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久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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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珈叶记得,十一年前一起渡过的那个冬天,苏晨阳也喜欢对他说这句话。让他动。

不论是上位还是侧方,亦或者是被按着后颈压在枕头里,他的眼见不到光亮,涎水不受控制地沾湿枕套,五感皆被苏晨阳掌控。

那时的苏晨阳就像初生的旭日,想要对着刚拥有的全世界释放万丈光芒。

而沈珈叶就是他的甬道。

是他通往另一段人生的必经之路。

他们在彼此的身体里寻找初次的归宿,像藤蔓找到了可以生生不息纠缠的枝干,飘零的气球遇到了懂得珍惜它的主人。

沈珈叶不喜欢哭,但每一次情到深处无法自抑时,苏晨阳都会一遍遍亲吻他的眼角,直到把他的泪逼出来,再欣赏他脆弱而沉沦的样子,更用力地颠簸他,折腾他。

眼前人的五官褪去了少时的青涩感,眉目温雅又性感。红润的薄唇张开,更红的舌尖卷过他的掌心,将颤抖的手指纳入口中。

双手被苏晨阳的浴袍腰带捆了太久,臂膀都麻得要失去知觉了,腕部的皮肤也被磨得红肿,再经不起半点刺激。沈珈叶沉沉喘气,啃咬下唇想忍耐,苏晨阳却不允许,强势掰开他的口齿,要他继续叫给自己听。

沈珈叶湿得像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又累得如一株被台风拍打到要折断的柳枝,垂着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俯视枕头上的人。

周身炽热的气息像流火灼烧着皮肤,呼吸裹着高热,不断蒸腾着体内的水汽。他被苏晨阳控着接近一小时了,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体内的困兽胡乱冲撞,迫不及待想要撕碎牢笼,挣脱掉桎梏逃离。偏苏晨阳今日看似温柔,实则一步不让,嘴上说将主动权交给他,又从未真的让他掌控节奏。

指尖从那人唇中抽离出来,圆润的甲盖上反射出靡靡水光,这是苏晨阳品尝过的证明。沈珈叶往前倾了一些,让他咬住自己腕上的腰带。

“咬开它。”

既然一直不肯解开,那就用嘴来咬。

沈珈叶的长发散乱地粘在皮肤上,周身遍布各种痕迹,仿佛一只从暗处走出来,负伤的花豹,眸中团着两簇灼人的火焰,被逼到崖边了还不忘等待反扑的机会。

床上的人轻笑一声,手上变了几个动作,便逼得这只花豹腰身酸软朝自己趴了下来。

苏晨阳接住沈珈叶,二人位置一对调,沈珈叶刚才还逞强装出的气势顷刻颓败下来,再没有反抗的余力。

但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反抗,他只是太久没试过跟苏晨阳这么激烈了。记忆里只有过跨年夜那一次,从十点开始,一直到零点的钟声响起,苏晨阳才如同施舍一般,抽掉了束缚着他源头的红色绸带。

那种被逼到极致,从人性回归到动物本性,只追逐原始本能的冲击感太过隽永深刻。以至于后来分开的十年里,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那个被汹涌爱意与浓烈情愫所填满的怀抱,以及遥远的天际下,维港上空幻彩多变的跨年烟花。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烟花,并且有幸在他最喜欢的人身边看见。

滚烫的皮肤相贴着对方,最后的时刻,苏晨阳没再让他劳累。

束缚的手腕穿过苏晨阳的后颈挂住,他眼前是心上人不断摇晃的五官,靠得近了,他甚至舔到了苏晨阳下巴上悬挂的汗水。

有点咸,伴随着那人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和暧昧难辨的荷尔蒙气味,将他熏醉了一般,溺死在这一场虽不见烟花,但仍旧极致酣畅的盛宴里。

结束的时候,他依稀听到苏晨阳在耳畔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被耳鸣声盖过了,他没能听清,不过潜意识觉得是句很重要的话,可惜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先失去了意识。

原定于翌日中午的行程被往后推了。

沈珈叶睁开酸涩的眼皮时,苏晨阳正靠坐在窗边金色的艳阳里,轻声讲着电话。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人便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朝他看了过来。

昨夜激烈的运动没让苏晨阳显出疲态,反而精神更好了,看到自己时嘴角上翘,淡漠的眼神一下就温柔了许多。

沈珈叶看到他站起身,朝着自己走来。

“跟他说处理不好就引咎辞职,要赔的钱一分不少,公司会跟他清算。”

嘴上说着不近人情的话,坐下以后却俯身吻他的唇,语气温和地说:“饿不饿?想吃什么?”

电话那头本来有人在说话,在他问出这句以后便安静了下来,沈珈叶听出是秦璨的声音,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大半张脸,小声说:“你先讲完吧。”

“讲完了。”苏晨阳凝视着他的眉眼,对秦璨说,“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苏总,我马上去办。”

放下手机,苏晨阳手从被窝一侧伸进去:“昨晚给你擦了药,有没觉得好点?”

那只手在被子之下挪到了擦药的位置,指尖摸到觉得还有些肿。沈珈叶别开脸不看他,但也没有拿开他的手。

苏晨阳欣赏着他慢慢变红的脖子,心情比刚才更好了,道:“累就多休息一下,我已经跟你小姨说了,改成明天再过去。”

沈珈叶这才记起,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

他竟然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他皱着眉:“那医疗机——”

“也改成明天了。”看他要起来,苏晨阳伸手拉了他一把,拿过床尾凳上的干净睡袍帮他穿上。给他系腰带的时候,看着他耷下来的眉眼,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沈珈叶是真没想到昨晚会做得那么过火,他动了动嘴唇,说:“你今天有头痛吗?”

