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挟持

179 / 187 章 · 4,036

郁风峣早就知道邵羽非没什么本事,原本家里的事父母有心不让他碰,毕竟不算干净,可惜后面东窗事发,窟窿大到根本补不上,

kix公关业内树敌太多,况且曾经办事也是毫无底线,此番接手邵家事务,必然也是孤注一掷,成了的话名垂千古,输了,也毫不让人意外。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产业,郁风峣本以为他家破产清算是必然,哪怕不会走到如此不体面的地步,也再无翻身的可能。

成执给盘活了。

几乎是不计代价、不计回报地往里投入,连郁风峣都好几次险些放弃反悔,因为根本看不见希望,再继续下去无疑是往无底洞里砸。

成执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他只想要达成目的,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所谓。

这件事结束之后,郁风峣也自然而然跟他断联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纪缥缈原本还不乐意帮忙,打了好多个电话,问他为什么又对另一个男人感兴趣了,到底是出于什么需要。

郁风峣言简意赅,“赚钱需要。”

纪缥缈在那头足足愣了有一分钟,平日伶牙俐齿惯了的人也开始结巴了,“郁风峣你干什么了需要靠男人赚钱?你该不会是——”

郁风峣被他吵得心烦了,啧声连连,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听见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答案,纪缥缈心里舒服多了,哈哈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被你姐逼疯了,什么赚钱的法子都来者不拒。”

提起郁书岚,郁风峣脸上的表情凝重几分。

挂了电话,转身,刚刚起床的人正在煮咖啡,馥郁香气很快就蔓延了整个房间。

“起得好早。”

“睡够了。”徐楚宁没有回头,低头从消毒柜里取出两个杯子,然后打了一些奶泡。

看见他拿出两个杯子,男人眼中闪过几分愉悦,面上也高兴不少。

“你跟谁打电话?”徐楚宁手上动作不停,问着。

宁宁不看着自己说话,郁风峣总有些奇怪的感觉,微微蹙眉,去看他的脸。

“阿缈。”郁风峣答道。

“听见你们在聊学长和成执的事?”徐楚宁又问。

“嗯,是,之前跟你报备过。”

徐楚宁垂眸,在咖啡上很生疏地拉花,他最近喜欢上了这个,但一直都不是很擅长。

第一杯拉花有些难看,他也不好意思给出去,就留着自己喝了,把没有拉花的那杯放到郁风峣面前的岛台上。

郁风峣见他没有别的动作,一时有些不满,说:“我也要拉花。”

徐楚宁只能很不好意思地解释:“不好看,别要了。”

“我想要,宁宁做的我都想要。”郁风峣跟固执。

被他纠缠得有些没办法,徐楚宁只好又拿起拉花杯,给他稍微弄了一下。

男人心满意足地接过。

他这么好打发的样子,徐楚宁看了都摇头叹气。

“中午吃昨天的剩饭。”徐楚宁说。

“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徐楚宁点头“嗯”了一声,喝完咖啡,转身洗杯子。

昨天买菜做饭,食材也买多了,两个人吃也吃不完。

这人买完菜回来,就开始颐指气使地点菜,一说要吃梅子排骨,一说要吃水煮鱼片,一说要吃干煸四季豆,过了一会儿又要喝玉米排骨汤。

徐楚宁把菜刀提起来,他才消停。

“好不容易再吃到你做的菜,就想多吃点。”郁风峣不动声色地靠近,从背后搂住他,十分暧昧地摸上徐楚宁的手腕,而后轻轻把沉甸甸的菜刀从他掌心拿下来,而后才稍微放肆了点,说:“我也想和你一起做饭。”

眼看着他越发得寸进尺,在厨房搂搂抱抱的,又把手里的刀拿走了,徐楚宁满脸都是黑线,一转头,就被按在操作台上接吻。

抬起膝盖一顶,把人踹到对面墙边的冰箱上,才安分了。

郁风峣揉了揉腹部,还是带些喘气儿:“宝贝,下次别这么用力。”

徐楚宁没理他。

男人紧接着又来一句:“你每次这么说,我可都答应你了,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锃亮的刀刃落到鼻子尖前头,望着徐楚宁恼羞成怒的神情,男人心里一片柔软欣喜,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低头,避开刀刃的锋芒,简单示弱:“嗯,不说了,我闭嘴。”

到最后也还是做了一桌子菜。

郁风峣倒也算识相的,给他打打下手,奈何只有一口锅,他自己默默练过的满身厨艺也没地方施展。

“满身厨艺?”徐楚宁讥笑他自恋,旧事重提:“你又忘了上次纪缥缈吃了你做的豆腐煲,晚上一晚上没睡着,直接送去医院急诊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郁风峣提起来也有些没脸说,轻咳两声,试图敷衍过去。

徐楚宁抓住他的命门,当然是要好好嘲讽一番:“多少年?就上半年吧?几个月前的事你也能忘,当时纪缥缈打了三天电话骂你,你都忘了?”

郁风峣望着笑得开心的人,一时之间怔愣,忘记了作何反应。

他跟徐楚宁鲜少有这种相处轻松的氛围,唯一稍微温馨的,只有在床上,但他其实并不满足。

在情欲的控制下,宁宁会变得柔软依赖,不像平日里那般对他冷漠苛刻。

他不喜欢这种并非两情相悦的爱意,却也上了瘾似的索求,哪怕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

情难自禁,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低头吻下去。

徐楚宁也愣了,身躯僵硬片刻。

耳边只剩下锅炉的滋滋声,过了一会儿,接吻的喘息和水渍盖过了去,不知是谁伸手,关掉了正在冒热气的汤火。

“以后多笑笑吧,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徐楚宁抬眸,正对上男人过分炙热的视线,一时之间心脏久违地加速。

旋即,他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喂,你可不能——”徐楚宁瞳孔收缩,一把攥住男人衣领,语无伦次:“你不能再随便给纪缥缈喂不干净的东西。”

男人挑眉,故作惊讶地感叹了一句:“宁宁这么了解我吗,你怎么知道我正打算这么做?”

