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冯雅军被洗手间传出的水声吵醒,他眯瞪着眼,从枕头下面摸到手机,按开屏幕看了一眼。
早上5:20。
池野,你醒了啊。
他一张口,声音哑得像是嗓子眼里卡了块丝瓜藤似的,他被自己发出的动静吓了一跳,扶着床边的围栏吭吭喀喀地清起嗓子来。
干嘛,池野嘴里含着牙刷,推开洗手间的门看了他一眼,你要变异了?
没,冯雅军哑着嗓子说:估计是昨天用嗓过度了,咳咳。
他昨天是挺不容易的,池野想了想,我等会儿给你找一下喉片。
冯雅军睡在他房间的上铺,伸手抓着梯子爬下来。他昨天光膀子睡的,细胳膊细腿,肋骨下面的位置微微凹陷,白斩鸡似的没有半点看头。
池野随意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冯雅军全然不知自己的弱鸡体格遭到了鄙视,还在那里光着膀子四处活动,去外面喝水时他注意到客厅的茶几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
池野,他特别不好意思地跑回房间,你怎么把垃圾收拾了,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太困了,吃完就刷牙睡觉了。
没事。池野已经洗漱好了,站在镜子前擦擦脸,从洗手台上拿起眼镜戴好。
洗手间里充斥着淡淡的香皂味。
池野离开洗手间到外面换衣服,冯雅军追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实在不好意思啊住在你家还让你帮我打扫垃圾,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雅军儿,池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短袖,特别无奈地转过头,把手按在冯雅军的头顶,并掰过他的脑袋让他看墙上的电子时钟。他说:你以为我们有很多时间吗,快去洗漱,我今天不想打车了。
五点三十分,池野拽着冯雅军准时下楼。
冯雅军的鞋带还没系好,走路连蹦带跳的,哎!哎!哎!你好歹让我把鞋带系一下啊。
池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今天绝对不能迟到,因此对冯雅军的哀嚎置若罔闻,冷酷道:下楼再系。
他们踏出琴行大门的一瞬间,林逾白恰好推开了对面书店的门。
池野松了口气,随后放开抓在冯雅军袖子上的手,抬起胳膊冲着对面笑道:早啊。
街道对面,林逾白朝这边望过来,目光柔软,向着池野微微点头,早。
池野的心都要被他这个毫不设防的眼神融化了。
他险些忘记蹲在旁边系鞋带的冯雅军,关上琴房的卷帘门就要往对面走。
冯雅军见他抬脚,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裤腿,制止了他前行的步伐:咱们早上吃什么啊。
池野:
怎么把他给忘了。
在商业大厦门口的广场碰头后,冯雅军刚开口说话就遭到了高凡的嘲笑:你怎么变成公鸭嗓了。
还不是因为要假扮丧尸!
冯雅军兜里还揣着一板喉片,闻言脑袋里灵光一闪,问池野:你说吴哥可以报销卸妆水的费用,那他能不能把喉片也报销了?
哇,高凡大吃一惊:你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冯雅军振振有词,我这不是想给池野省下一板喉片吗。
行了行了,眼看他们俩要因为这点小事拌起嘴来,池野及时插话:不用你给我省,吃吧,家里还有,管够。
冯雅军这才打消找吴哥报销的念头。
早上六点,大厦前面的小广场上有不少卖早餐的小推车,林逾白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正专注地望着其中的一辆池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辆小车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上面明晃晃的五个大字:土豆丝卷饼。
看不出来啊,他对土豆丝。
池野心中莞尔,走过去一把搂住林逾白的肩膀,带着他往卖土豆丝卷边的小吃车方向走:走,陪我买个早餐。
林逾白乖巧地跟在他旁边,任由他揽着自己走到小吃车前。
池野,我想喝粥!
