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处处弥漫浪漫的颜色。
东城一小镇,冷僻的街道旁,有一家画室,是一个从城里来的女人开的。
镇上的小孩总爱往她那跑,即使她总冰着一张脸,一年四季经常一个表情。
全因她漂亮。
大多数时候,她衣上、手上会染上五彩斑斓的颜料,可她还是面无表情。
对于这个神秘的女人,众说纷纭。
有人说,她丈夫死了,是个寡妇;还有人说,她是富二代,来镇里体验生活。
背地议论出花儿,可真正与她碰了面,谁都不敢和她讲一句话。
除了一个人
简寒。
在她画室对面,卖馅饼的女孩。
没有铺子,就一辆掉了漆的推车,车头把手上系了个红布条,风吹雨淋久了,布条褪了色,简寒还是不换新的。
很固执的女孩。日复一日守着这辆推车,卖着两块钱一个的馅饼。
现煎的馅饼飘香,香味经常会飘进不关门的画室。
创作的人有灵感时会比较疯,不按时吃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正是晌午,来买馅饼的人很多,简寒有条不紊地忙着,等客人走光后才发现,刚才多煎了三个饼。
简寒不饿,可馅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抬头张望,想看看还能不能等到客人。鬼使神差地,眼睛落到了画室里。
女人背对她,骨架单薄,柔顺的长发,垂于双肩之下。
她本肤白,一件白衬衫衬得她更是雪白。手腕处松松挽起,简单又不失文雅。
简寒看了好久,长睫毛终是落寞地扫下来。
那个女人,像是秋日遥远的阳光,她的冷淡和沉静,是十月最冷的一汪水,让人望而却步。
简寒垂手而立,平静的眼眸里涌起波澜,想了又想,还是将那三个馅饼仔仔细细装好,向画室走去。
完全是随心,就这样做了。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不拖沓。
走到画室门口,简寒没进门,轻敲下门。
这声音不快不重,还是让女人手一顿,她回过头,眉头紧锁。
简寒翻了个白眼,香喷喷的馅饼为什么要给这种不近人情,又难相处的女人吃。
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说话,你饿不饿?
女人没讲话,嘴角掀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过后又是面瘫脸。
简寒拎着袋子的手收紧,她在看溅到女人白衬衫上斑斑点点的颜料。
女人被看得不舒服,转过头,继续在画板上涂画,当简寒不存在。
简寒也不自讨没趣,将馅饼放在门口椅子上,就走了。
待脚步声传远,女人回了头,她的眼睛落在简寒的背影上,眼神中暗含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起身,女人拿起水杯,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凉白开,慢吞吞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而简寒站在推车前,光明正大地看向画室
女人右手端着水杯,看着椅子上的馅饼好久。
简寒读书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画面。
她只是在潜意识中感叹,这个女人美得不成样子,她不属于这个小镇。
简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自嘲地摇了摇头。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好好卖馅饼,才能维持生活。
至于艺术,那是有钱人做的事。
钱,简寒只要钱。
这时,女人走出来。
简寒先看这张精致的脸,视线往下移,她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女人将馅饼拎了过来。
简寒没理会,不慌不忙地戴一次性手套。她已经想到接下来的画面了,女人大概会将馅饼甩到她面前,然后说她不喜欢吃这种油腻又不健康的食物
这个,怎么卖?
好有磁性的女声,夹杂性感的哑。
简寒全身都随着这句话而发麻,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以至于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呆滞。
不光她这样。
女人也是久久出神。
买馅饼是假,来接近她是真。
这个女孩。
气质三分像顾千燃,相貌五分像白星。
她不是十几二十几岁了,那股会为爱奋不顾身的劲儿早就过去了,对于从前爱过的人,也没感觉了,只是眼前的打扮朴素的女孩,身上综合了她爱过的人的特征。
女人恍惚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二十几岁了。于是,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简寒。讲完,她想起刚才女人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又说:馅饼两块一个。
女人点头,手随意搭在车把手上,轻飘飘道:为什么给我送馅饼?
简寒不耐烦道:怕你饿死。
话音刚落,女人拿出手机,对着收款码扫码,边输密码她边说:谢了,不过我不欠别人的。
简寒连吐槽也不避讳,靠,好心没好报。
女人冷冰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她刚走出没两步
微信收款到账,一百元。
简寒一惊,连忙喊道:诶!
