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胳膊疼

9 / 93 章 · 3,192

还没吃饭吧。

池野拎着一小袋东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奶油面包,放到自己这半边桌子上,用手指推着它,越过中间那条三八线。

林逾白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越界的面包,在拒绝和接受之间犹豫了良久,久到池野都不耐烦了,伸手拿过面包,撕开包装袋,塞进林逾白手里。

磨磨唧唧的,你是小姑娘吗。

给完了面包,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半个巴掌大的小香梨,一罐黄桃酸奶,还有几颗巧克力,一股脑的堆到林逾白桌子上。

林逾白拿着面包,沉默地望着他。

别误会啊,池野摊手,除了面包之外,剩下这些都是高凡让我拿给你的,高凡,就是刚才把高主任叫过来的那个女生。

林逾白张嘴,刚要开口说话,被池野打断了。

池野说:我都这么说了,你该不会还要拒绝吧。

没有,林逾白的目光转向桌子上的东西,语气慢吞吞的:我吃不了这么多。

林逾白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

大概是肤色白皙的原因,他的唇色也很浅,是一种介于粉和白之间的颜色。

奶油面包的质地饱满松软,里面的酱料很扎实。

林逾白一口咬在面包上的时候,面包两旁的缝隙里溢出一丝白色的奶油。

池野心里蓦地生出一个念头也不知道是面包更软,还是他的嘴唇更软。

于是林逾白吃东西的时候,他就这么单手撑着下巴,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

安逸的,温暖的午后,阳光穿透玻璃,灰尘在空气中漫舞。

头顶的吊扇发出半死不活的嘎吱声,林逾白咬下一口面包,腮侧微鼓,很快便将其咽了下去。

随后转过头,看着用眼神骚扰他的池野,冷冷地问:看够了吗。

看不够。

池野笑眯眯的,用拇指和食指搓了个爱心,朝他比了比:天仙哥哥,喝牛奶长大的吧,怎么长这么白。

林逾白像是被他的话给恶心到了,拿着面包的那只手紧了紧,包装纸在他手里发出簌簌的响声。

池野!林天仙!

就在林逾白忍不住要发作时,高凡冷不丁从后门弹了进来。

小丫头很自来熟地走到冯雅军的位子前,把他的凳子拉出来,在池野的桌子旁坐下。

池野问她:老高怎么处理的。

高凡打了个响指,眼睛盯着林逾白,心想怪不得叫他林天仙,长得真好看。她说:我爸说要叫家长,然后让他们下午去买一把新暖瓶,赔给暖瓶被砸的同学。

池野稍微抬了下眉:还砸了暖瓶?

老孙说完林逾白在水房之后,他就让高凡赶紧去叫高主任,自己则匆匆赶往水房,他进水房的时候急冲冲的,都没注意到现场一片狼藉。

他扭头看向林逾白,暖瓶里有热水吗,伤到没有?

林逾白嘴角向下抿着,跟他对视了几秒钟,池野注意到他的眼仁很大。

黑黢黢的,就跟小婴儿的眼睛似的。

高凡不明所以,在他俩之间来回看。

是我砸的,林逾白率先收回对视的目光,垂下眼,道:暖瓶多少钱,我赔吧。

说话时,他的眉头轻轻一拧,白皙的面皮有些发红。

正如冯雅军说的那样,十三中又土又村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然神奇般的变好看了起来。只不过领口的位置松松的,开了一个扣子,也许是在水房里的时候被李玉龙那帮坏种扯到了。

高凡马上被美色俘获了,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能坚持住。她特别没出息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开口:啊,是你,是你打碎的啊。本来就是李玉龙他们几个的错,就该让他们赔,没,没什么的。

姨,他真的好好看!高凡边说边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随后惊喜地说:啊,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些。荀丽双目含笑,又夹了一块肉放到她面前的一次性纸碗里。

食堂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有熟面孔端着餐盘经过这边,打了声招呼:池野,阿姨又来给你改善伙食啊。

是啊,池野笑着说:过来吃点儿?

