖叫。
陆离度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杀人,就算是进入这个游戏之后,也坚信着这点。
当温热的液体从面前年轻男人腹部涌出流了他满手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坚持着的突然破碎掉了。
可惜他却没有用来缅怀的时间,迅速夺走对方腰间配枪,朝电梯口去。
他和沈恣同时出的手,不过视觉原因现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沈恣身上,如果迟疑他就会被发现。
陆离进去把每个电梯都按成了十层,包括贵宾梯,自己则是在之后进入最右边的那个。
四分之,或者说六分之的命中率。
当然,这切的前提是沈恣表演能力过关,吸引走了敌人全部注意。
陆离打量着手里的抢,弹匣里十五发子弹整整齐齐的排着,合上之后注意到处于s档的保险栓,手抖,枪支掉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保险栓没有打开。
也就是说,那个人根本没有打算开枪。
陆离靠着电梯光滑的侧壁,缓缓蹲下身——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游戏里待久了价值观都变得扭曲起来,开始变得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
那个人没有打算对他下杀手,他却动手把那个人给……
下刻,他又觉得愤怒起来。
明明是属于自己生死的较量,却强行把无辜人牵扯进来,哪怕那些人完全没有丝毫杀意。
不论是自己,还是那个存在于暗处的敌人,都是样的卑劣。
第三场
电梯转眼到了八层,随着叮的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陆离迅速把枪举起,眼睛眨不眨盯着门口。
门完全打开后,外面着个穿着西服抱了公文夹的中年男人。
在看到陆离之后和他手里的枪后,那人的表情瞬间变为惊恐,转头要跑。
“不许动!”陆离声大喝,那人显然没见过此般阵势,惊愣住了,接着就被陆离把拉进电梯。
陆离拿枪指着男人眉心,字顿“我是警察,请带我去看你们的监控。”
男人身体抖,估计是想到了些什么,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否则以妨碍执法罪将你就地拘捕!”
语毕便看对方吓了跳,威吓的效果已然显现,陆离开始软化语气“十层是不是有人?”
男人点了点头,声音打着颤“个小时前,不知怎么就来了大帮人,还穿着警服,是你们的人吗?”
这样看来沈恣的猜测果然没错,敌人就在十层,而且在十层的监控室内。
陆离也知道自己这幅打扮不像个警察,这个人从短暂的惊恐中回过神八成会怀疑他的身份,不如先发制人“十层那些是恐怖分子,楼下的枪击案就是他们引起的。”
看见男人灰白了的脸色,手里抱着的公文包掉到了地上也不去捡,陆离继续道“我是便衣警察,依照命令来捉拿犯罪嫌疑人的。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告诉他们我是去修理监控设备的,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男人确认了自己是安全的,才缓缓点头。
“感谢您对警方工作的配合。”
交涉完毕,电梯刚好抵达十层。
陆离立刻收起□□,手里那把刀早在之前就被他装了起来。
由于之前在第八层的耽搁,陆离乘坐的这个电梯较其他几个开启的晚,也就失去了迷惑的作用。
出电梯才发现满走道都是人,列看过去竟不下二十个。
同时陆离有些庆幸,幸好没有冲动选择强行闯入,否则还不等他到监控室门口就被人打成筛子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员工有特殊的装束还是什么,看见他们走出来的第反应不是开枪,反而有个像是领头的男人到了他们面前,询问道“方经理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此刻要镇定许“刚才不是电梯内和其他部分监控无法开启吗?现在找了人来修。”
男人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颚,此刻目光落到了陆离身上。
陆离挠了挠脑袋,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回以亲切的微笑。
刀疤男调头走了。
旁边方经理推了他把“小李,还不快跟上。”
陆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离啊了声,反应过来便小跑着跟了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刀疤男忽然转身,目光直逼上来“你没带工具箱怎么修?”
陆离扯出个笑容,急中生智道“我是修复软件的。整体硬件没什么问题,就是软件要重装下。”
“怎么就你个人?”
“刚才师傅打电话说楼下有枪击案,让我赶快上来修监控好给保留证据,来不及叫其他人。”陆离敲了下脑袋,以退为进地迟疑道“……要不我再找几个人,等会儿来修。”
男人打量着他,也不知是陆离的外表太有迷惑性,还是监控的问题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障碍,刀疤男终于打开了面前的门。
“不要乱动,也不要乱看,十分钟内出来。”
只见黑暗的室内了四个穿着警卫服的男人,中间个正坐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手里夹了支烟。
陆离在门口迟疑了下,似乎是不敢进入,结果被刀疤男把推了进来。
陆离小心翼翼地走到中间坐着的人身边,声音小的堪比蚊子叫“那个……能让我修下监控吗?”
对方转过头,似乎是被他的胆小给逗笑了。
随后,伴随着巨大的枪响,这个笑容就此定格。
陆离在对方转过头的时候就立刻对准男人太阳穴开了枪,子弹穿过头颅,溅了他身的血。
男人倒下的同时,陆离也迅速蹲下,躲到了死去之人的身体后面。
腹部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神经被这种痛苦所麻痹,让他几乎挪动不了身体。
看来是个小时到了。
个人忽然从斜角出现,对准他胸口开了枪。
子弹穿透皮肉的带来的灼烧般的感觉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哪怕是传送已经开始,那颗子弹也速度不减从他左胸穿了过去。
视野中最后看见的是休息区柔软的羊毛地毯。
……
……
子弹穿入心脏,枪毙命,几乎是不用置疑的结果。
不过因为在肉体的彻底死亡前进入安全区,按照游戏的规则,陆离又奇迹般的“复活”过来。
感觉就像白白捡了条命回来样。
陆离再睁开眼,距离他进入休息区时间不过十分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痊愈,连最后那个夺命枪伤也完全恢复。
他抬了下手臂,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是躺在床上的,以及旁边直死死盯着他的沈恣。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陆离伸手给对方了个大大的拥抱。
靠近了,才注意到沈恣红着的眼眶。
————第三场时间空洞完————
最终场
看到沈恣这幅模样,陆离伸手揉了揉对方脑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沈恣,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沈恣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以至于腕部传来细微的痛觉“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我觉得我还好啊”陆离抽回手腕,奇怪的看着沈恣“过程意外的顺利,他那些手下也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既没搜身也没把我拦在外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陆离纯良笑,起身穿了拖鞋要走“我有点饿了要不然咱们待会儿再谈。”
不出所料被沈恣把拉了回来,男人表情是难得的严肃,黑暗中双眼与他对视“你知不知道你进来的时候呼吸都停了。”
“没有吧”陆离揉了揉脑袋“颗子弹而已,不至于直接奔死亡而去啊。”
“觉得自己命很大?”
陆离沉默下去,低了头直盯着床单发愣。
说是要好好活下去的,但从行动来看却不像说的那么好听。
陆离心里也知道,自己对于死亡这件事,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惧怕。沈恣和他说的那些,也只是让他从极端偏激的心求死脱离,变得无所谓起来。
可能是因为手里沾了别人的血,要不然就像沈恣说的,这个游戏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个人。
而现在陆离已经变得快让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脸被掰了过去,陆离脸茫然地和沈恣对视,看着男人靠近过来,与他额头相贴。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让你任性的机会了。”沈恣如是说道。
陆离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个解释,虽然不定能让对方信服“其实开始我是有把握的,在我把对手杀死前切都很顺利,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你给我的那个药突然失效了才会中的枪。”
“算着时间也差不。”
沈恣吻上了他的唇,身体相贴,过于近距离的接触混杂着温热的呼吸,熏染得整个房间温度都升高起来。
陆离看着面前人过于精致的五官,却并非是属于女性的秀丽,无不透着属于男性的侵略的美感,身体却没有过分排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不样了。
吻完毕,沈恣享受般地眯了眼,下颚抵到他肩窝,形成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房间是难得的安静,沈恣并不动作,只是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沉默片刻,陆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自己直想问的“你究竟看上了我哪点?”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帅?”沈恣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带了黏腻的鼻息,听在他耳里却像是隔壁小孩撒娇的口吻。
陆离短促的笑了下“好人,我都数不过来了。”只可惜长得帅没给他带来点好处,不仅如此还无端惹来不少是非,是以陆离般不怎么喜欢谈论相貌这个问题“我记得你有男朋友吧,难道因为我长得帅就让你见钟情了?”
