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沈珈叶跟在苏晨阳身后,还在回想着刚才苏晨阳把手指伸到自己嘴里的举动。
当时苏晨阳用指尖压着他的舌头,像是故意的让他含了许久,抽出去的时候,还带出了一道不该出现的银丝。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沈珈叶没能及时刹住脚步,一下撞了上去。
“慢点。”低沉悦耳的嗓音落在耳畔,他看着扶住自己腰的手,听苏晨阳说,“电梯人太多了,坐扶梯吧。”
“好。”他点头,苏晨阳便放开了,牵起他的手。
五层扶梯,一路被好些人看到了,苏晨阳浑然不在意,坐进车里也没松开。
外面下着小雨,晕开的雨点在玻璃窗上盛放着斑斓的色彩,像打翻的颜料盘模糊了外界。沈珈叶什么都看不清,却也不用看清,他心思都在那只被牵住的手上了。
车内的暖气开得有点高,他越坐越觉得闷热,用另一只手解开外套的扣子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下身,又把扣子扣了回去。
喉咙里有点痒,还有点渴,他想喝水,但又不是那么地需要水。
转头看着身旁的人,苏晨阳和他一样在看窗外,那人没发现他的异样,俊朗的面容像精心雕细琢的作品,怎么都看不厌。
目光在那双嘴唇上流连,沈珈叶想要靠近,车子的内饰板没有放下来,他伸手去按键,刚摸到苏晨阳的手机就响了。
苏晨阳用右手接听,左手仍牵着他。来电是谈工作的事,对方讲了许久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下车时苏晨阳终于放开他了,用那只牵过的手开车门。
他从自己这一侧下去,对方继续汇报,苏晨阳没怎么应声,进电梯后视线就在他脸上停留,一直看到了家门口。
他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彼此的拖鞋,正要弯腰去换,苏晨阳便靠了过来,在他的唇上一吻。
这一下没有声音,只是嘴唇与嘴唇的触碰,亲完以后苏晨阳没有退开,在很近的距离下等着他。
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绷了许久的弦被人挑起重重弹了一下,沈珈叶将他推到墙壁上,不再克制地吻上那双唇。
握着的手机险些松脱了,口腔里挤进来一条柔软的舌,缠住苏晨阳肆意挑逗着,灼热的呼吸亦如浪潮扑腾而来。电话那头汇报的声音听不清了,他按了挂机键,任手机掉在地上,手掌扣住了沈珈叶的马尾。
玄关的感应灯在两人制造出的动静中愈发明亮,苏晨阳的手插进沈珈叶的发丝里,指尖按摩着他后脑到后脖颈的位置。这里是沈珈叶的敏感带,每每触碰到这个位置,他都会情不自禁地喘出声,腰都酥软了。
嘴唇在苏晨阳的吮吻下逐渐红肿起来,沈珈叶攀住苏晨阳的脖子,指甲搔刮过对方耳后敏感的皮肤,随着对方身体的微微震颤而发抖。喝下去的酒也迟来地发挥了作用,他整个人像被浸泡在了苏晨阳的气息里,体内膨胀的情潮汹涌而热烈。
掌心顺着眼前人强健的胸膛滑落,在腰间抱住以后,他用那里抵住了苏晨阳。
激烈的吻很快停了下来,苏晨阳喘着粗气看他。
沈珈叶的视野还没有聚焦,他被本能驱使,想要继续那个很舒服的吻,苏晨阳却瞥了一眼他下面,握着他的双臂退开道:“很晚了,早点睡吧。”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苏晨阳大步走向了卧室。沈珈叶猝不及防地被丢在原地,想要追上去,却因为拖鞋没穿好险些绊了一跤。
撑着墙壁站稳后,他的视线也恢复了清明,捕捉到了苏晨阳进入房间之前的背影,冷漠得就好像刚才的亲热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是他在夜半无人时做的又一场可笑的春梦。
一杯蜂蜜水被放到了发呆的人面前,沈月揉在对面坐下,看着沈珈叶这两天憔悴下来的脸色道:“到底怎么了?问你也不说,南南都发现你不对劲了。”
“没什么,”用掌心抹了把脸,沈珈叶坐直了道,“就是没睡好,有点累。”
“你这可不像是没睡好,”沈月揉戳穿了他的掩饰,“是不是又跟他吵架了?”
搅拌着蜂蜜水里的勺子,沈珈叶还没开口就见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到了他们身边。
对方先是主动跟他打招呼,接着从衣兜里掏出两板印着日文的巧克力放到沈月揉面前:“月揉,这是你昨天说很好吃的巧克力,我都带来了。”
沈月揉的表情有些窘迫,将巧克力推了回去:“说了你别给我了,想吃我自己会买。”
“这个在香港没得卖,”对方并不在意她的拒绝,继续温柔地道,“放在家里也没人吃,你就当帮我吃掉吧,免得浪费了。”
沈月揉还想推辞,对方干脆地离开了,沈珈叶打量他的背影,再看沈月揉,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高医生在追你?”
