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红

97 / 133 章 · 3,798

从十点半到十一点多。

他们在包厢里厮磨了很久。

酒妩的唇角被他的牙尖磨出血了, 两人才堪堪停下来。

清吧二楼的窗户视角绝佳,趴在窗边可以把整个古城的夜景收尽眼底。

酒妩靠着窗户,小口小口地喝着冰米酒,消火降躁。

她的唇角一抹鲜红, 在雪白脸孔的映衬下, 格外突兀。

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拇指很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嘴角, 温声哑气地低喃,

“这么晚了, 就不回去了吧?”

酒妩:“我跟我妈约好了, 十二点回家。”

一听到“丈母娘”的名头。

酒妩听见寻弋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收回了手。

他话风一转,立刻温声细语地附和她道, “既然阿姨都说了, 那是该早点回去。”

酒妩忍不住笑他,一笑扯得唇角生疼,她虚捂着嘴,调侃,

“看不出来, 你还挺尊重长辈的,之前到烧烤店跟我舅妈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他反问, “什么叫看不出来?我看着人品很差吗?”

酒妩握着杯子, 安静地打量他。

寻弋的长相当然是帅的,但从面相和气质上看, 有些太过冷淡锋利, 不是老一辈人中意的那一型。

单眼皮,眼尾偏尖, 就会显得他不那么单纯好骗,平易近人,反而多了些腹黑冷漠。

鼻高,唇薄,比起圆圆的肉脸,粗圆线条的面孔,又显出几分冷戾倨傲,孤高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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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长相气质就是这样,偏凶偏冷。

但酒妩了解,他不是没素质,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打骂人。

只是觉得,他像是会甩长辈冷脸,和家里人顶嘴,会对老一辈的教导左耳进右耳出的那种人。

所以,看到他对自己家里人如此亲切有礼,酒妩多少有那么一点儿惊奇。

“不是说你看着人品差,是说你看着有点儿叛逆,傲气,不像会好好跟长辈讲话的那种人。"

寻弋:“我跟我爸妈其实有点儿那样。”

酒妩歪了脑袋,问他:“所以,你在我妈面前装乖是吗?”

回想他那天上门,穿得跟好好先生一样,还提着那么多上门礼,表现得别提多柔和乖顺,说话又轻声细语的,在家里一会儿帮忙做这,一会儿又做那,一口一个阿姨的叫。

酒妩看了他那样,心里笑得不行。

寻弋眼睛直直地瞅着她,语调痞气地解释道:“这不看上人家宝贝女儿了,好歹也得装一下吧。”

酒妩:“可以,装得挺好,行的话,建议你今后在我面前也装一装。”

“别把我嘴唇都亲破了,我使劲一通掐,才知道停下来。”

寻弋瞥了一眼她的唇,米酒清亮的液体湿润了她的唇瓣,让才刚被狠戾厮磨良久的红唇更加惨红显眼。

他说,“没亲够我能怎么办。”

酒妩懒得跟他拉扯这些混话,只说,“你亲够了,我也疼够了。你就顾你自己。”

两人平时交往,也喜欢相互吵嘴,说对方是狗东西,狗男人,黑熊穿背心,死御宅。

这都只是情侣间的情趣而已,几句玩笑话,说过就过,谁也没多在意。

但她要是这样讲,说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只顾自己,寻弋就听过不去了。

他啧了声,不爽地反驳:

“我只顾我自己?”

“我要是只顾自己,我刚早给你扒干净了,按在桌子上……”

话讲到这里,突然生硬地卡住了。

两人寂静地对视。

看着她清亮干净的眼瞳,寻弋忽然有点儿后悔,感觉自己失了言。

尤其她还没有接他的话,空气里更漂浮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他摸了摸鼻梁骨,说,

“不好意思,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其实酒妩也知道,他想跟她那什么,想得不行。

但听到他言语粗野地承认,酒妩确实还是挺尬的。

她迟滞地抬起手,摸了摸耳朵,视线飘向窗外。

片刻后,她漫不经心地问他:“有那么想吗?”

寻弋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回答地很慢,

“你跟我不一样,反正我特别想。”

他还真够实诚的,一点儿都不遮掩。

酒妩:“想是一回事,忍耐是另一回事。”

言外之意,人本来是动物,有七情六欲,生理欲望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忍耐和克制欲望,你做为一个有理智的人,应该能够做到的。

寻弋笑了,说,

“你不知道,我已经忍了多少次。”

“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

酒妩沉默了一阵,看起来她像是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在失神,不愿意搭理他。

但在良久的安静后,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那么难忍,那就做呗。”

寻弋喝着酒,怔愣住了。

好片刻后,他搁下酒杯,重复她仿若随口一说的话尾,

“呗?”

“说的这么随便,你跟我开玩笑呢。”

酒妩盯着他,换了一种口吻,正经地道,“我说,你想跟我做,那我们就做。”

四周静谧,楼外人声模糊。

寻弋眼神锁着她,瞳孔微深。

无可否认,他已经想要立刻应承下她的邀约,生怕回头她又说只是玩笑。

但理智还是让他压抑下了欲望,先关心起了她的反常举动,“怎么了,突然?”