“当然不是”沈恣忽然坐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那不是男朋友,除了你我从没交过男友。”
其实陆离对沈恣的前尘往事并不很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无意去打扰。可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就顺着说下去“那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当时看着有意思罢了。”怕陆离不信似的,沈恣郑重地告诉他“他压根比不上你根手指头。”
陆离直接笑了“你这算是花式表白吗,段子太老了下次麻烦换个新鲜点的。”
“这不是靠新鲜取胜的,成功与否要看你态度。”
他从没想过会对个男人有感觉,同性之间的接触虽然不让他排斥,但过分的亲近也绝对不是种好的经历。
现如今他却忽然想疯狂把,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最原始的渴望破土而出,冲开名为现实的重重枷锁,在心底生根发芽,不知何时长成了参天大树。
陆离惋惜般“可惜时间太短。”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长了。”沈恣定定看着他。时隔年的等待,已经认定失去了的希望重新找回,哪怕只有短暂的刻,也足以放在心底细细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回味直至天长地久化为永恒。
“况且时间太长也不意味着是件好事。”
短暂的热情过后是现实的诸问题,矛盾的累积爆发最终会将原本的美好破坏殆尽。
永远拥有直是个无法完成奢望,就像人类对爱情的想象力终止于和喜欢的人结婚,不曾想繁华剥落后的萧索比瞬间消逝幸福的让人难以接受。
“那么,恭喜沈先生顺利通关。”陆离跪坐在床上,身体前倾,与面前之人交换了个简单的亲吻“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沈恣抱住了他,第次觉得幸福是来的如此突然,无需运筹帷幄、不必步步为营,突如其来得让人觉得虚幻。他闭了眼,在心里默默道:遇见你,是我的救赎。
所谓温情就像水流渗入,不知不觉中充盈满溢,让人避无可避。
伴随着深层的亲吻,唇齿之间的交缠已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渴求。
像是干涸了许久的鱼渴求从天而降的甘霖,进步的接触只是种发自本能的愿望。
遮掩的衣物层层揭开,滚烫的肌肤贴合上来,细腻的触感让陆离有些不太习惯,可这点犹豫很快被沈恣的动作抹消。陆离只觉得下身热,竟是隔着裤子被捏住了那处。
从未有过的刺激在脑袋里炸响,细小的电流窜过神经,让他个哆嗦。
犹疑之间,沈恣已经凑到他耳边哈气,挑拨着原本脆弱的神经。沈恣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般,打着转钻进耳朵“你都说没时间了,我们不应该快点么。”
陆离咬牙闭眼,都这样了再不上也太不是男人了。
沈恣是出乎意料的配合,顺着他的力道倒在床上,期间伴随着黏腻的亲吻。
进入对方的时候,看见沈恣突然白了的脸色,身下的躯体也有瞬间的痉挛,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不断渗出。
陆离有些迟疑“疼吗?”
男人摇头,嘴唇被咬的出了血。
完全进入后,沈恣虚脱般靠在他身上,触手便是湿滑的汗水。
陆离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其实自己也被夹得格外痛苦“我以为你比较有经验。”
沈恣眼前有些花,身体被强行挤开换谁都不好受,好会儿才反应过来陆离话里的深层含义,瞬间怒气上头“你觉得我会在下面?”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陆离诚实道。
沈恣闻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不好意思我没那种特殊癖好。”
扯了会儿有的没的,疼痛算是过去了,可那点旖旎气氛也给他们瞎掰掰没了。
最后还是陆离坚决退了出来。
沈恣看了也没辙,于是晚上纯盖棉被睡觉。
第二天早起来,陆离前面疼,沈恣后面疼,总之是谁都没讨好。
最终场
陆离惊讶的是早上醒来自己还在休息区,沈恣躺在他旁边,睁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没有听见系统通知,不知道具体情况,便问“距下场还有久?”
“这次休息时间共三天。”
以前都是十二小时,这次时间长得让陆离都有点不适应,接着就听沈恣道“三天后正式开始最终战——十二人战场。”
陆离猛地坐直了身体,又因为前面难以言说的疼痛弯了腰,好会儿回过劲来“杀人犯聚集现场?”
“可以这么说,”沈恣也坐了起来,微微皱了眉“这次游戏结束的太快,很大部分原因和这次的参赛者有关。”
之前沈恣也和他提过,所有参赛者分别处在不同的平行游戏中,场游戏死亡人数过会让它的平行游戏难度系数提升以保持同时段游戏的筛选度,也就是死亡人数。
向他们参加的最后场则是直接限定了通关人数,如果照这个推算最后场每场存活人数为二,那就该同时开始六场游戏。但也可能在筛选度相同的情况下,随参赛人数不同变动存活名额。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陆离叹了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其他。
沈恣偏过头,看着对面嵌在墙壁中的镜子,里面恰好映出陆离的模样,举动尽收眼底,就像很久以前样。
早的时候,沈恣看陆离,如同在看面镜子,只有隔着层玻璃才能看见全貌。
镜花水月般,只能远远看着,永远无法触碰。
越界想要去接触的结果,如那妄图捕捉月亮的猴子,得到的只有破碎了的水波,可怕的是连那心心念念的月亮也会消失。
哪怕陆离早已忘却,沈恣却还记得自己第次见到对方的场面。
那是个雨天的下午,雨不算大,打在身上细密绵软。
沈恣在公园荡秋千,细细的铁索不堪重负般发出吱呀声,混杂着雨点落地的声响。
周围没有什么人,就算有也是拿伞或者提包挡住扑面打来的雨水匆匆而过,也会有人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他,但那也只是匆匆瞥,下刻就会收回继续走自己的路。
自己家里人大概急坏了,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打转,但他们不会报警,只会派自己人在城市的四处寻找他。
那天是沈恣十岁生日。
个雨天,天色暗沉沉的,个人在公园。却不是闲的无聊乱转忘记回家的路,也不是因叛逆期到来而计划的场离家出走。
他被绑架了。
具体的话应该用过去式——他刚刚经历了场绑架案,并作为主角上演了场不怎么吸引人眼球的剧目。
不过是失败者企图挽回败势的卑劣手段,本以为是场精心布局的好戏,到了却发现不过是个连完整的剧本都没有写出二流剧目。不论演员导演都像个小丑,连妆都未画好就好意思上台献丑,演技如他们的装束,简陋的可怜。
沈恣的家底并不干净,数次洗白无效索性就这么不黑不白地过下去。如此家庭仇人自然不会少,单沈恣人,从小到大经历的绑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后来次数了,他也从开始的恐惧不已变得冷漠无畏,甚至可以从绑匪的手段看出这个人脑子究竟短路少。
聪明人从不会用愚蠢的方法,愚蠢人用愚蠢的方法只会再次暴露自己的愚蠢。
有时候,就像这样难得安静的时刻,他也会回想下自己年来的生活——如眼前这个天空,灰暗而没有色彩。
比起胆战心惊可怕的是麻木不仁,当那么天来到的时候他大概会从银贸大厦的最高层跳下来顺便好好感受下生命。
他低头看着被打湿的地面,忽然片阴影出现挡住了雨水。
沈恣有些木讷地抬头,对上张略显稚气的脸。
男孩朝他露出个微笑,明媚阳光。
看在沈恣眼里,却是脆弱的不堪击,他甚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至可以立刻出手拧断对方的脖子。但他最终没有,因为公园里是有监控的,而且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费时费力且毫无意义。
“你冷吗?”男孩开口,软软糯糯带着童音“衣服都湿了。”
沈恣别过头没有理他。
他以为这样对方就会离开。却听旁边悉悉索索阵,沈恣忍不住回头,却看男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到了他身上“这样就不冷了。”
“你这是同情心泛滥还是自以为是把自己当个圣人?”他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开口也是句句带刺。
“对不起”男孩低下头,咬了嘴唇“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就像洋娃娃样。”
沈恣起身,比男孩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对方“你这么形容真让人恶心。”
男孩愣,吸着鼻子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把伞塞到他手里头也不回的跑了。
沈恣手举着伞,身上还挂着对方的兔子外套,狠狠皱了眉头。
在原地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很早以前他的位老师跟他说的:借了别人的东西记得要还,礼尚往来才能发展为长远的关系。
虽然不清楚他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沈恣还是顺从本能的跟了上去。
男孩走得不快,雨靴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时不时还会碰到花花草草,是以沈恣十分容易地跟上了对方。
但他并没有急着把人叫住,反而收了伞,默默跟在后面。跟踪的手段他早就学过,面对个还没长大的小孩,沈恣完全可以轻松跟上且不被发现。
男孩家离公园不远,可是等到了单元楼门口的时候,男孩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个打着伞的从拐角出现女人匆匆上前拉住了男孩,小声责备着他的不小心,最后摸了摸男孩的头。
只听男孩哇地声哭了出来。
沈恣心下跳,难得生出些于心不忍来,准备出面澄清。
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胳膊不住的晃动,抽抽地开口“妈妈,我、我以后再也……再也不玩换装游戏了,刚才、刚才公园里……那个、那个短发的女孩……点都不友好。”
沈恣步还未跨出,闻言瞬间僵在原地。
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直握得指节嘎嘣发响。
后来家里人终于找到沈恣,把他带回去的时候,沈恣在车上边擦着湿了的头发边问旁边坐着的他父亲的心腹手下“我长得像小姑娘吗?”