“别胡说,”沈月揉耳朵都红了,左手用力揉着右手的手指,“我拒绝过他了。”
高医生是沈珈南的物理治疗师,今年三十一岁,老家在湖南,之前是安和医院深圳分院的医生,两年前拿到香港身份调职过来了。
沈珈叶同他的接触都围绕着沈珈南的复健,高医生年纪不大医术却很精湛,最重要是为人谦逊,很能提供情绪价值,沈珈南在他的帮助下进步飞快,不但越来越有自信了,现在还能靠着外骨骼设备慢慢行走。
不过沈珈叶一直没发现他喜欢沈月揉,现在想想,不久之前高医生就对沈月揉表现出了关心。
沈月揉不想谈这个话题,被他多问两句急了,拿着给沈珈南买的水果上楼去。
无奈地摇了摇头,沈珈叶继续一个人坐着,杯子里的蜂蜜水被他搅拌得有些浑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蒋乔发来消息:【晚上有空吗?】
他回复道:【有事吗?】
蒋乔:【我想给雯琪买几件新衣服,怕我选的她不喜欢,你能不能来掌掌眼?】
转动着手里的蓝色小药瓶,苏晨阳靠在落地窗边,外面的雨景映入瞳孔中,像无数细密的针尖划过虹膜。
这场雨下了三天都没停,一直断断续续,潮湿的空气仿佛都沾在了皮肤上,压得人提不起劲,除湿机都没什么效果。
拿起手机,他又看了看再一次搜索出来的结果。
之前祁文慧给他换了药,他没有那段时期的记忆了,后来才知道这款新药有抑制雄性激素的副作用。原本只要吃一段时间,坚持到二期治疗开始就能停,但因为车祸导致的淤血块,二期治疗迟迟不能展开,药就得一直吃下去。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了这种药带来的副作用,除了早上醒来时不再像过去那样下巴长满了胡茬,最难接受的就是他无法起反应了。
这种打击对男人而言是致命的,祁文慧却说这款药已经是副作用最小的,如果换回之前那款,不但会严重影响到胃肠的功能,后续展开二期治疗时,溃疡的部分还可能会出现大出血。
他咨询过dr.marius,得到的说法相差无几,dr.marius还委婉地劝他忍过这段时间,只要停药了,受影响的功能会慢慢恢复。
通知栏又弹出了吃药提醒,祁文慧在闹钟响过之后会多提醒他一次,他回复【吃了】,祁文慧发来一句ok,却不知道他已经有三天都没碰过这药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他把药瓶放回裤兜里。
“进。”
秦璨走了进来:“苏总,莫老的秘书说他身体不舒服,七点半的会议要取消了。”
苏晨阳问:“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心脏,”秦璨解释道,“下午莫太太的丑闻被曝光,莫老正和几个朋友在俱乐部打高尔夫,听说当时心脏就不太舒服,出门的时候还被记者围堵了。”
莫太太出轨印尼籍歌手,据说还生了一对龙凤胎的丑闻在今天下午登上了经济日报和娱乐头条,苏晨阳也看到了刊登的照片以及放出来的证据,尽管莫老的公关团队第一时间接触了媒体,爆料也很快被撤下了,但事情闹得太大,临近收盘,莫仕集团的股价跌停了,连前天放出的两个利好消息也无力挽救。
“他在哪家医院?”
“安和。”秦璨顿了顿,“您要亲自去慰问一下吗?”
“不去了,林总在公司,让他代替我去。”
“好的,那我就安排司机来接您,今晚还是回晓庄休息吗?”
晓庄是苏晨阳的另一套房产,这三天他都住在那,秦璨什么都没问过,却猜得出来他应该又跟沈珈叶闹矛盾了,否则不会几天都不回去。
“晚点再说。”
苏晨阳拿起马克杯去倒水,见秦璨站着不动,便问道:“还有事?”
秦璨掏出手机解锁:“您之前让小韩继续跟着沈先生,小韩刚才给我发了一些照片和视频。”
苏晨阳接过手机,屏幕上的几张照片拍得很清晰,背景是商场的童装店,沈珈叶身边的人正是蒋乔,两人有说有笑,一起挑着童装。
后面的视频录到了说话声,不过听不太清楚,苏晨阳把音量调到最大,隐约能分辨出他们在谈孩子的喜好问题,蒋乔还直呼沈珈叶的名字。
视频里的沈珈叶笑得比照片更生动,买完衣服,两人去了楼上,进了一家氛围很好的西餐厅。
秦璨打量着苏晨阳的脸色,见苏晨阳看完视频久久不语,他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我给沈先生转这个月的费用时发现他账户里多了一笔九万块的汇款,我查了一下,汇款信息是一季度的家教费用,汇款方是聂晟。”
苏晨阳冷眼看向秦璨:“谁是聂晟?”
秦璨说:“聂晟是蒋乔的秘书。”
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一对背影,苏晨阳吩咐道:“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去这家西餐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