高凡远远地喊了一声,和冯雅军一前一后进了大厦。
池野给高凡要了一个红豆粥,又给他和冯雅军要了两杯豆浆加两份里脊肉卷饼,最后才看向林逾白,问他想吃什么。
林逾白看了他一眼,矜持地指了指小贩手边那个放着土豆丝的塑料盆。
再要一个土豆丝卷饼,池野注意到摊子上的红豆粥是泡在热水里保温的,想了想,多要了一个:红豆粥拿两个吧。
等老板做卷饼的间隙,池野把红豆粥扎好吸管,递给林逾白:先喝着。
林逾白小口喝粥,眼睛盯着那盆土豆丝。
池野只好告诉老板,里脊肉卷饼先放一放,能不能先把土豆丝的做出来
真有眼光,老板高兴地说:我这土豆丝卷饼可是招牌,这土豆丝是我老娘一大早起床炒的,保管你吃过一次之后还想吃。
他多加了两夹子土豆丝,包了一个异常饱满的卷饼,包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险些没卷起来。
来。
老板装好卷饼,热情地将手伸出小吃车,把卷饼递到林逾白面前。
林逾白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卷饼,一手拿着卷饼和红豆粥,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准备付钱,被池野拦住了。
我来吧,池野抽走他的手机,给他重新放回口袋里,指指不远处的长椅:去那边等我。
可
林逾白还想说些什么,池野从他手里拿走那杯红豆粥,用吸管堵住了他的嘴,又拿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红豆粥上。
去。
做完这一切,池野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长椅的方向推了推。
正值国庆假期,哪怕现在才早上六点,广场上依然有很多外地的游客。
林逾白在长椅上坐了没一会儿,就收获了不少目光,有两个胆子大一些的女生甚至直接坐到了他旁边。
那两个女生刚坐下,林逾白像是屁股被烫到了一般,猛地从长椅上起身,下意识地往池野那边走。
帅哥,别走啊,加个微信怎么样?那两个女生嘻嘻哈哈地追了上来。
林逾白用力抓着手里的卷饼,加快脚步走到池野身边站定。
他觉得池野身边是安全的,所以飞快地躲到了池野的身边。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下意识的行为意味着什么,池野却发现了。
他冲林逾白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老板打包好了最后一个卷饼,装袋递了出来。
池野已经付过钱了,一手拎着早餐,另一只手牵着林逾白的手腕,带着他往大厦的方向走。
那两个女生早在林逾白站到池野旁边的时候就停止了追逐,站在原地说悄悄话,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刚才还要激动。
经过她们旁边时,林逾白好像听到了她们在激烈地争论什么攻和守。
眼看着池野和林逾白就要走进大厦了,那个一直喊攻的女生急了,居然直接跑过来拦住了他们。
帅哥帅哥,她挡在池野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遍,神神秘秘地问:你们两个谁是上面
嘘,她的话没说话就被池野打断了,池野一手拉着林逾白,提着早餐的那只手抬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微笑着说:保密。!
拦路的女生脸颊瞬间红透,鼻孔似乎也扩大了一圈,她兴奋地喷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复读机似的重复着池野的话:好,好,保密,保密,嘿嘿。
林逾白不知道她怎么了,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胳膊,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可池野抓在他腕上的那只手力气很大,挣脱了几次都没能挣开。
池野带着早饭敲开化妆间的门,高凡脸上的妆已经上到一半了,化妆师正在她的胳膊上伪造一条疤痕。
高凡看到池野拿着吃的过来,很自然地张开嘴,啊,给我吃一口你的饼。
池野撕开卷饼的包装袋,用包装纸隔着,捏了一块里脊肉喂给她。
你的粥。
他把红豆粥拿出来放在高凡手边的桌子上,趁热喝。
高凡示意他看自己的胳膊,她的胳膊还在化妆师手里,根本抽不出空:给我插上吸管嘛。
池野拿起红豆粥,给她插好吸管,送到她嘴边让她喝了一口。
化妆师抬起头打量了池野一眼,笑着问:小男朋友?
不是,高凡笑嘻嘻地说:亲发小,小时候被爸妈放在一个盆里洗澡的那种。
哦化妆师懂了:青梅竹马。
姐!高凡急了,小姑娘难道害臊一次,却不是为了池野:你别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罢她还紧张地看向池野的身后,没有在他身后看到其他人,明显松了口气。
骤然绷紧的手臂也随之放松下来。
她的这些小动作当然逃不过化妆师的眼睛,化妆师笑着问:怎么了,你喜欢的人也在?
高凡抿了抿嘴,目光亮闪闪的,耳尖微微泛起红色:嗯。
【作者有话说】
女生a:我觉得戴眼镜的是攻。
女生b:戴眼镜的必然是受,你懂不懂什么叫反差感?女生a:攻!女生b:受!女生a:攻!女生b:受!
【此对话无限循环,直到池野和小白经过,女生a冲上前询问】
女生a:帅哥,你俩谁在上面?
池野:嘘,保密。
女生aand女生b:他果然什么都懂!妈妈我们搞到真情侣了!
小白:(状况外,低头吃卷饼)
akon:明天入v,会连续更新两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