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没想到向冷漠的大少爷突然会问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题,时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下才道“少爷当然是少爷了。”
这短暂的迟疑看在沈恣眼里却无疑是种默认。
沈恣怒极反笑,挨个把指头掰了遍,才缓缓开口“明天给我找个礼仪老师来。”
好好学学怎么才能像个男人。
最终场
沈恣的记忆力很好,除却本身的天赋,加以后天辅助训练几乎可以到达过目不忘的地步。
就像他能轻松记得男孩家的楼栋号,然后派人去查,在仅仅十几户人家中很快锁定对方的住址。
就沈恣的经历而言,他遇过不少意外,但几乎没有次是像这样让他念念不忘——恨得牙根发痒。
这实在是种奇妙的感觉,他不在乎别人各式各样的诋毁,因为那些人迟早都会闭嘴;却被个男孩的句话死死拴住,日思夜想以至于自己亲自上阵。
在这里不得不说下沈家教育的面面俱到,不但教会了沈大少爷怎么处理各种突发状况,还教会了他如何做个完美的跟踪狂。
沈恣做起事来有种奇异的执着,带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切是从何而来,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堆满的男孩的照片,录像带成叠摆在桌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文字记录,加起来数目之以至于不得找个房间存放。
这当然不是他人之功,但大部分都是出自他手。
他还知道了男孩的名字——陆离。
但他直没有和人接触,哪怕只是说句话。开始只是简单觉得没必要,后来才慢慢察觉这里面变了的味道。
陆离的生活很规律,周到周五上学,周六写作业,周末跟着家长或同学出门玩。
沈恣的生活也很规律,周到周五处理自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周六回顾周的调查记录并总结内容,周末尾随陆离留下各种照片视频。
有天,陆离发现自家窗户破了,叫人修修补补下来用了大半天。
那天,沈恣从窗户钻进人家里安了六个摄像头顺便配了副完整的所有房间的钥匙。
四年下来,陆离写过的周记本有厚,沈恣写过的陆离观察记录就有厚。不过差别就在四年前写得周记陆离永远不会再翻起,患有强迫症的沈恣却会每年年末写下年终总结。
沈恣强大的公关能力在任何领域都能发挥效果,包括偷窥。他甚至做了三张曲线图分别记录每月陆离身高、体重以及考试成绩的变化趋势。
毫不夸张地说比起陆离爸妈,沈恣对陆离的关注了解为全面,他甚至能预测出对方下个月会长高几毫米。
也是很久之后沈恣才明白了自己对名为陆离这个人的执念。
只是恰好在个雨天,恰好遇到了个男孩,恰好送了他把伞,而他又恰好知道了对方的住址。
并恰好在他暗无天日的生活里点亮了丝名为希望的光,让他知道除了机械式的重复乏味无趣的工作,还有另外个感兴趣的事——它可以是出门游玩,和朋友聚会,或者和家人聊天。但可惜沈恣从没有这样的机会,他对游玩不感兴趣,没有同龄的朋友,至于家人,除了赋予他生命就是教会了他怎么夺取别人的生命。
于是沈恣找到了自己的娱乐方式,远远地观察另个人的生活,以此填补自己所没有的切。
那是灰色天空的丝光,让他知道除了死亡还有令人心潮澎湃的,在他十年生活中难得的救赎。
但偶尔这样的娱乐也会显得无聊,就像隔着屏幕看久了也想试试融入其中的感觉。
在沈恣观察陆离的第四个年头,他鼓起勇气,向对方告白。
沈恣从来不是没有计划的人,他喜欢按部就班的完成每项任务:在那天到来之前,他写下了详尽的告白计划,并准备了abcd四种方案,以求万无失。
回想起当年以为数据能解决切的自己,沈恣只觉可笑得厉害。
那是个天气晴好的午后,阳光不烈,透了丝丝暖意。
沈恣在计划好了的路口,等着对方出现,第次如此的忐忑不安。
五分钟后,陆离如期而至。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当年的男孩如今已长高不少,不再是当年的瘦弱,虽然还是学生板眼的打扮,眉宇间却透着股英气,笑的时候淡化了那些许疏离,说不出来的风流韵味。
真正面对的时候,不同于旁侧观察的模糊印象,过于分明的面容让沈恣有些怔然。
他按照剧本走到了对方面前,还未开口,便被打断。
“你能离远点么”陆离后退步,皱了眉,厌恶之意不加掩饰“同性靠那么近让我很不习惯。”
那是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不要说开花结果,只刚冒出了个嫩芽就毫不留情的胎死腹中。
沈恣抑郁了很久,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把他当做女孩的人,会再次因为性别的原因对他出现那么强烈的排斥感。就像他关注于告白的过程而想不到那天早晨陆离刚被个男生堵门口告白,并且被强行亲了口,虽然只是脸颊,但也足够让他开启扇新世界的大门。
陆离以前没有这么排斥同性的接触,但在那次之后就变得敏感起来。可能是因为那个男生表达方式过于直白激烈,导致陆离在很长段时间内不自觉的厌恶基佬。
沈恣讨厌被拒绝。
他也想过把陆离关起来,让对方只能看见自己,或者是用些其他手段,威胁、囚禁、甚至是放到冰柜里收藏起来,总归是能达到目的。
可是旦这么做了,这份感情就会变质失去原本的纯粹。
让沈恣格外珍惜的,是心动的那瞬间,是尾随对方而有的心潮澎湃。
而这种感觉,只有陆离能够给他。
所以陆离是他难得的珍宝。
如果被不小心毁坏,他就会再度陷入那种灰暗的生活,累积的压抑无法排遣,然后在无法忍受的沉闷中送自己上路。
经历过有色彩的生活后再度回到单色调,想想都觉得可怕。
沈恣前后有不少床伴,不论是别人送的还是他自己找的。
他喜欢在那些人身上找陆离的影子,他偏爱那些长得与陆离相似的男孩,因为那样会有种谈恋爱的感觉。
沈恣看陆离,往往是透过监视器的画面,隔着屏幕,远远观察。
靠近了,就如镜花水月,触即碎。
陆离是他辈子的求而不得。
沈恣也做好了观察辈子的准备,这种感觉高于爱情,无需深情的陪伴,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习惯,就像是每天的必备工作。
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空难。
沈恣大概会辈子尾随对方,而陆离的记忆里永远不会出现沈恣这么个人。
最终场
休息区的服务十分贴心,冰箱里有各式各样的事物,桌上摆着的茶点也会定时换。
三天的时间不算长,不过比起先前精神高度紧张的的生活,则是段难得的假期。
休息区也有电视和电脑,只是新闻新的日期永远停留在陆离死亡的那天,不论怎么刷新,下角显示的时间都是11:23。
那个很久不曾转动的表陆离还带着,就在天前的现实任务中,时针和分针再度转动,可是等回来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他的时间像是被停留住,卡在那刻再也无法前进。
而他就是个被时间抛弃的亡灵,徘徊停留在逝去的时间,久久不肯离开。
打破这切的办法只有前进,不论死亡还是复生,在这条路的尽头总归会有个答案。
除此之外还有件让陆离烦恼的小事——最近沈恣越来越喜欢盯着他发呆。
好像能从他脸上看出段爱恨情仇,或者是什么长篇巨制跌宕起伏的连续剧,总之魔怔了似的盯着他瞧,永远看不腻。
有时候陆离也会走到对方旁边,招招手给人回魂。
沈恣才不动声色的换个姿势,偏头错开视线。
陆离喜欢玩游戏,虽然电脑里只有几个不怎么好玩的,但也足够用来打发时间。局下来抬头又能看见沈恣直愣愣盯着自己,让他很想不明白,就问沈恣“你平时都做什么,怎么感觉这么闲得无聊?”
