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思考,顾千筠眼中透着一股凉意,再眨眼,闪过若有似无的失望,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感觉。
无声的拒绝。
时安缓过神,对于这种莽撞行为感到懊悔,点头示歉时,她领悟到,过往怎么可能一笔勾销,如今,她们的关系很浅,比一张纸还要薄,一不留神就碎了。
时安收回手,在顾千筠的视线落向别处时,她从中找寻不到半点温柔,时安这才意识到,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早就碎了。
回头无路。
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笨头笨脑,时安没那么脆弱了,她从容地笑,洛洛,我们走吧,带你去见两个朋友。
陈伊洛:好。随后,跟陈致晚说:妈,那我们走了。
陈致晚:注意安全。
几人相互道别后,时安和陈伊洛拦了一辆出租车便走了,在这个过程中,时安一直把握分寸,没去看顾千筠。
可顾千筠余光里都是时安,她看时安直挺的背,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自信,不像以前,做什么都唯唯诺诺,现在的时安,真的光芒四射。
她长大了,挺好的。
出租车驶远后,陈致晚疑惑道:千筠,本想明天再问你的,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不加时安微信,你们现在怎么像陌生人一样?
顾千筠呢喃,像陌生人。
是啊,陌生人还知道客气一下,你们可好,我看啊,像仇人。
仇人倒是谈不上,我不加她微信是觉得不再是一路人,没什么可聊的,也没必要加这种无用的社交软件。
陈致晚哑口无言。
这时,程言将手机递到她们面前,诶,你们看一下时安的头像,她身边这个女孩是谁啊?
顾千筠垂眼,看着那张放大的照片,眼底开始结冰
照片里,时安对着镜头笑,她身旁的女孩作势要亲她,她躲开了,这张照片,怎么看都很亲密。
在恋爱吗?
顾千筠不愿再看,移开眼,转移话题说:致晚,我和程言打算去茶不醉,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程言性格爽朗,一向自来熟,对啊,致晚,一起去吧。
陈致晚: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然后,三人各自开车,往约定地点驶去。
在路上,顾千筠心事重重,总是想起那张照片,她想起那晚她喝醉,时安跟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又想起时安有在看gl,所以,这就是时安喜欢的人?
云在飘,鸟在鸣。
今天不是昨天,是与不是,都和顾千筠没有关系了,她不再去乱想,而是心无旁骛地开车,只是,心里为什么会这样不舒服。
她不知道。
*
站在茶不醉门口,陈伊洛见时安发呆,不解道:怎么了,小时?
时安不再看牌匾,低低笑了一声,就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你来过?
嗯。
陈伊洛没再问,揽了下时安的胳膊,走吧,你朋友到了没有?
时安点头,到了,进去应该就能看见。边说,她们边走进去,乔予一见时安,立刻起身迎,时安,你们来啦。
时安笑着回,你们就一直干等我们啊,饿不饿,也不先吃一点。然后,她介绍,这是乔予,这是陈伊洛,你们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了。
陈伊洛似笑非笑,刚才还见过。
乔予诧异,是吗?
陈伊洛挑眉,是啊,在小时的微信头像上见过。
乔予轻扯嘴角,原来是这样啊,关于头像这事,也是说来话长,谁让时安这么受欢迎呢。
陈伊洛看向时安,这下我更好奇了,小时,要不要讲讲是怎么回事。
时安懒得讲,便敷衍,想起来就晦气,不说这个了。之后,她向前走两步,走到戴口罩,坐得端正的陆听尧面前,大明星,怎么也不讲话。
虽说陆听尧看起来很酷,但一跟时安说话,他立刻局促起来,我、我。
陈伊洛原本就感觉陆听尧眼熟,听他声音一下子认出来,陆听尧,你现在在做练习生?
