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赵云祈每次见到林逾白都没有好脸色。
不要小看高中生察言观色的能力,赵云祈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只有对上林逾白的时候会直接收起笑脸。
他虽然没有主动找林逾白的麻烦,可是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待见林逾白。
一中的大部分学生都把赵云祈奉若神明,尤其是高一的学生。
他不喜欢林逾白,那么其他人肯定也会跟着讨厌林逾白。
林逾白的人缘本来就不好,这下变得更差了。
最开始的时候,班里的人想学着电视剧上那样霸凌林逾白。
他们偷藏林逾白的试卷,发作业本的时候故意把林逾白的丢到地上,经过林逾白的位子时故意撞歪他的桌子
问题是林逾白根本就不是那种闷声受欺负的人。
他的卷子被藏起来,他就把全班的卷子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课代表故意把他的作业本扔到地上,他一巴掌把课代表扇到地上,让他和自己的作业本躺在一起。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这样的情况只出现了两次,班里的人就不敢欺负林逾白了。
至于他们背地里会不会说林逾白的坏话,林逾白根本不会在乎。
池野大概明白了。
赵云祈因为赵致远偏心林逾白而对他颇有微词,现在薛老师也因为更喜欢林逾白而冷落了池野,林逾白担心池野会不高兴。
他把池野当成了跟赵云祈一样的人。
池野觉得荒唐的同时,心里还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林逾白,问:你拿我跟赵云祈做比较?
林逾白耷拉着眼睫毛不吭声,一副我知道我错了,所以任君处置的模样。
池野当然不舍得生他的气,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只没好气地在他脸颊上使劲儿捏了一下。
林逾白的脸被池野捏红了。
这真的怪不了池野,他的皮肤实在是太白了,肤质又很细腻,池野感觉自己没用多大的力气,松手的时候就发现林逾白的脸上多了一道红红的印子。
他狐疑道:我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林逾白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抱着卷子往教室的方向走。
池野笑着追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疼不疼,我让你捏回来怎么样?
他原本没指望林逾白会搭理他,没想到林逾白听了这话直接停下了脚步。
随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把手伸向他的脸。
他恶狠狠地在池野脸上掐了一下,生气地说:你的力气特别大!疼死我了!
掐完池野的脸,他抱着试卷怒气冲冲地走了。
池野被他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被掐过的地方,自言自语道:也没那么疼啊。
李玉龙的消息来源向来很丰富,没过多久就从外校的朋友那里得知了体育中心发生的事情。
他坐在球场旁边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喝空的矿泉水,叹道:池野也太爷们了。
他小弟说:就我觉得很不值当吗,胳膊都折了
那个林逾白还不一定领情。
小弟现在挺讨厌林逾白的,他心想,林逾白收了龙哥那么多东西,一声不吭地全吃了,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你懂个屁!
李玉龙在小弟头顶呼了一巴掌。
他正要狠狠训斥自己的小弟,许喆抱着几瓶矿泉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龙,龙哥,你要的水。
他把水放在看台上,从兜里掏出几个一块的钢镚儿,这是剩下的钱。
你留着吧,也没剩几块钱,李玉龙摆摆手,就当跑腿费了。
许喆哪敢收校霸的钱,畏畏缩缩地把那几个钢镚放到了矿泉水旁边。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李玉龙的小弟刚挨了一巴掌,正郁闷着,见状嘲笑了他两句。
许喆没说话,不住地用袖子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李玉龙没理会自己的小弟,他从脚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许喆,让他喝水。
下次跑慢点儿,他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许喆没接住李玉龙扔过来的矿泉水,被装满水的瓶子砸了一下肩膀,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矿泉水,低头望着脚尖:没事的话我先回教室了,晚自习快开始了。
别急,李玉龙说:今晚再帮我送一次东西。
李玉龙带着小弟浩浩荡荡地去了趟学校超市,精挑细选半天,最后选中了一个二十八块八的肉罐头。
这种肉罐头对于他们这些学生仔来说太奢侈了,李玉龙自己都没吃过。
他小弟说:龙哥,这个罐头老好吃了,过年的时候我大伯给我家送了一箱,我一口气吃了三个。
李玉龙满意地点点头,拿着罐头去结账。
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他朝着旁边伸手,纸,笔。
他的小弟们必然不会随身携带纸和笔,于是都将目光投向了许喆。
许喆默默地从兜里摸出自己记单词和公式用的便利贴和水笔。
李玉龙轻车熟路地从便利贴背面撕了一张空白的,趴到超市外面的墙壁上一笔一画地写道:池野,好样的!