沈恣啊了声,眼神闪了闪,诚实回答“……平时就这么做。”
陆离点头表示理解,心道沈恣平时看着挺聪明,闲下来就喜欢发呆,这难道是给大脑充电的另种方式。
沈恣对他的理解十分开心,心道以后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不得不说两人有部分的交流障碍。
俗话说饱暖思□□,这是人人都无法避免的。
不过陆离有了之前的心理阴影,感觉两男的做那档子事简直天理不容,每每在床上亲亲摸摸完了就盖被子睡觉,死活不肯进行下步。
刚开始沈恣还循循善诱采取温情路线,连哄带骗“只要继续下去就不会痛了,真的。”
听到这话,陆离是这么回答的,他用了个很经典的句子“我是来做的,不是被做的。”
沈恣听火了,蹭下坐了起来,就要来硬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被做啊?”
话是这么说的,沈恣也只是流于表面的威胁下,要是真霸王硬上弓两个妥妥得闹掰。
陆离被这激也有点生气,毕竟他妈给他的保守教育内容是在结婚前是不能和女孩上床的,沈恣虽然怎么看都是个男的但也应该保有基本的尊重,没想到好心好意不被领情,不仅如此沈恣居然还开口威胁他。
言不合,然后两个在床上就打起来了。
当然这架打的比较温情仅限于枕头大战,最后棉絮子满天飞却不至于见血什么的。
陆离怀里还抱着个枕头,被飘絮遮了视线,沈恣拿准时机采取迂回路线侧面进攻下把人扑倒了,陆离曲腿要踢被人把摁住顺带亲了满脸口水。看对方注意力都停留在自己脸上,陆离手下用力翻了个身又把沈恣压下面了。
来回闹腾了十分钟,最后两人都跟跑完马拉松似的气喘吁吁,出了头汗。
左右瘫在床上。
沈恣说“不管,今天晚上必须做。”
陆离答“再吵睡沙发。”
“以后没机会了陆离。”
陆离没说话。
“就当完成我个心愿”
“那……好吧。”
黑暗中,他看见沈恣的眼睛。
那么黑、那么亮,满满的温柔快要溢出。
他是喜欢沈恣的,哪怕开始他觉得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后来在不知不觉中却对眼前这个人萌生了名为依赖的情愫。
这太可怕了。
陆离比谁都清楚,他们之前不可能有结果。
因为结局早已写好,注定个人会被另个杀死,无关爱情。
嘴唇被柔软的覆盖,随着唇舌的深入,逐渐包裹融合。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陌生的触感,还有脸侧温暖的气息。
沈恣弯了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眼角,眸中细细碎碎是他看不懂的神采“不要担心,游戏结束后你会忘了我的。”
“会好好过下去,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沈恣在他眉心落下亲吻,触即离“所以,现在喜欢我点吧。”
陆离怔然,男人明明是笑着的,却是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这个祝福真是点都不发自内心。
“你很好”陆离搂住对方的肩膀,抬起身体,回吻了沈恣“你就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别人。”
他抬手抚过沈恣眼角,略微的湿润沾在指尖“而且你祝福的语气真的点都不好,像是老巫婆的诅咒。”
“被你听出来了”沈恣支着身体,跨坐在陆离身上,低声道“说实话,我不希望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和你在起。”
“他们不配。”说这话时,沈恣眯了眼,言语中的阴鸷不言而喻。
陆离笑了“哪里来的自信?”
沈恣低头咬他的嘴唇,研磨发出细细的声响,讨好般的口吻“……你给我的。”
在刚才打得那架里面,沈恣衣服拉开个小口,陆离则是露出大半个胸膛。
沈恣的手指划过他腰腹处的皮肤,带了微微的痒意。男人碎发贴在额前,衬得皮肤偏白,轮廓愈发深邃。
沈恣在他耳边哈气“今天换个体位,嗯?”最后个尾音高高扬起,带了说不出的旖旎味道。
陆离也不扭捏,拨了把对方头发“行。”
就看沈恣给自己做了扩张,握着他半硬的物什坐了下去。
初入时甬道的干涩和紧致不断挤压着,男人咬了牙,鼓作气把他整个吞了下去,被完全包裹的温暖刺激在脑海中炸响。
沈恣俯下身和他接吻,似乎这样就能够缓解疼痛。
连续几次的吞吐之后,进出变得轻松,沈恣□□在外的肌肤泛着红,嘴唇紧咬,眼眸眯起,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陆离……小陆……”
他听见男人细碎的□□伴着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毕恭毕敬,像是在做件神圣的事。
□□的时候,沈恣趴伏在他身上,有些失神,又像是忍耐不住地遍遍重复“我爱你……”
“……陆离,我真的好喜欢你。”
最终场
十二人战场开启的那刻,空间寸寸碎裂——墙壁颤抖着崩塌,夹带着细碎小的土块,脚下瓷砖裂开道巨大的缝隙,透过泥土造就的表层,依稀可以看见深层地底翻滚着的岩浆。
世界末日怕是也不过如此。
面前不断出现黑色的小球,像是水里打出的气泡,表层有着流体的光滑,吸收了所有光,逐渐胀大,爆裂。
身体仿佛被水浸没,瞬间失了力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黑暗彻底包裹上来。
再回过神,已经到了个类似教堂的地方。
头顶是中世纪的彩色玻璃,依稀可见上面繁复的花纹。巨大的场地周围点了圈蜡烛,明明暗暗,照出暗红色墙壁的剪影和盘旋上升的石柱。
正后方是个占据半面墙壁的雕塑——缺失只翅膀的天使,手执大剑,面容悲悯肃穆,浑身浴血。摇曳的烛火在他脚边,光芒自下而上,暴露出眉眼间无法遁形的阴暗,倒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陆离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正在个圆形的小台上,石块被雕琢成个三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在他脚下交叠形成颗小孔,连接着条细细的凹槽,像是剑身上的血槽,通向他正前方的黑暗处。
左右两边都有人,不过由于光线的原因,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大厅内的光线叠合形成种奇怪的效果,没有遵循般的光影原理——从陆离这个角度看过去,共能看见十个人的轮廓,以及中央个凸起高台。
十二人战场……
那么参加游戏的,想必就是现在在这里的十二个人了。
忽然自中央出现的光线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陆离伸手挡住过分的光亮,看清了中央高台上的黑影。
构造像是个祭台,自中心而衍生出诡异的纹路。四根铁锁将其牢牢固定,边角共有十二个小槽,槽边雕刻成盘蛇短杖、葡萄酒藤、七弦琴等武器形状。
希腊十二主神,波塞冬之戟,雅典娜之矛,赫尔墨斯之杖。
正上方立着个金银雕刻的王座。
从侧面看过去,是个佩戴王冠,手执权杖的骷髅,眼眶处黑暗空洞,脚下则是各式各样散落着的珠宝以及骷髅头。
【欢迎进入最终场——十二人战场】
如既往的声音,这次却是带了微妙的愉悦感。
【首先恭喜各位能存活至今,本届游戏的胜者即将在此次游戏中选出,在此预祝各位游戏愉快。】
【战场开启时间五天
游戏规则:1、当存活率为十二分之时可判定通关 2、规定时间内未达成任务目标则全员出局 3、般意义上而言,游戏开始前三十分钟内不允许杀人,否则被判出局。】
【温馨提示】
【游戏过程中有三类鬼出现,请大家及时躲避。部分辅助装备可在商城购买。另外……】
那个声音停顿片刻,再度响起:
【上届游戏的获胜者也参加了本次游戏】
【请各位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眼前像是波纹般荡漾开来,景物切换到了片丛林中。
他像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人。
看来是通知完游戏规则就自动传送了,顺便把人员分散开来,和第场的捉迷藏异曲同工。
陆离回想着系统提示的信息,总觉得有些奇怪,游戏规则像是含糊其辞,刻意的模糊化了部分内容。
般意义上的不许杀人,究竟是怎样的个般?通关方式是存活率十二分之,却没有直接通知存活人数为,难道存活率还有其他计算方式?