闻声,女人回头,我叫白若希。
阳光密密地照在她脸上,她微眯眼,那一刻,简寒在她脸上看见了温柔,比那个会拉小提琴的女人还要温柔。
是错觉吧。
简寒说:知道了,以后你再来吃馅饼,从这一百块钱里扣。
之后,没再对话。
一个走向艺术,一个埋头于生活。
两个世界的人,光将她们隔开。
白若希刚回到画室,手机发出震动声。
顾。
屏幕上这个字,令她迟迟没有按下绿键。
大脑空白几秒,她还是接了,喂。
那边传来一阵酒瓶砸在地上的声音,顾千燃半醒半醉,声音有点激动,我想你,若希,我想你了。
白若希愣了又愣,半点没被这话影响到,淡定道:你喝多了吧。
迟迟没回应。
白若希感觉古怪,问了一句,还在吗?
顾千燃说:你稍等我一下。
然后,又响起一阵刺耳的拖拉椅子的声音,白若希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一边,忙自己的事了。
总裁休息室
顾千燃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在她面前有一张床,她一脸不屑地看着床上的女人,冷漠道:继续。
林书澈紧闭眼,眼角划出一道泪,做着机械般的动作。
顾千燃点了一支烟,倾身往她身体上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没吃饭吗,不会.扭吗?
自尊和钱比起来算什么。
林书澈听话地大幅度地摇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但她不敢睁眼,她知道,顾千燃一定在用看妓.女的眼神看着她。
果然如此。
顾千燃摆弄了下手机,之后肆无忌惮地笑出声,即使林书澈紧闭眼,她依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她。
频率调快。命令的语气。
林书澈紧咬下唇,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她将头扭到一边,泪水不可抑制地淹没床单,缓了几秒,手指还是将频率拨到最高。
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痉挛,可就算是咬破嘴唇,她也坚决不发出半点声音。
知道躲不过,还是想抵抗。紧接着,下巴被捏住,冰凉的触感让她闷哼出声。
你是哑巴吗,叫。
林书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妖孽的完美脸庞,可她的脸上尽是嘲弄。
是啊,我这样的女人,在她眼中,就是轻浮放浪的。
加钱。林书澈冷静道。
烟夹在指尖,胳膊放松地搭在椅背,顾千燃说:好,加一万。
林书澈点点头,然后,看着顾千燃的眼,毫无保留地叫了出声。
慢慢地,她的双颊变得通红,全身染上潮红。声音,气味,都在刺激着顾千燃的感官。
顾千燃不受控地抬手,指腹略过林书澈脸颊处的每一寸肌肤,很轻很柔,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视线下移,女人曼妙的身姿似乎半点激不起她的欲望。
林书澈又流眼泪了。
顾千燃收回手,皱了下眉,毫无感情道:行了,停吧。
她说完,林书澈就像一个傀儡,一动也不动,默默流眼泪。
顾千燃狠狠吸了口烟,站起身说:哭什么哭,真是扫兴。
之后,她拿起手机,对电话那边讲,若希,明天我去东城,订的酒店是我们之前常住的那家,晚上你能过来吗?
白若希沉浸式作画,没怎么听清就应下了,好。等她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
她没再回,专心画画了。
而另一边。
林书澈一脸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无力道:刚才我在做那种事,别人也听到了?
顾千燃一脸无所谓地玩手机,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嗯,我又不是没给你钱。
字字句句皆是耻辱,将林书澈的自尊心碾得细碎,她的手指嵌在床单里,声泪俱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顾千燃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冷漠地扫了林书澈一眼,一个玩物罢了。
话落,人也走出去了。
顾千燃倚在门上,打开手机,又将早上匿名传到她邮箱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错过。
照片里,林书澈和一个男人在一家咖啡厅里,男人非常绅士地用纸巾给她擦嘴,两人举止亲昵。
从看见照片开始,顾千燃心里便开始不舒服,刚才的一切,全都是惩罚,而手机,早就被她调成静音了,白若希根本就听不见。
林书澈是她的私有物,谁都不能碰。
越看头越疼,顾千燃将照片删掉,又给白若希打了一个电话。
没有接。
她便直接编辑短信:【若希,刚才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明天就不去东城了。】
没回复。
顾千燃正要走,却听见屋里传来地断断续续的哭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同时,一条短信传进来。
白若希:【好。】
顾千燃捂着胸口,就在刚刚,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她心说:是为了若希。
屋里是黑的,屋外是亮的,黑爱不到白,谁也爱不了谁。
我永远不会爱上林书澈。
顾千燃
*
作者有话要说:
一对双替身,一对追妻火葬场,还没想好放在一本写还是各自写,有一本已经放预收了(我一本一本慢慢写呜呜,最近太忙了,真的没啥时间(哭
下章开始写主cp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