不了。那人看了眼桌面上的饭盒,两荤三素一桶汤,不够几个人分的。他摇摇头:你们吃吧,阿姨再见。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荀丽说的。

荀丽微笑着点头,拿起保温桶给池野和高凡分别倒了一碗汤。

你同桌呢,荀丽倒完汤,目光在食堂里游走了一圈,怎么不和你们一起来吃饭,我还特地多做了些。

天底下所有的妈看自己的小孩都是完美无缺的,池野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很会交朋友,他的新同桌又住在家对面,荀丽理所应当地认为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可她只听到高凡夸了半天,说池野的新同桌长得特别好,却没有见到人。

池野吃了口大米饭,又夹了一块炖的软烂入味的红烧肉,头也不抬地说:他不跟我玩。

是吗,荀丽笑道:还有人不喜欢跟我们家池野玩。

姨,你别听他瞎说。

高凡白了池野一眼,解释道:才不是不跟池野玩呢,他就是性格比较内向。

神他妈性格内向,池野瞥了她一眼,端起塑料碗喝了一大口汤。

黄豆芽鸡骨架瘦肉汤,他老妈的拿手好菜,又鲜又香,池宇住院那会儿不爱吃东西,碰上这汤也能意思意思喝上几口。

高凡也被这汤折服了,喝了一口,喟叹道:姨,就你这手艺,家里不开饭店真是太可惜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池野坐在讲桌后面,看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

他和林逾白的位子上空空如也。

他不在位子上,是因为要坐在讲台上维持纪律,那么林逾白呢,逃课了吗?

这才是开学第一周,又打架又逃课的,真是

池野不知道该说自己这个同桌什么好,都被一中劝退了,也不知道收敛点儿。

他们十三中虽然其他硬性条件都不上一中,但是纪律这块儿也是很严格的。

他低头在计分表上找到林逾白的名字,想了想,在他的名字后面扣了十分。

无故缺席晚自习,应该扣十五的。

念在是初犯,饶过他五分。

咔。

教室后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池野抬头,看到林逾白推开后门,轻手轻脚地坐回到座位上。

他划掉计分表上的-10,改成晚自习迟到该有的-2,而后板着脸问:干嘛去了,铃声打完了才回来。

晚自习刚刚开始,班里的同学本就有些躁动不安,池野一开口,他们也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起来。

冯雅军好奇地转过头,紧接着伸出手指指着林逾白的手臂,惊呼道:靠,流血了!

夏季校服的短袖只能遮住手臂的一小部分,在林逾白手肘上方处,没有被布料遮挡住的地方,有一道倾斜的,半个小指那么长的伤口,正缓慢地往外流着血。

流血了,班里一下从窸窣变得哗然起来。

纪律委员不得不起身和池野一起维持纪律实际上,只有可怜的纪律委员在孤军奋战,因为池野早在冯雅军发现伤口的下一秒,就冲下了讲台,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了教室的最后面。

怎么回事?

池野一把捞起林逾白的胳膊,目光在林逾白身上巡视了一圈,发现林逾白不止胳膊流血,身上的校服也脏兮兮的。

白色上衣上面布满了凌乱的尘土,尽管被匆匆拍打过,还是能看出来,尘土原本的形状是几个脚印。又打架了?

池野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滞。他一手抓着林逾白的胳膊,另一只手拉开教室的门,同时还不忘喊纪律委员的名字:郑家桦,看好纪律,我带他去医务室。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从林逾白推门进来,到池野拉着他出去,前后大概不到五分钟。

林逾白张开嘴,还没说话,池野敏感地眯起眼,问他:是不是又要说我多管闲事?

不是。

林逾白很轻地眨了下眼,池野似乎听到了他抽气的声音,他说:你用的力气太大了,我胳膊疼。

池野瞬间松手,并且朝林逾白的手臂看过去。

洁白如雪的手臂上,一个罪恶的红色掌印正张牙舞爪地印在上面。

校医务室的医生是个年轻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一看度数就很高的近视眼镜。

曾经有人开玩笑地问他眼镜度数怎么这么深,他无奈地说:学医学的

架着酒瓶底的医生找来了碘酒,双氧水和医用绷带,准备给林逾白擦洗伤口后包扎起来。

池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医生伸手扶了扶眼镜,笑得温和又无奈:同学,你不用这么盯着我,挺吓人的,我又不会吃了他。

池野莫名道:谁盯着你了。

他明明就是在看林逾白。

都见血了,林逾白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哪怕被双氧水清洗伤口,他也没露出要死要活的神情。

池野不得不怀疑,他可能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把控制面部表情的这部分功能进化掉了。

从教学楼到医务室这么远的路,他就乖乖地跟在池野身后,不说话,也不骂池野多管闲事。

搞得池野挺不得劲的。

他用食指点着手臂,眼睛望着林逾白,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宝宝,不喜欢评论的话,可以给akon一些美味海星吗,好冷漠的评论区,我真的觉得我要碎了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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