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防吓到狗

149 / 187 章 · 4,084

“别提这件事了。”徐楚宁突然说。

郁风峣还想说几句话卖惨装可怜,但看见他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就赶紧止住话头,不敢再造次。

阿宏从厨房里拿了烫过的玻璃杯,出来,给他也倒了一大杯饮料,把客人招待好了,他才自己坐下来,继续跟徐楚宁聊刚刚的事情。

“徐老师,那你这次回去了,以后还有机会到这边来吗?”阿宏边吃西瓜边问。

听见这个话题,坐在旁边的郁风峣也把目光投向了他,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这句话也把徐楚宁问愣住了,以后的事情他也说不好,不在这个城市了,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回来……

余光瞥到男人的视线,徐楚宁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望过去。

郁风峣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徐楚宁会意,便开口说,“嗯……有机会的,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看你们。”

听了这话,阿宏心里放心多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一些,却还是掩盖不住的有些遗憾,低头叹了一口气,“哎呀,好可惜,我特别喜欢徐老师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本来以为还有几年呢……”

阿宏说着说着,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坐直了身躯,“那、那方老师要走吗?方老师不会也要走吧?”

“……他不走。应该不走。”提起方栖,徐楚宁心里还有点打鼓。

他今天下午给方栖发了很多信息,想找他聊聊,可对面一直没回消息,不知道是真的太忙了,没有时间看手机,还是说看到了也懒得回,或者是说根本就不想回,故意冷落他。

总之这一个下午徐楚宁过得非常难熬,一边是答应了要在阿宏家帮忙,一边又得提心吊胆着,不断揣测方栖那边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整个人都很不舒服,从身到心。

离开的时候,阿宏还拉着他的手,努力推着轮椅,把他送到了院子门口,说:“徐老师,你走的时候可以再上来看我一次吗?或者,或者你跟我说你哪天走,我下去找你,好不好?我想送送你。”

“这个,不……”徐楚宁本来习惯性的考虑别人的感受,想说他上来看阿宏,但衣摆在身后被人扯了一下,他一个恍惚,就把这些话咽下去了,而后改了口,“阿宏,你来送我,好吗?我希望你可以来送我。”

坐在轮椅上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眼睛慢慢睁大,连忙点头,像是生怕点头点晚了,徐楚宁就会反悔一样,“嗯嗯!你走的那天我一定去送你!”

徐楚宁有点不知道如何应对,身后的男人适时插话,“徐老师可能下个月月中走,具体的日期也还没确定,到时候提前告诉你。”

“好!我到时候一定下去!哎呀好久没去学校了,哈哈,有点想校长呢。”阿宏特别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甚至可以说有些亢奋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徐楚宁也觉得出乎意料。

从阿宏家出来,两个人摸着黑往山下学校走。

“你已经主动跟他提过你要走的事了,我到真有点没想到。”郁风峣说。

徐楚宁心里还揣着事儿,此时也没闲心跟他聊天,敷衍的回应了一句,“有什么可想不到的。”说完才突然醒悟过来,“你一直吵着要上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郁风峣看他一眼,笑了,“真聪明,宁宁宝贝。”

男人都不曾遮掩,甚至还饶有兴趣的跟他玩起了卖关子的游戏,“宁宁先说说看,你是怎么揣测我的?我看看你猜的对不对。”

徐楚宁现在没空跟他玩什么猜心思的游戏,不带丝毫感情地说出来,“你想到我学生家里来,如果我没说我要走这件事,那你就会找机会提,总之就是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免得我反悔。”

“嗯,真的跟我的想法一模一样,宝贝好厉害。”郁风峣漫不经心,对自己这点歪心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但主要还是为了来接你。”郁风峣补了一句。

“随便你我无所谓。”徐楚宁淡淡的顶回来。

“不过宝贝做的很好,主动跟他们说清情况,也好过到时候他们被动的知道这个消息,有可能会更难过。”

“我知道,不需要你教我。”

见他心情实在是不好,似乎也没有交流的欲望,男人也就不打扰他了,闭上嘴巴,乖乖走路。

从阿宏家里出来走了一段平整路,之后的路就有些难走了,坑坑洼洼的不说,还特别陡峭,不太好走。

徐楚宁走在前面,时不时就要回头,看看他走到哪了,跟上没有。

郁风峣原本还挺享受宁宁的关心,可借着朦胧月光和手机手电筒的微弱光亮,看见徐楚宁脸上那么担忧复杂的表情,又一下子心软了。

“我没事,能走。”他还是主动开口安慰徐楚宁。

徐楚宁没说什么,但走在前面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慢下脚步,时不时开口提醒一句,哪些石头松了不能踩,哪些地方有沟壑要注意一下。

终于走过了最险的那一段,郁风峣几步跟上去,牵住他的手。

徐楚宁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也就放弃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徐楚宁猛地抬头:“到时候阿宏怎么下山……”

“宁宁,我相信阿宏有他自己的办法。”郁风峣说,“他相信你会回来,你也要相信他能下山去送你。”

听了这话,徐楚宁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思考片刻,“嗯”了一声,“是我多想了。”

“你关心他,这自然是好事,没什么多想不多想的。”郁风峣见他现在在想事情,根本注意不到手上,就得寸进尺,悄悄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时候,男人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徐楚宁很快抽出手,又摸手机给方栖发消息。

“奇怪,一整下午都没回,是不是有什么事……”

掌心温暖的触感一下子没有了,空空一片,耳边还是自己的宁宁提另一个男人,郁风峣快忍死了。

“他能有什么事。”

“你不懂就少言语。”徐楚宁把他的话头堵住。

这男人根本不知道方栖跟他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朋友就可以概括的。

他不希望失去方栖,至少不是这么简单的就终结一段关系,那真的太遗憾了。

“宁宁。”郁风峣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抢他的手机,攥在手里,不还给他:“你什么意思?”