陆听尧站起来,嗯,好久不见,陈依洛。
可以啊。说完,她看向时安,小时,不简单啊,陆听尧现在都是大明星了。
陆听尧:哪里是明星,我就是个普通人。
乔予:又谦虚了。
两年前,陆听尧的父亲因病去世,去年,他母亲给情人生下一子,在本该阖家团圆的中秋节,将陆听尧赶出家门,他用为数不多的零钱坐车往北走,等所有钱花光,他坐在马路边,心如死灰时,做梦都没想到,他的忧郁气质吸引了星探的注意,也算因祸得福,现在他正在冠云娱乐做练习生。
凭着清秀的长相,特别的性格,陆听尧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会儿,为防止被认出来,弄得大家不清净,陆听尧便说:我定了包间,我们进去吧。
时安:好。
四人一齐向楼上包间走去,他们走后没多久,顾千筠到了,陈致晚和程言开得慢,现在还在路上。
天热,手长时间握方向盘有点黏腻,顾千筠便上二楼,打算去洗手,她低头看台阶,心里在想事,可在准备迈向最后一级台阶时,脚尖颤了颤,缩回去。
尽管低眉垂眼,顾千筠还是满眼都是这件黑色冲锋衣,她知道,只需要一抬眼,就能看到时安的脸。
可接下来呢,是不是该故作熟络了,想想心里就冷,顾千筠不要这样,她微侧身,擦着时安肩膀走上去了。
一个字都没留下。
时安听着脚步声越传越远,才继续往下走,说过很多次了,不能回头看,虽然现在,她应该不再喜欢顾千筠了。
应该。
时安不想闹得这样僵,但也只能这样,这是她早就料想到的结果,必须接受,闷头走,她眼睛一亮,除非
重新培养感情。
不过这想法转瞬即逝,时安想:凭什么我想怎样就怎样,这样对顾姨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还是得看顾姨,她想做陌生人,那就做陌生人吧。
十七岁的时安不是小孩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没有主见,时至今日,她依然对于当年做出那样的决定,感到愧疚,但她不后悔。
现在,她看顾千筠的眼神已经干干静静,即使在别人看来,她辜负了顾千筠的好,但时安很想坦坦荡荡地说一声,顾姨,我做到了。
可不必说,这是秘密。
走到拐角处,时安没再往下走,她折回去,怕待会再碰上顾千筠,惹得两个人都尴尬,但想什么来什么,刚转身,就看见顾千筠站在上面。
这场景
时安忍不住笑了。
这笑容,漂亮中带点小帅,长而密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微弯,清澈的仿佛能拧出来水,满脸散发着略带病态的美。
时安想到,八岁那年,她不敢坐电梯,手足无措时,一抬眼,顾千筠也是从这个角度看着她,只不过,此时,温柔不在了。
没关系。
时安告诉自己要冷静,她自然地往楼上走,不抬眼,可每迈出一步,都要承受一次心脏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的折磨。
喜欢吗?
时安大脑在飞速运转,关系已经这样了,纠结这些还有意义吗,她觉得不喜欢了,那就是不喜欢了。
是这样的。
所以,当可以闻到顾千筠身上味道时,时安抬眼,很轻地笑了下,顾姨。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这是顾千筠教过她的。
有点心酸。
她们之间,竟然也开始需要谈礼数了。
顾千筠点头,往下走,再次擦肩,突然,她拉住了时安的衣袖。
时安的身体不可控地抖颤一下,她屏住呼吸,下意识嗯了一声,声调上扬。
顾千筠松开手,退了两个台阶,指了下时安的鞋,声音疏离客气,鞋带开了,别摔跤了,系一下吧。
时安:谢谢。
她将右脚搭在上面一级台阶上,弯腰先将松垮的鞋带解开,开始还一切正常,几秒过后,时安瞄到,那抹墨色还在。
瞬间,手不争气地抖来抖去,时安抬头想顺口气,发现顾千筠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禁不住这样被打量,她忍不住开口,怎、怎么了?
顾千筠目光很淡:很热吗?
时安别过眼,还好。
阳光洒在顾千筠眉梢,她半天没有言语,最后,眼神冷淡道:天太热,穿这么多,都流汗了。
时安:嗯。
她很想多讲话,可她怕讲多了,顾千筠就一句话都不跟她讲了,可她不知,因为她的自以为是,又把顾千筠赶走了。
顾千筠一手自然下垂,一手随意搭在胸前,没有情绪地看了眼时安后,举止娴雅地走下去,耳朵上坠下来的银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顾千筠身上属于成熟女人特有的知性美,吸引着很多人的目光,包括时安,当下,她脑子里跑出来五个字,她路过了我。
时安心里跟明镜一般,短短几分钟,这两年的努力,似乎要功亏一篑了。
不能如此。
别过脸,时安系好鞋带,坚定地往楼上走,这次,手没抖,步伐没乱。
她得清醒。
可是,脸上还是好热,心口也是,这种感觉,几乎要催人燃烧
*
作者有话要说:
啥时候能加上微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