“没有,”苏晨阳从刚才起便一直翘着嘴角,“我觉得精神很好,今晚可以继续。”

沈珈叶没搭理他的不正经,认真观察片刻,确认他真没事才放下心来,下床时又开始懊恼了。

昨晚他太顺着苏晨阳了,那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光是在上方就坚持了很久时间,两条腿经过一夜的休息还是酸软,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合不拢。

还有他手腕上被束缚的痕迹,半掌宽的泛青淤痕斑驳地爬在皮肤上,不是短时间内能消退的。

苏晨阳摸了摸他的双手腕,放到唇边改各自亲了一下,问道:“会痛吗?”

都差点磨破皮了,沈珈叶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那下次换个不会弄痛你的来绑,”苏晨阳笑着陪他走去洗漱,话说一半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是沈娱站在门口。

见到他披散着头发,一副刚起的样子,沈娱的表情压根没变化,扫了一眼他的胸口就对苏晨阳说:“咱俩还没谈完呢,你们晚点再亲热行不?”

苏晨阳“啧”了声,拉拢了他胸前的睡袍衣襟,再当着沈娱的面吻了他一下:“那你先洗漱,我给你热牛奶。”

门关上后,沈珈叶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去,刚被苏晨阳拉拢的睡袍衣领又松开了,他胸前的痕迹果然很精彩。

“你俩这算是彻底和好了?”

靠着厨房门框,沈娱看着苏晨阳打开冰箱,拿了瓶鲜牛奶出来,倒进奶锅里加热,再往里添了点燕麦:“嗯,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那就好,”沈娱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这也算苦尽甘来了,不过你也真不够意思啊,之前出那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一声。”

自从确认了下溪寨的项目后,沈娱便负责起整个项目的推进工作。为了让他哥刮目相看,沈娱还亲自跑了一趟丹麦,耗时两个多月才请到了一位顶级设计师出山,负责整个酒店的设计工作。

先前苏晨阳生病时,是有与沈娱简短地沟通过,但他一直没回来,也就不清楚苏晨阳居然还有一段时间失明了。

拿着小银勺搅拌着奶锅,苏晨阳笑道:“多一个人知道又不会多一分成功率。”

话是这么说没错,沈娱也明白他之所以瞒着所有人,除了不想增加不必要的担心外,也是不想生病的事传出去影响到信泰的股价。

现在差不多康复了,接下来苏林韬应该会让他继续接管信泰,没想到他却说:“先等半年吧。”

沈娱愣了愣:“怎么要等这么久?”

“后续还要再巩固治疗一段时间,我也要多抽点时间陪他出去走走。”苏晨阳关掉电陶炉,将喷香的燕麦牛奶倒在碗里,再舀两勺砂糖进去搅拌。

沈娱大概听明白了:“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带他环游世界了?”

“没那么夸张,”苏晨阳笑,“不过项目的事你继续跟赵壑交接吧,有问题秦璨会联系我。”

沈娱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谈那位设计师提出的一些比较麻烦的问题,虽然苏晨阳不插手项目了,但是听完以后还是答应会与赵壑沟通一下,尽快给他答复。

沈娱接下来还有事要忙,就不留在这当电灯泡了,晚上沈珈叶陪着苏晨阳回了苏家一趟,苏林韬要见见他们。

过去之前,沈珈叶特地在腕上绕了几圈弹力带,六月的季节已经不适合再穿长袖,何况他腕上这两截痕迹也不是穿长袖衬衫就能挡住的。

今晚是沈珈叶第一次去苏家吃饭,苏晨阳帮他挑了瓶适合苏林韬口味的红酒,给楚君茹准备的则是造型雅致的金色麦穗别针,至于苏晨昼和霍骁,苏晨阳也准备了适合他们的礼物。

东西都是苏晨阳来备,沈珈叶过意不去,苏晨阳便把他摁在衣帽间的墙上,亲够了他柔软的唇之后才道:“那你就报答我,晚上再让我绑一次。”

沈珈叶双手按在苏晨阳的肩膀上,被吻得气息急促,看着苏晨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模样,他道:“做这么频繁,你身体会受不了。”

“不会的,今天上午去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可以适当增加运动。”苏晨阳埋到他颈窝里用力嗅了一口,“以前错过太久时间了,以后要补回来。”

以前错过太久了……

沈珈叶抱紧苏晨阳,手心抚过那人脑后的短发,轻触到已经完全愈合的手术刀口,喃喃道:“你昨晚跟我说了什么?”

苏晨阳问:“我说了很多,你指哪句?”

沈珈叶不好意思说自己昏过去之前的,两人打了一会儿哑谜,苏晨阳才反应过来,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珈叶压着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过去不那么丢脸:“那你再说一次。”

“说什么?”苏晨阳在很近的距离下看着他,故意装傻道。

挡住苏晨阳靠得越来越近的下巴,沈珈叶用两指将他要亲过来的嘴捏成鸭子形状:“昨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唔按泥。”苏晨阳回答。

沈珈叶松他开的嘴:“什么?”

“你听懂了,”苏晨阳欣赏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动容情绪,“听懂了干嘛还要我一直说。”

沈珈叶的确是听懂了,尽管只是谐音,但他早该猜到,在那种时候苏晨阳最想对他说的话只有那一句。

可他还是想再听一次,听苏晨阳认真的,郑重地再对他说一次。

让他有机会可以回答,可以说出那句已经暌违了十年之久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所以这一章只能这样写了,我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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