徐楚宁目瞪口呆,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死性不改,脸色一下子沉了:“把手机还我!”

郁风峣对他的呵斥熟视无睹,继续问:“你就那么在意那个姓方的?他要是继续不理你,你是不是就要委屈自己留下来了?”

“我从来没有委屈自己留在这个地方。”徐楚宁本来没那么生气,但是他不允许自己珍视的东西被别人随意诋毁解读。

“意思是你不想走?”郁风峣也有点气上头了,“你还是想留在这对不对?就为了哄他开心?”

“方栖从来都不需要我哄他开心,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吗?”徐楚宁吼回去,“你不懂我们一起经历了什么,你也不明白他对我的意义,又在这捣什么乱,惹人烦。”

一字一句都往男人心窝子里戳,再多两句就要点燃炸药包了,徐楚宁可不管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伸手把手机抢回来,扭头独自一人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迟迟没有跟上来,徐楚宁也不打算管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反正剩下的这段路也好走,让他自己反省反省。

徐楚宁匆匆回到学校,抬头看着方栖房间里没开灯,又去办公室找,办公室也没有。

“他好像下午开始就不在学校里了。”其他老师说。

“他去哪了,你知道吗?”徐楚宁此刻有些焦头烂额了,说话很急促,呼吸也大起大伏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现在也正在放假嘛,有出有进的也是常事。”那个老师说完,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行吧,谢谢你。”徐楚宁匆匆说了一句,转身到外面来打电话。

电话毫无意外地没有被接通,能打通,但没人接。

回到房间里,徐楚宁精疲力尽,没有能力思考其他,简单洗了个澡,出来又吃了点东西,直到十一点多,才猛然想起来,郁风峣还没回。

本能地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问他在哪,但是刚刚吵过一架,他还是觉得男人不可理喻,这会儿先打电话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而且男人这个坏习惯真的很难改,总是妄图操控他的一切,让自己的所作所为符合他的心意,这样的关系让徐楚宁很无力。

可毕竟是下山走山路,他心里还是担心的,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脑海中就浮起了那次坠崖……

心急如焚地等着,过了十来分钟左右,才收到一条信息,郁风峣发来的。

【今晚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这条消息,徐楚宁才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而后扔开手机,长叹一声倒在床上、

·

郁风峣原本是根本不打算联系徐楚宁的。

他觉得今天宁宁有点过分了,自己明明是好心好意帮他,他那么爱拉琴,喜欢音乐,在这个山旮旯里待着干嘛,浪费青春浪费精力。

他又不能直接把人绑回去,宁宁想要尊重和自由。

郁风峣已经坐立难安好几天了,他一方面相信宁宁是想走的,因为乐团的条件不差,又是他最喜欢的那个邵学长推荐的,于情于理都不会拒绝,可另一方面,他又太熟悉徐楚宁性子里的弱点了,耳根子软,总是先照顾其他人的感受。

要是方栖用他们之间的友情来要挟,宁宁会不会就因为一时的心软而留下来了。

郁风峣很烦闷,找不到解决办法。

刚才徐楚宁直接走了也很让他恼火,顿时从山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宁宁走了,他也走,但没回学校,而是继续往前走,打算下山去镇上。

原本不打算跟徐楚宁联系,他今天让郁风峣心里窝火,那自己也让他好好担心一下。

郁风峣又觉得不安,万一宁宁根本不担心呢?

还是自己这边先忍不住了,到了镇上的小旅馆,就先给宁宁发消息报平安。

他原本是打算找一下方栖的,虽然他本身很厌恶这个人,只想让他直接消失,但徐楚宁实在是太在乎了,而且方栖居然敢不回宁宁消息,又是个找死的。

“你等我?”面前响起一道声音。

郁风峣正倚着走廊的墙壁抽烟,头都没抬,直接说:“对,找你。”

方栖手里提着刚买的一次性毛巾之类的东西,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郁风峣慢悠悠捻灭烟头,眯了眯眼,神色如常,嘴唇动了动:“手机丢了?还是手断了,不会回个消息?哑了?不能接电话?”

“你在说什么?”方栖被他亳无理由的人身攻击搞懵了,脸色已经有些气红,拳头攥紧,手里的购物袋哗啦啦地响。

“问你为什么不回宁宁消息,装什么傻?”郁风峣有点没耐心了, 理所当然地伸手:“手机拿来,我替你回。”

“凭什么?”方栖也是个软硬不吃的,此时被人这么威胁,他更是憋火。

眼看着两个人马上要动手了,旅馆前台都战战兢兢地打算过来拦架,郁风峣的手机响了。

是徐楚宁的电话。

男人心里怒火消散一些,接起来,“宁宁?”

徐楚宁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跟方栖在一起?”

郁风峣深呼吸几口气,“我这么久没回家,你不问问我是不是还好?”

“别对他做什么,算我求你。”徐楚宁转移话题。

“你还帮他说话?!”

破防的怒吼响彻整个狭小的旅馆走廊,连趴在地上睡觉的狗都被吓醒,爬起来看了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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