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速度不慢，先遣队负责开路解决拦路的变异生物，载满流民的卡车被保护在队伍中央。
眼看着马上就要天黑了，士兵问道：“上校，前面就是临时站，我们待会要停下来修整吗？”
第一区离这里最少也需要一天的路程，往常他们开到临时站都会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但这次流民数量过多，足足有一千人，士兵拿不定主意。
牧千凌道：“通知下去，今天不休整，坚持一晚，争取尽快回到第一区。”
“好，”士兵点头，随后看了眼他的胳膊，说：“上校，你的伤……”
牧千凌这才注意到半边衣服已经被血色浸染，挽起袖子，右手臂有一道极长的伤口，从肘关节一直连接到手腕处，扭曲狰狞。
“没事。”他径直咬开一管医疗液倒在伤口处，随后用绷带缠绕，绑紧止血，全程动作迅速，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士兵看的头皮发麻。
医疗液虽然止血快，但那玩意直接接触伤口疼的要命，就连训练有素的alpha也难以忍受，牧上校简直就是狠人。
“嗯？”注意到他的视线，牧千凌偏过头表示疑惑。
“呃，没事没事。”士兵连忙摆手，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面中。
夜幕降临后，车队开启前照灯继续前进，士兵们打起精神注意着四周的动静，防止有异种突袭。
好在一夜无事，赶在第二天傍晚前，众人回到了第一区。
牧千凌下车后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桌面上的终端一直在振动。
书店少爷：“你回来了吗？”
书店少爷：“我这几天任务贼多，天天喝营养液都快喝吐了，今天好不容易有空，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书店少爷：“在吗在吗？收到回复［戳一戳］［疑问］”
下面还有一连串的表情，牧千凌边擦头发边看，滑到底单手回复道：“晚上我有点事，下次吧。”
舒典秒回：“难道有什么比我们见面更重要的事吗？”
牧：“有。”
书店少爷：“没爱了。”
消息发出来没几秒，舒典又将其撤回，聊天界面出现新消息。
“前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去了研究院，宋秋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是要去看他吗？”
牧千凌停下动作。
他也说不上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想要瞒着舒典，或许是潜意识作祟，好像只要将这个消息瞒下来，宋秋就只是普通的昏迷似的。
发完消息后牧千凌关了终端，拿起吹风机随意将头发吹到半干，换了套衣服出门。
舒典趴在床上等了半天才收到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嗯”字，孤零零的可怜极了。
舒典胡乱抓了把头发，想到什么，他重重叹了口气，翻身躺成大字型，脑内一团乱麻。
然而还没等他把乱麻捋顺，终端就跟疯了一样闪着光乱叫，这是他设置的任务专属铃声，舒典连忙接通消息。
“变异植物？行，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果不其然，军区又来事了，舒典用两分钟收拾妥当，临走时顺手装了两管营养液当晚餐，再一次叹气。
又没法吃饭了。
……
入夜，研究院依然灯火通明，许多学者模样的人在里面忙碌，专注而认真。
其中有不少牧千凌熟悉的面孔，是其他区的研究员。
迄今为止，污染区与废墟已经完全融合，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心圆，将仅存的人类生存区包围在其中。
受地理位置的影响，处于圆心位置的第一区成为了最为安全的地带，而位于边缘处的第四区则已沦陷过半，无奈之下，所有人员都被迫转移至第一区，牧锦辰的研究院也被紧急征用，用于接收研究员们。
牧千凌轻车熟路的走进顶层最靠里的房间，关上门。
外界的声响也被隔绝在外，医疗舱散发着幽暗的蓝光，屋内仅剩机械运行的嘀嘀声。
透过玻璃窗，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浓墨夜色，而就在这片墨色中，黑洞一般的巨大污染区横亘天际，仿佛要吞噬掉整个世界。
不同于黑夜，这是一种纯净至极，毫无杂质的色调，硬生生要将原本完整的天与地割裂开来。
在这样的景象之下，第一区显得渺小而脆弱，不堪一击，牧千凌站在窗前望向远方。
身后，宋秋复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牧千凌进入房间起，宋秋的眼神就再也没有移开过，可惜他现在是精神体的状态，牧千凌看不到。
正当他想要再近些时，牧千凌突然一个转身，两人面对面直视，宋秋吓了一跳。
但很快牧千凌就穿过宋秋的精神体，走到医疗舱前站定。
宋秋罚站似的停滞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总觉得刚才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了自己一眼？
为了确定真假，宋秋回到牧千凌面前试着摇了摇手，没反应。
随后他又用手去触碰他，除了穿过身体时的虚幻光影外，什么都没留下。
“你在做什么？”伏灵觉得有些好笑，“就算是重复一百遍，这个人类也不会感受到你的。”
宋秋没有理会她，执着的在牧千凌身上拍拍打打，然而他始终没有反应。
就在他要放弃时，牧千凌睫毛突然垂了下来。
宋秋眸光一动。
“叮叮叮——”
终端的铃声打破了静谧的夜，在第三道铃声响起前，牧千凌接通了来电。
终端那头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牧上校，紧急会议！请您务必在半个小时内赶到军区。情况非常紧急，请尽快前来！”他的语气中带着刻不容缓的紧迫感。
牧千凌最后看了眼医疗舱，道：“好，马上来。”
不知何时起，屋外竟下起了大雨，震耳的雷声轰响，雨幕与黑夜融为一体，洗刷着泥泞的大地，一片狼藉。
目送牧千凌离开后，宋秋就一直在医疗舱前，垂下头看不清神色。
雨下的更大了，从窗缝内都能感受到屋外的狂风与潮湿的气息。
伏灵心情不错的深吸一口气，提醒宋秋道：“答应你的自由时间结束，我们也该去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