陆离半天没想出个结果,索性打开了商城页面。
页面左上角显示着他的个人信息:积分1000点,游戏等级为a。
第三场结束后他因为受伤没听到通知,没想到不知不觉等级已经升到了a。
商店里的物品比之前了起来,除了之前的布偶娃娃,还有张卡和瓶药水,兑换积分都是1000点。
那张卡下面的介绍写道:复活卡,抹消任务中系统判定死亡次,对游戏最终判定无效。药水介绍为:麻醉药水,解除伤害性疼痛,麻醉时间小时。
陆离有点明白了,所谓般意义指的是如果前三十分钟内杀人,系统会判定死亡,但复活卡可抹消死亡判定。不过复活卡却不能复活伤害性死亡,并且对游戏结束时的死亡判定无效。
还有点就是,商城的开启程度与积分少有关,商城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开启的最大限额物品就是个人所有的最高积分额度。也就是说他无法知道积分比他的人会有什么样的道具。
现在情况真是点都不好。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久,只能粗略的估计大概有十分钟。
三十分钟内不许杀人的规则还不如没有来的好,原本所有人都防着别人就好,现在出现复活卡就相当于打破了这情况。购买复活卡的可以杀人,没有复活卡的杀与不杀都是死路条。但又由于装备的不确定性,反而加危险。
陆离打量着周遭环境,他所在的位置是片树林,像是古堡的花园。远处的黑暗中依稀可见尖角的塔楼。
如果按照以前的情况来说,除了第场的空白场地,其他都是由休息区直接转入游戏区。
也就是说他们开始所在的那个祭坛是游戏区域的部分。就刚才看见的室内布置,应该是个类似教堂的地方。目前他所能看见的建筑物只有那个塔楼。
鬼的形态都是人为基础,不论是之前的骷髅头、人体标本都是死尸而成的二类鬼,而他唯见过的形成中的三类鬼则是个正在成型的人。
初状态和祭台中央的骷髅何其相似。
在目前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陆离决定去祭台趟。
最终场
陆离尽量减小了动静,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最开始的那个教堂。
不料中途被人拦了下来。
那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出的丝不苟,透过金边的眼镜可看见下面灰色的瞳孔。此刻男人正朝着陆离微笑,身体挡住了它要去的方向。
这个人他记得,在第场开始前就看到过,当时就觉得有两把刷子,只是没想到现在还活着。
陆离往旁边挪了两步,和对方保持定的距离,紧盯着着男人肩胯,稍有动作便能第时间发现“我不认识你。”
“没必要这么紧张,游戏规则也说了,前三十分钟禁止杀人。”
陆离没有说话,心中警惕有增无减。
男人摊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我只想和你交换下情报,这样双方的存活几率都会上升,虽然也上升不了少就是了。”
交换情报。
好熟悉的名词。
陆离刚想拒绝,只听男人开口道“我们最终都会被杀死。”
“不要说那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三类鬼,这场游戏混进了上届的冠军,所以说我们的存活率基本为……”他比了个零的手势。
陆离皱眉“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觉得我能帮你。”
“你的确可以”男人耸肩“我要给你说的就是这个。”
“你在开玩笑么?存活率十二分之,也就是说我们中只有个人活下来,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帮自己的敌人?”
“先不要急,有点也是我刚才发现的。”男人扯开个笑容“最开始的时候你见到那个正中央的骷髅了吧,他就是这次游戏中的三类鬼,不过暂时无法行动。”
“我们每个人脚下都有个台子,死亡后尸体会被传送到那里,流出的血汇集到中央祭台,就能让鬼复活。”
陆离握紧了拳头“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出现位置恰好在祭台那里,还有个人跟我样,于是稍稍试了下。”
“那你也知道复活卡了?”
男人点头“杀个人很贵的,我不打算试第二遍。”
对于眼镜男所给的信息,陆离大部分是相信的。因为第二场的时候就遇到类似的情况,也是逐步复苏。早在祭台旁他就做出了这样的假设,如今无疑是个证实。
“说这么,你想做什么?”时间已经过去不少,过不了五分钟就到半个小时了。
“很简单,只要你出点血就够了。”
“……你打算让鬼复活?”陆离看他,就像在看个疯子。
“这样游戏才会有趣点”男人朝他走了步“而且对你也是有利的。”
陆离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人的想法。
“上届的冠军——个杀完了届游戏玩家还不满足还妄想杀死第二届玩家的疯子、杀人狂——只要他还活着,我们都会被他杀死。”
“现在唯的办法,就是依靠那只鬼,才能有活下去的可能!”
看着男人近乎狰狞的神情,陆离怔然。
来到这个游戏的,不管从前如何,呆久了都是样的不可理喻。丢失人性,泯灭道德,变得疯狂而偏激,肆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都是为了己私利的疯子,甚至还有杀人为乐的变态。
走到这步,他又何尝不是呢。
陆离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
男人从腰间抽出把匕首,和个小小的玻璃瓶,并递到他手里。
陆离把匕首在手中转了圈,对准手腕,刚要划下去。余光瞥见男人袖子里的刀锋,脚步微错,屈膝直接踢向对方腹部。男人以为万无失,没有料到如此变故,下意识进行防御。两人距离极近,陆离便看准这时机刀割开对方颈动脉。
所有动作在不到两秒内完成。
割开对方咽喉的那刻,陆离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如计划好的准确利落,没有分毫差池。
当喷涌而出的血洒了他身的时候,才猛地后退,被自己绊了下,跌倒在地。
脑袋阵发懵,动作却不敢有停顿,迅速打开商城购买复活卡。黑底红字的卡片在手中出现,下刻就变成了燃烧过后的灰烬,汹涌而来的黑色随着卡片的消失逐渐褪下。
脚边上的人已经断了气。
粘稠的血流了地,碎掉的眼镜落在血泊里,周围的草叶被不同程度的溅上血滴。
陆离抹去面上粘的液体,手背上带出道红色的印记。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干,不再去看那具尸体。
这么次,还是没能习惯过来。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偏偏要等大尾巴露出来了才肯动手。潜意识里居然还希望着这里能有所谓温情,能存在哪怕点点的善意。
陆离抬头,看见那灰沉沉的天幕,没有月亮,无提星星。像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套入其中,牢牢锁死。
那是个自从他进入这个游戏,就从来没有亮过的天空。
“陆离。”
听到自己的名字,陆离回过头。
男人在他身后,那么近的距离。如往常,嘴角牵出个安抚的笑容,拉住了他的手。
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
“沈恣,你来了。”他回握着对方,手心传来丝丝温暖。
天会亮的。
只要赢了这场游戏,天就会亮的。
哪怕是沾满血污,哪怕是踩着骸骨。
最终场
沈恣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迹,皱了眉“你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刚才……”
“不是我的”陆离解释道“比起这个重要的是先去最开始的祭坛趟。”
沈恣拉住了他。
陆离正疑惑间,被把从后面抱住,沈恣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不用去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手里被塞入个白色的金属球,中间有道细细的纹路,两边各画着圈花纹,和祭台上的如出辙。
“打开它,你就可以结束这场游戏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陆离僵直了脊背。先是不可置信,随即而生的是巨大的疑惑“……什么意思?”