写完小纸条,他把便利贴粘到罐头上,伸手拍了拍许喆的肩膀,叮嘱道:这个是给池野的,你别送错了。
许喆接过罐头点了点头。
小弟问:龙哥,今天不给林逾白送东西了吗?
李玉龙双手插兜,下巴抬成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有些惆怅地说:先不送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快没了。
小弟更加痛恨林逾白了。
龙哥,他不满道:林逾白收了你那么多东西,怎么一点儿反应都不给啊。
李玉龙说:低俗!我送他东西是为了求回报吗?我只是想让他开心。
小弟:
龙哥你变了,你变得让人觉得好陌生。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之前,许喆揣着肉罐头匆匆爬上四楼。
回教室的路上他碰到了他们班的几个同学,那几个同学注意到了他手里的罐头,打趣道:我去,许喆,真有钱啊,吃这么贵的罐头!
许喆抿了抿嘴,把头埋得更低了,加快脚步往教室走。
德行。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学生撇了撇嘴。
他就那样,另一个人嘻嘻哈哈地接道:整天死气沉沉的,跟个老鼠人似的,考试还作弊,你看班里除了孙凯扬谁还会理他啊。
回来的时候在教室外面碰到了班里的同学,许喆错过了送罐头的最佳时机。
后面的两个课间他假装经过十二班的后门,发现池野都坐在位子上没有起身,根本找不到机会偷偷将罐头放到他的桌子上。
他不敢贸然进去送,被人看见以后他肯定会成为话题的中心,被班里人议论纷纷。
于是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这个罐头都没能送出去。
他同桌还一直用眼睛往他桌洞里瞥,问他:你那个罐头什么时候吃啊,给我尝一口呗?
许喆动作幅度很大地把手伸进桌洞里,把那个罐头使劲儿往里塞了塞,结巴道:不,不是我的。
切,他同桌以为他不想分,翻着白眼道:不分就不分,找什么借口。
许喆哆哆嗦嗦的,不知该回什么好。
晚自习下课后,许喆本想趁着池野走后把罐头送过去。
可他磨蹭了好几分钟,池野根本没有要离开教室的意思。
反而转着钢笔跟孙凯扬他们几个聊了起来。
他们聊的是优秀学生奖的事,孙凯扬靠在后门上说:王朔快气死了。
他有什么好气的,胡晓说:高一那年的名额就给了他。
没办法啊,孙凯扬笑呵呵的,谁让人家学习成绩不算差,又是年级主任的亲侄子呢。
胡晓说:那高主任还是高凡她爸呢。
得了吧,孙凯扬说:王朔好歹能进年级前十,就算把名额给他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就高凡那个成绩,要是把优秀学生奖给了她,是想气死谁
他们聊个没完没了,许喆等在外面急出了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六,他已经耽误了六分钟时间。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回家的时间就晚了。
他把罐头放到书包里,咬了咬牙,心想,明天一早再送吧。
因为在教学楼耽误了六分钟,许喆一路小跑,总算在十点五分之前赶到了家门口。
他就住在学校旁边的老小区里,是租的房子。
两室一厅,他们家只租了其中一间房,他和他妈妈住在一起,另一间房里住着一个高三的学生。
许喆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他妈妈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听见许喆回来的动静,她连忙站起身,从鞋架上拿下拖鞋让许喆换上。
她问许喆:我晚上炒的土豆丝,你饿不饿,我给你热热?
不用,许喆小声说:妈, 你早点休息吧。
好,许喆妈妈动作很自然地去拿他肩上的书包:趁着热水器里还有热水,你赶紧去洗洗。
以往,许喆的书包都是任由她拿走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要拿走书包时,许喆紧张地抓住了书包上的带子。
他低着头,我自己收拾吧,妈,你快去睡吧。
许喆躲躲闪闪的样子引起了他妈妈的怀疑。
等许喆去洗澡时,她冷着脸拿过许喆的书包,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哐当。
一个带着重量的东西跌落在沙发上,又被沙发垫子弹到了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宝宝:拒绝了校园暴力并给了施暴者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