酒妩:“你不是忍得难受么。”

寻弋:“就因为这个。”

酒妩:“不然,我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她其实也有点儿想,只是不好意思主动说出口,也怕像网上科普的那样,会很疼。

再者,这件事情,早在年前就该发生了,要不是有徐清燃的意外打岔。

寻弋看着她别扭的小表情,他声音哑哑地,又克制着情动与不相信,

“你是愿意的吗?”

酒妩:“是啊……”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寻弋连思考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心头顿时一阵狂跳。

上次他们约,她还没说的这么主动明确,这一次,可是明明白白的事儿了。

他抬起手腕,抓了几下头发,谨慎又别扭地问:“真愿意了?”

酒妩轻声嘀咕,“都说过了,你啰不啰嗦……”

既然她没有丝毫不情愿,话里话外竟然还透着几丝期待迫切。

寻弋一个大男人再继续问下去,倒显得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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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不问愿不愿意了。”

“时间呢。”

考虑到他的伤势恢复情况,和孟园对她实行的严格宵禁政策,在川市肯定是不方便的。

酒妩思索片刻,说:“去学校之后吧。”

那就是两个星期后,这个时间已经很近了。

寻弋嗯了一声,他没再说什么死皮赖脸的混话,只是深邃地盯着她看。

约莫十来秒后。

他问,“你有什么要求吗,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床。”

酒妩被他直白单纯的提问问得脸上发热,她支吾道,“喜欢,像家一样的,小一点的房间,温馨一点的,不喜欢酒店。”

“嗯。”

趁他开口再问下一个更细节的问题之前,酒妩摸出手机,低眸睨了一眼时间,开口道: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我妈说在家等我。”

她掐断了他可能问出口的下一个问题,以免,这人继续说下去,指不定得把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都问个清楚。

求知欲与服务欲过剩的处男,这个tag跟他与她亲密时惯有的粗野强势,听起来还真不怎么搭。

寻弋淡淡嗯了一声,移开视线,朝着窗外的某个方向扫了两眼,平声道:

“那边有卖中式糕点的,我去买两箱,你带回去给阿姨吧。”

酒妩微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还真有一家买糕点的店铺。

分明刚才还在聊那种事,吊儿郎当地,这一会儿又变得这么正经温柔。

酒妩有点儿无语地笑叹一声,应,

“行。”

……

十二点过一刻。

酒妩拎着两大箱糕点,和三个纸灯,艰难缓慢地爬到了自家门口。

她把手里的重物都放在门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门廊里,亮着昏暗的小灯,应该是孟园特意给她留的。

酒妩把东西拿进来,换好室内鞋,慢慢地往客厅里走。

冬天的家里面从来没有开过暖气,照不进阳光的客厅,常年阴凉微潮。

电视机的暗光斜映在米色的地毯上,随着画面的流动而变化光影。

虽然电视是开着的,但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酒妩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里,才发现孟园窝在沙发里睡着了,身上盖着一层毛绒绒的厚毯子,脸上倦怠苍白。

酒妩站在电视机旁看着她,想直接叫醒她,又有点儿无措。

孟园从没有这么晚睡过觉,只因为要等她回来,才强迫自己熬到了现在。

酒妩走到她身旁,轻轻推了两下她的肩膀,

“妈,妈……”

孟园打了个轻颤,才慢悠悠地转醒过来。

她把手从毛毯里探出来,摸了摸脸颊,看着酒妩,

“回来了?"

酒妩扬起手里的礼盒,迫不及待地帮寻弋向她赚印象分,“嗯,我男朋友买了糕点,说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孟园扫了几眼那礼盒,看包装精致程度和分量,少说也得大几百。

孟园评价道:“出去玩一趟还送礼,精得很哦。”

酒妩:“人家买东西送你也是精了。”

孟园确实有种,害怕外人抢走她的酒妩的感觉。

所以,自始至终,她一直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寻弋。

孟园没有正面回怼酒妩的质问,撇撇手,让她赶紧去浴室洗漱,洗完回房睡觉。

酒妩:“知道了,我马上洗……”

话音落,她刚想把手里所有东西都放下。

看着手中的三个纸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把其中一个纸灯稳当地摆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正对着孟园的方向。

“妈,这是我买给你的,可以挂在卧室里,当壁灯用,它可以连usb充电,很方便的。”

酒妩说完,也没有刻意搞什么煽情,把灯留下,就去了浴室冲澡。

精致可爱的兔子纸灯,像一个娇憨糯软的娃娃,它黑圆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孟园。

孟园生肖属兔,今年刚好四十八岁。

也许是巧合,酒妩看见兔子灯更可爱,所以选择了买它。

但孟园显然更愿意相信的是,她的女儿酒妩记得她的属相和年纪,出门在外惦记着她,才特意送了她这份小礼物。

孟园熬夜后的眼眸像起了一层灰色的雾。

她伸出手,把纸灯拎起来,仔细看了看,眼瞳的情绪起先是漠然隔离,看得久了,竟然有了几分亲昵愉快,像个别扭的小姑娘收到了礼物,越看越喜欢,又拉不下面子表现出高兴,

孟园把玩了好一阵,终于语调温和地自语喃喃,

“做的是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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