“通关道具,商城内最后个可购买项。”
陆离紧盯着这个小小的金属球“如果我被判定通关了,那这场游戏就相当于提前结束了?”那其他人呢……
“旦判定通关,剩余玩家就和游戏结束未达目标的结果样,全部出局。”
“那你呢?”陆离看着对方,声音有了细微的颤抖。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刻的来临,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早,也没有想到沈恣会这么轻易就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他。
沈恣吻上了他的唇。
明明做过许次的亲吻,此刻却有了不样的味道。
“陆离,有些事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但又怕你想太反而害了自己。”
“其实我对你开始就不怀好意,知道你不喜欢男的还想方设法把你朝火坑里带,后来我成功了。”沈恣轻笑,脑袋蹭着他脖颈“不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好喜欢好喜欢。”
“你知道么,听到你乘坐飞机爆炸的消息,当时我都快要疯了。”
“我以为你会直在那里,只要我不去打扰,就会好好的。可结果并不是这样。”
“很早以前,我觉得活着真没什么意思,可能因为死在我手里的人太,就觉得是死是活也就是那么回事。可是你不样,你是我直活到现在的动力,所以你不能死。”
陆离睁大了眼,这些话,是沈恣从来没有和他说过的。
所以他才直不明白沈恣对他的执着。
“也是那时候,我被邀请参加killing game杀人游戏。”
“主办方告诉我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所以游戏胜利后我许愿让你复活,它却告诉我游戏无法使人复生。”
他终于明白过来,沈恣说‘不能复活’的原因,并不是毫无依据,而是亲身经历过后的结果。
“后来我找到了另个办法——游戏不能复活个人,但它却可以控制时间。”沈恣垂了眼睫“然后我把飞机失事的时间推迟了个小时,也就是从11:23变成了12:23.”
“但是,游戏同时有个规则,绝对的死亡,相对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在空难前离开现场,死亡还是会来临,不过是时间的早晚。”
“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你参加游戏并取得胜利。因为在延迟过后的时间上,11:23那刻你并没有死亡,所以你能够参加游戏。并且如果能够赢得游戏,选择回到绝对时间的起始点,就可以完成另种意义的复生。”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关于时间的秘密。”
过于庞大的信息让他有些转不过弯,陆离张了张嘴“……所以说,你就是第届的冠军?”
所以沈恣才会这么告诉他‘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所以沈恣对游戏规则有这么的了解,商城开启到了最终购买项。
“别人都是这么说的”沈恣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是我的愿望还没有真正实现。”
“陆离,活下去。”
“这是我唯的愿望。”
陆离不住的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沈恣微笑的看着他,嘴唇碰触上他的脸侧,柔软带着凉意。
“我不走”陆离咬紧了牙关“我不能走。”
“为什么?”沈恣问他“最终其他人都是会死的,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陆离眼前闪过许画面。
从他进入这个游戏以来的切。
罪恶与救赎,绝望与希望,最后定格在沈恣看向他的目光——他以前直不明白里面的意思,现在终于懂了。
他猛地抱住了沈恣,身体相贴,过分的靠近像是要把人嵌入怀中“……因为我也爱你,沈恣。”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表情片空白,忘记了动作。
就那么盯着陆离的脸,企图从上面找出任何其它的信息。
太残忍了。
他们已经没有了时间。
却还有那么长的路没走,还有那么的话没说……
“沈恣,活下去。”陆离遍遍的重复这句话,像是要把它刻在心底“请你定要活下去。”
“太过分了……我以为能好好送你走,没想到你居然告诉我这些。”沈恣靠在他怀里,额头与他相贴,喃喃道。
“你这么说,我都不敢死了呢。”
“表白了这么次,我都没抱希望了,结果在这个节骨眼竟然成功了。”
沈恣手指划过他的胸口、锁骨,最终按上了嘴唇“……好不容易才让你喜欢上,我怎么愿意轻易放手。”
“之前说那些让你再找个的,其实都是骗你的。”沈恣偏头,在他耳垂上咬了口“只要我还有口气,你就别想和其他人牵上手。”
最终场
沈恣的眼眶已经红了,还要做出副凶恶的样子,死死盯着他,生怕错过他表情个细微的变化。
陆离看着好笑,同时还有那么点心酸,摸了摸他脑袋“时间还有四天呢,别那么着急。先去祭坛,我有些事想要确认。”
从游戏开始以来,每次完成额外任务,就会出现关于三类鬼的提示信息。
第二场的提示是‘杀死三类鬼的方法——重复死亡’。到了第三场,清禾告诉他的则是通过攻击心脏,还说‘三类鬼恢复速度很快,动手定要迅速’。
也就是说,三类鬼并非是“不死”的。
另外系统提示:当存活率为十二分之时可判定通关。而非只有存活率为十二分之时才能判定通关。
如果出现三类鬼死亡,并且计算在存活率中的话,就会破坏游戏规则。
当然,这也只是个猜测——陆离自己也不知道重复死亡的次数是少,甚至不能完全确定王座上的骷髅就是这次游戏中的三类鬼。
目前有太不确定,他唯能做的就是先去祭坛看眼。
路上他们遇到个持刀的女人,沈恣本来想直接把人解决,被陆离拦了下来,最终只是把人绑起来,并带到祭坛那。
走了大概有刻钟的样子,教堂深灰色的大门出现在他们面前,左右分别立有天使和恶魔的雕塑,手中长矛和魔杖交会呈个拱形。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现在游戏开始仅仅个小时,祭坛上已经有了六具尸体,其中包括被他刀割开咽喉的眼镜男。
祭坛中央的王座之上,骷髅已经大致有了人的形状,骨骼之上覆了层血肉,可以看见鲜红的肌肉组织。血红色在他脚下蔓延,勾画出诡异的纹路,最终汇集到骷髅身上。
就像眼睛男所说的,游戏参加者的死亡会催生三类鬼的形成,看现在的样子,再死上四个人不到,鬼就会复活了。
陆离刚想说话,看见沈恣指着祭台旁边个位置。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卷起阵旋风,随后具被刺中心脏的尸体出现在上面。
从胸口流出的血液顺着台子上的孔隙渗入凹槽,迅速汇聚到祭台上,走出条红色的丝线,连接到骷髅脚下。
骷髅的身体发出阵红光,右边空荡荡的眼眶逐渐覆盖层肌肉,随后慢慢长出个红色的眼球,逐渐区分开眼白和眼珠,嵌在还未成型的肌肉中。
陆离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三类鬼存在死亡的话,三类鬼死,就会出个存活名额。”
沈恣嗯了声“我也这么觉得。上届游戏最后场也是这样,死亡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三类鬼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那时候系统给的提示信息是‘三类鬼不可杀死,注意躲避’,所以我直以为三类鬼是不死的。那时候你告诉我重复死亡的提示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
陆离回忆了遍已知信息内容,确保没有疏漏,问沈恣道“你觉得重复死亡的次数会是少?”
“12吧,参加游戏十二个人,存活率十二分之。”沈恣歪着脑袋,半个身体挂在陆离身上“要想活下来两个又满足规定的话,就只有让他死十二次了。二十四分之二不就等于十二分之么。”
的确如此。如果从另个方面解释的话,存活率十二分之,十二个人中活个,还有个人存活就是在填补鬼的死亡。
“不管这么了”沈恣忽然抬头,在他脑门上大大啵了口“结果如何,几天后自会见分晓,我们应该抓紧时间谈恋爱才对。”
他抬手把人脑袋扳到边“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沈恣巴巴看着他“……小陆。”
看对方这幅样子,陆离有点不忍心了,眼神都有些动摇。
没想到沈恣打蛇随棍上,给点阳光就灿烂,上来把勾了他肩膀,不停往他身上蹭“我们可以试下野战。”
“不试!”陆离坚决拒绝“好好想想怎么通关,出去了想怎么玩都随你。”
“万,我是说万,以后没机会了怎么办?”沈恣声音低了下去“小陆,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陆离叹了口气“沈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因为我现在拿到了重要的宝物,害怕不小心把他丢了。以前从来没有到过手,只能巴巴看着,所以不觉得害怕。现在他好不容易到我手里了,不小心给人抢走了岂不是很亏?”