徐楚宁义正言辞,“不行!”

“好,那不做了。”郁风峣忍笑地点头。

徐楚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了,当即黑了脸,“真没意思。”

“那做点有意思的事?”

郁风峣边说着,边幽然关掉了所有的电气。

·

“晚上你演出结束,我们一起出去走走?”郁风峣把剩饭盘子洗干净,放进沥水架里。

“行。”徐楚宁随口答了,其实也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正在看群里乐团的消息。

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男人也没再打扰了,老老实实收拾好餐桌,又去衣帽间给他拿外套。

徐楚宁放下手机,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突然想起来刚刚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客厅不见人,听见衣帽间有动静,走过去,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晚上演出结束,我们一起出去走走。”郁风峣重复了一遍。

“哦,去哪?”徐楚宁问。

“不知道,你想去哪?”

“无所谓。”

“那我到时候再看看,应该不会太远。”

“嗯。”

“这件。”郁风峣把挑出来的外套递给他。

“什么意思?”徐楚宁没懂。

“今天穿这件吧。”郁风峣把手里拎着的外套又往上拎了一下。

徐楚宁接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癖好。”

闻言,男人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给宝贝换装的癖好,听上去确实不错呢。

·

徐楚宁去了乐团排练,郁风峣也没闲着,等他走了之后,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接通之后,不说话,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抽着。

对面先沉不住气了,声音透着压抑的愤怒:“你知道成执在哪?”

郁风峣弹了一下烟灰:“是,我知道。”

电话内外又沉默了几秒钟。

邵羽非暴吼:“你他妈知道你倒是说啊!光知道知道有屁用啊?哑了啊?!”

郁风峣笑出了声。

激两下就沉不住气,果然还是年轻气盛,心无城府。

“我跟你说,这个邵羽非可还算厉害的,胆子大,肯冒险,临场反应不错。”纪缥缈转着钢笔,跟他打视频电话,把最近得到的消息分享给他:“要不然kix也不会在他身上投筹码。”

郁风峣思索片刻,微微眯眼,“我在等你下文。”

“喔。”纪缥缈划了划平板,而后轻笑了一下,“但他也不是全无缺点,尤其是心性,眼界太狭窄了,没有远见,脾气还不大好,把他惹急,等他的心乱了,你训他就跟训狗一样简单。”

胆大桀骜,个性张狂,爱刺激爱冒险,却缺乏远见,做事没有大局观……郁风峣细细琢磨着每一条,突然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人。

另一个沉稳可靠,城府极深,很有远见和决心的人。

把玩怀表的手指顿了一下,男人轻笑,看上去他们确实很般配。

但对自己来说,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没有好处,所以他要快点行动了,或者,可以稍微挑拨一下……

计划在心中酝酿。

·

邵羽非是傍晚落地的,一到机场,就给郁风峣打了十通电话,单纯骂人。

他骂一句,郁风峣把电话挂了,他又打,对面又挂,死犟着较劲。

约在纪缥缈好友的咖啡厅见面,已经提前清了场,主要怕把这人逼急了做出点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随你开,你给我离成执远点。”邵羽非火气非常大,早的时候在飞机上就想骂人了,想办法给地面打电话都很难,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忍到快心绞痛。

郁风峣早就准备好了条件,显然,不公平,但现在主动权在自己,邵羽非没资格谈公平。

“你疯了吧?”邵羽非看着他提出的条件,目瞪口呆:“你是不是死了太多回变弱智了啊?”

“选择权在你,你可以不接受。”郁风峣无所谓地耸肩,“我开的条件已经非常实惠,看在你是宁宁学长的份上,你也可以拒绝,那你自己去找成执吧。”

说完,郁风峣饶有兴趣地撑在桌上,慢慢倾身,笑意盈盈地望着对面的年轻男人:“不过,成执的本事你应该知道,单凭你自己,我不认为你找得到他,毕竟你也领教过,过去的八九年里,你有摸到过他的影子吗?”

一句话,把邵羽非钉在原地,顿时脸色非常不好看,喉结艰难滑动,似乎忍受着巨大的情绪折磨。

郁风峣盯着他的反应,心里的胜算越来越大,拿出钢笔,好心地替他打开盖子,正要递过去,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图片。

视线落到图片上的刹那,郁风峣脸色瞬间冷下,猛地站起身来。

邵羽非也被他吓了一跳。

郁风峣紧紧攥着手机,照片上是徐楚宁,在乐团排练室休息,等待晚上的演出。

照片的角度很巧妙,可以看得见徐楚宁上扬的嘴角,不知是在跟谁谈笑风生,他跟拍摄者挨得很近,近到都快手牵手了。

徐楚宁没有注意到镜头,大概率是偷拍。

郁风峣眉头越皱越紧。

对面又发来一句:【交换,很公平。】

郁风峣攥紧拳头,一瞬间就了然这是谁的杰作,额角青筋暴起,抵在桌面上的手也颤抖不已,整个人临近震怒边缘。

邵羽非还一无所知,拿起钢笔,“你最好真的能给我有用的信息!”

笔尖刚落下去,“邵”字刚刚写下左边的“召”,就被人抢过纸张,捏在掌心揉成一团。

“干嘛?!”邵羽非被他一惊一乍的弄得惶惶的,本来就烦,直接拍桌子站起来想打人了。

郁风峣可没空搭理他,黑着脸,拎起外套,疾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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