陆离承认,自己被感动到了。
他眼神闪了闪,捏了沈恣的脸“你也是我的珍宝。”
男人朝他露出个八颗牙的微笑,眼里幸福满满都要溢出来“走和你珍宝野战去。”
陆离也跟着笑,在人额头上敲了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等你投胎再来找我。”
陆离忽然想到事,转头过头,那个被他们带来的女人倒在墙壁边,眼睛都没睁开。
沈恣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转过去“就知道你会这样,进来我就把她敲晕了。”
陆离揉了揉眉心,话语间是说不出的沉痛“虽然我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基佬这样事实,但果然还是没办法像你这么坦荡。”
“哎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沈恣咧开嘴“再说你不觉得秀恩爱令人很有满足感么。”
“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感觉。”
陆离捂脸“放过我。”
“不过低调点也好,别人知道了还得想办法打小三。”沈恣语气里满满都是自豪。
“我真有这么好?”他本人都觉得不可置信。
“当然了,好人给你递情书”虽然都被他半路截胡并销毁了。
陆离脸疑惑“是吗,我怎么从没收到过。”
沈恣干笑两声,强行转换话题“我们先出去走圈吧,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陆离想了下,把那个女人绑到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确保对方还好好活着,便和沈恣起出了祭坛。
最终场
外围的空间很大,和最初校园场地内的黑雾封锁不同,这个地方眼望不到尽头。
陆离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现在除了他们两人和抓到的那个女人外,还有三个人,要尽可能的控制住存活人数,才能保证在他们回到祭坛后鬼再复活。
如果有了纰漏,那将可能出现个可怕的后果——在规定时间内无法杀死其他人并找到三类鬼。
他们这个的方法是踩到了规则的暗处,借由其中漏洞求以存活,谁都无法保证游戏规则是否会突然改。
因为上届的胜者只有个,并且普遍认可的结果是存活人数唯。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他们把整片场地搜索了遍,找到两个人,其中个死亡,另个被带回祭坛。
那是个长满胡子的大汉,被沈恣拳打在腹部,倒地不起,然后就这么晕着被拖了回去。
祭坛上骷髅的另只眼已经长了出来,皮肤还未形成完全,骨头已经被红色的血肉全部覆盖。
四周尸体的数目达到了八个。
其中个是被勒死的,到了祭台后四肢自动割裂,血水顺着凹槽流向中央。
这已经是游戏结束的最后天,再过十二个小时,生与死,切都会落下帷幕。
沈恣抓着他亲吻,牙齿在他肩膀上留下排痕迹。
尸体散发的腐臭味已经掩盖不住,但沈恣毫无感觉般遍遍和他交吻。
“小陆……”
陆离亲他的额头“我在。”
“我害怕。”
这是沈恣第次和他说这样的话,第次这么直白的露出名为胆怯情感。
陆离拉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我会陪着你的。”
“你应该走的。”
“要知道,人都是贪婪的。”
“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在起。我怕最后会舍不得放手,让你和我起死。”
他看着沈恣的眼睛,里面是不掺杂质的黑,此刻被眼睫遮去大半,只露出圈轮廓。
他偏过身体,搂住沈恣的肩“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这么想要活下去。”
“明明就算活下去了,也不定能得到什么。”
“我活了二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十年,并没有种真正而持久的幸福感。所谓幸福,都是伴随痛苦而生的,它那么难得,保质期却又太短,刚刚抓住就要流失。”
他的手指顺着沈恣耳边的发,在手指上缠了圈、松开,如此重复“但是死亡那瞬间,想要活下去的心情又是真真切切的。”
“我听说过不少自杀的事情,感觉自己痛苦的不行了,没有希望了。但当死亡来临的那刻,又比谁都想要活下去。”
“第三场游戏的时候,我也有过和那些人样的想法,但是被你拦下来了。”
“你跟我说不能死,告诉我你需要我。当时,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太次,所以我也想陪你到最后。”
他吻住沈恣的唇,舌头探入,在口腔中转了圈,才缓缓离开。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沈恣趴在他肩上,身体微微颤抖,却是个字也说不出。
他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湿意。
“听到你说这些,我真的很满足。”沈恣的声音打着颤,隐隐带了哭腔“原本想着,只要能继续跟着你就够了,果然还是……”
沈恣手指摸上他脸侧,低声道“剩下的交给我吧。”
陆离感觉不妙,刚要说话,后颈痛,麻痹的感觉传遍全身。
最后听见的是沈恣的声音:“小陆,你醒来就能看见我了,真的。”
他感觉自己被吸入另个空间,系统机械式的在耳边声音说了些什么。
花花绿绿的图景在眼前闪过,走马灯般,最后到了登机口处。
停止了许久的手表再度开始转动。
终于,他上了绝对时间的起点。
可他还没稳,就因为失去知觉倒了下去。
再度睁开眼,是在医院,胳膊上插着针,正在走点滴。
旁边坐着的是他年来的好友兼死党徐楠。
看到他醒来,对方啊了声,随即拍桌子了起来“哎陆离你知道么,幸亏你登机前晕倒被送医院来了,那原本搭乘的那个在中途爆炸了啊!爆炸你知道么,现在新闻上都在说呢。”
陆离脑袋还有些昏沉,撑着身体坐起来。记忆里依稀有关于飞机和爆炸的记忆,红色的警示灯,满手的血。却是朦朦胧胧隔了层雾,像个梦。
“什么时候爆炸的?”他问。
徐楠拿着手机翻找了阵“官方记录时间是12:23,你运气太好了哥们!全飞机就你个活下来了。”
陆离笑了下“来自命运的偏爱。”
病房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则新闻,说的是今天上午银贸大厦枪击案,播放了段监控视屏和几张图片。
画面里两个人走进大厦后就立刻袭击了警卫,其中个在楼开枪,另个朝电梯走了过去。
最后是犯罪嫌疑人的照片,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和个二十□□的女性。
报道中说伤亡人数过百,恐怖分子已被当场击毙。还介绍了犯人的作案工具,是从警卫身上夺取的□□和自带的刀具。
徐楠看着新闻报道,脸惊讶“感情现在警卫配枪是真枪啊,我以为是玩具枪嘞。再也不敢和警卫蜀黍吵架了。”
陆离也暗自奇怪,这两个罪犯也太没准备了,拿把刀就敢实施暴恐行为。
除此之外,还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他问徐楠“嫌疑人是不是去了十层?”
徐楠查了下,眼睛都瞪大了“还真是的,你怎么知道?”
“随便猜的。”陆离笑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只觉得,似乎丢失了什么重要的记忆。
结局
由于两天内连续发生的特别重大事故,s市人心惶惶,市长书记勒令下台,市内公安警察随处可见。
陆离醒来后没久就离开了医院。
问徐楠自己进来的原因,对方告诉他可能是贫血,要么就是晕机。
陆离的回答是“我个大男人哪里来的贫血,飞机还没上看眼就能晕么?”
徐楠表示自己无所知求不问。
最终这事就成了个无头案。
陆离目前在上大学,这次就是出国做交换生,结果没上飞机就爆炸了。
因为这次事件,陆离对上飞机有了心理阴影,再者他在国内学分还没修够,出国这事就被他自己推掉了。
不知怎么,陆离这两天有些精神恍惚,上课上到半就开始发呆,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有些奇怪的名词连自己都不清楚,他把最中央两个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沈恣。
陆离手按住额头,太阳穴突突的跳。
……那是谁?
他似乎做了个冗长的梦,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人,面容只有模糊的印象,却能清楚地记起对方的名字。
好像念过很遍。
至于牢牢刻在心底。
愣神间,桌上落了个纸团,滚了圈到他手边。
陆离扭过头,看徐楠正朝他做了个打开的手势,笑得脸不怀好意。
那是张纸条,歪歪扭扭写了行字:庆祝你悬崖勒马逃过劫,于大小姐请客,晚上走起!
陆离把那个纸团揉好,原模原样砸了回去。
下课,徐楠就跑过来了,屁股坐他旁边“哎陆离你别是不打算去吧?”
“不打算参与蹭饭活动,你们自己玩吧。”陆离收拾完东西就要走,步还没跨出就被徐楠死死拉住“你又不是不知道人于娜人掷千金,吃顿又不会死,这次订的可是本市最好的酒店。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陆离不为所动“你又不是不知道人于娜心思,我要是去了以后还怎么拒绝人家。”
“孟老夫子都说当受则受,你这软硬不吃搞得跟贞洁烈妇似的究竟要做嘛?”陆离已经往外走了,徐楠就么颠颠跟在后面,不死心的进行游说。
陆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不太习惯和人打交道。”
其实也不是不习惯,真把陆离放人跟前谈笑风生还是完全可以的,就是心底不怎么乐意而已。
“你别把人当洪水猛兽么,人家姑娘也是好心,还这么热情,要我肯定把人收了。”
看陆离还是分毫不动,徐楠只能使出杀手锏,个米八三的男人当街撒起娇来“小陆陆~就当是为了我,去吧去吧去吧。”
徐楠此人,正常起来是个英俊小帅哥枚,可惜人正常时候太少,明明有张会发光的脸却非要做出幅□□的表情。
陆离从来都容易心软,最经不得人劝,劝就给动摇了。
在好友死缠烂打的攻势下,他脸上终于裂开条缝“行……行吧。”
说完这话,陆离就后悔了。
他好好的为什么要答应徐楠啊,明知道那是个圈套,这不是把自己往圈里送么。
他和徐楠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起出的门,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酒店夜晚的生意格外好,门口车位早已排满,还有不少保镖打扮的在外面。
进门就有迎宾小姐带路,陆离默默跟在后面,脑子里杂七杂八想着些有的没的。徐楠时不时说句话,给他介绍这里的客人。
徐楠家境富裕,是个隐形的富二代,认识当地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只是单方面的。因为他爸从不把他往公众场合带,像什么就聚会酒会不要提,整日里在家闷久了结果有什么热闹场面就跟注射兴奋剂似的。
陆离对此习以为常,也就时不时嗯两声。
徐楠正给他说那个刚走过去的胖子在外面风流被老婆捉住了按在家里打结果人还哭爹喊娘不肯放手,突然没了声。
陆离眼皮跳,抬眼恰看见拐角出来个男人。
确切来说是帮男人,但最中央个往那便不自觉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像是世家出来的子弟,举手投足自然而然带了贵气。
让陆离看直了收不回眼的原因,不是对方长相英俊,也不是对方气势迫人,而是他们对上眼了之后,男人先是愣了下。
随即露出个,特别深情,又隐隐带了哀愁,感觉跟见了初恋情人样的笑。
给人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经历了无数波折,棒打鸳鸯后藕断丝连不肯放手,经历重重波折,终于拨开乌云见太阳,皆大欢喜完美团圆。
完全就是罗密欧朱丽叶那场。
要是个漂亮姑娘朝他这么回眸笑,含情脉脉的,他还真指不定就坠入爱河不能自拔了。
可眼前却是个男的,从各方面而言,个完美的男性。
于是看着就恶心巴拉的。
陆离心脏顿时受不了了。
男人似乎要走过来,目光灼灼,甚至朝他伸出了手。
陆离感觉不妙,忽然被身后出来的人挽了手,装容精致的女孩靠到了他身上,拉着他进了隔壁的包间。
他次这么感谢于娜的出现。
旁边徐楠是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了,整个人都处于种蒙圈状态,好半天才能说出话“陆……陆离,刚才那个男的,你们认识?”
“从没见过。”在陆离的记忆中从来没出现过这样个人。如果有的话,像这样各种条件都十分优秀的男人,他应该会记得。
可是在深层次的内心中,又有那么点熟悉,是种近距离接触互相了解后才有的熟悉。
“那就好,沈恣不是好人。”
听到这个名字,想起那天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字,陆离忽然来了兴趣“怎么说?”
“这个人吧,手段挺不干净的。”徐楠揉着脑袋,迟疑了下“怎么说好呢,反正就是心特黑,对上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于娜过来和他们碰杯,坐到了陆离旁边,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个劲的劝酒。
倒是徐楠先开的口“你刚才也看见沈恣了,不打个招呼?”
陆离刚把杯喝完,就又给满上了,看着红色的酒浆,脑袋有点晕。这点时间,于娜已经喝了三杯,面色依旧“我爸和他关系本来就不好,再说他老盯着我男朋友看算什么事儿。”
听到这话,陆离瞬间觉得不对味儿了。
生拉硬拽把徐楠拖起来就往外走,于娜也了起来,被陆离按着坐下了“我们去洗手间趟,你继续。”
陆离早就看出了死党那点心思,只是没想到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进了洗手间把把人推门上了,老大声响,连外面服务员都惊讶地探出半个头。
“她给你什么好处,啊?这么年兄弟说卖就卖了!”陆离开口就是这么句,因为酒精的缘故,脸颊泛了红。
“哎哎哎大哥大哥,小弟这不是看你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么,就想着借此机会给你撮合下。”徐楠狗腿笑。
“说人话。”
“我有事求于大小姐帮忙,她说要是我能把你请来做她男友,这事就成。”
陆离扯了下嘴角“你这红线怪会牵的啊”
“交个女朋友,偶尔也试下不样的感觉么。”
“我有恋人了。”陆离打断他。
说这话时,陆离几乎是不加思考的,就像是个既定的命题,无需证明。
可能是酒精麻痹了神经,但他又觉得格外的清醒——有些忘记了的,拼凑组合,逐渐浮现在眼前。
徐楠愣了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有我肯定不会这样啊。话说到底是谁?”
“他叫沈……”
“是我!”
另外个声音忽然插入。
肩膀被勾住,个温热的躯体贴上来,带了熟悉的温度。
面前徐楠的眼睛几乎脱眶而出,面部抽搐,表情扭曲,结巴了半天口气没接上差点晕过去。
余光瞥见沈恣的侧脸。
男人笑的像只大尾巴狼,嘴角勾起个胜利的弧度,眯了眼“原来那人是你给小陆介绍的啊,我还奇怪哪里来的女人?”
陆离捏住了对方的脸,触感柔软“不要瞎说话。”
“小陆……”沈恣叫他。
陆离嗯了声,跟徐楠道“你先回去,就和于娜说我先走了。”
徐楠在门口犹豫不决,眼睁睁看着年老友落入虎口他却无能为力,阵心酸。
“不走要我把你送回家吗?”沈恣虽然还是笑着的,话语里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是我舍友。”陆离解释。
沈恣瞪大了眼“你们睡起?!”
“你难道不知道?”陆离反问,把男人脸扳了过来“有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哪天晚上,我们有好个晚上呢。”
“不记得了也没事,我可以跟你说。”陆离拍了拍对方的脸“你告诉我你在我家里安了几个针孔摄像头,包括卫生间。”
沈恣僵了下,提醒还真让他回想起这么茬。那天他以为陆离睡着了,看着追了这么久的人就在自己旁边,忍不住说起当年自己干的那些事,没想到居然乐极生悲了。
陆离看对方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蔫的,摸了摸沈恣脑袋“太早的帐我们就先不算了,我有个问题想问。”
对他的抚摸,沈恣很是受用“你说。”
“为什么你还记得游戏里的事?”陆离问。
“因为爱情”沈恣凑过来亲他侧脸“看你之前的样子,什么都忘了吧,说明你还是不够爱我啊。”
“最后我不还是记起来了么”陆离眉毛挑了下“好好说话。”
“因为我参加了两次,第二次通关手段又不正规,连许愿的机会都没给我。”沈恣笑了笑“大概是不被系统承认就丢出来了,也就没抹消记忆什么的。”
陆离想起自己离开后听见的机械KILLINGGAME 作者:暖阳浅念
声,大概就是在询问他的愿望。
而他的愿望在早就定下了——活下去,于是回到绝对时间的起始点,完成了游戏本身所不能实现的愿望“复活”。
至于记忆的回归,说不定就真像沈恣说的,他们两个人通关手段都不正规,所以连记忆都能轻易找回。
嘴巴被吻住,不属于自己的舌头钻了进来,在口腔内打转,带起阵酥麻。
知道他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沈恣才缓缓离开“这是还礼。”
想起来了,最后场结束前他就这么干的。
沈恣蹭着他的脸,声音带了甜腻“你答应过的,出去了想怎么玩都随我。”说着居然把手放到了他下面。
陆离此刻脑子转的比谁都快,下把人手打开了“你还说我睁眼就能看见你呢,结果我看见谁了啊?”
“没,我醒来就今天了,听说你去酒店我就赶紧来了,真的我没想到……”沈恣着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总之我不是故意爽你约的,完全是不可抗力。”
“我知道的”陆离颔首,表示理解,特真挚的开口“其实我答应你那档子事的时候也是不可抗力。”
沈恣愣,转头陆离已经到门口了,立刻就慌了,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你要去哪啊?”
陆离回头看了他眼“谈恋爱要循序渐进,天个步骤懂么?”
沈恣不乐意“我以为我们已经修成正果了。”
“我怕的是你公公婆婆毫无准备”陆离正色道“不要说其他,先去把我们家摄像头拆了。”
沈恣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这算是见家长么?”
陆离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十指相交,毫无缝隙。
走廊柔和的灯光带了暖意,叩开心扉,直传到心底。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