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 她抱着膝盖,小小的一团,缩在门边。
听到他的声音后,才恍然初醒般慢慢抬起头, 看着他, 缓缓地,眼里有庆幸与释然的情绪暗流涌动, 让他更加不解。
他弯下腰伸手拉她, 声音宠溺心疼, “怎么回事啊你, 被人欺负了,还是离家出走。”
酒妩拉着他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寻弋要松开手时, 她竟然反手紧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挑了一下眉, 心里乱蹦,直勾勾盯着她。
怎么忽然这么主动了,难不成是要选他了?
酒妩闷声问:“我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他解释说,“手机早没电了。”
酒妩:“学校今天出事了。”
寻弋没回话, 抬手解了院门的指纹锁, 然后牵着她的小手往里面走,轻车熟路地直接把她拐进了家门里。
他让她坐在沙发上, 给她倒了杯热牛奶,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问,“什么事儿。”
酒妩握着温热的杯子, 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不知道么。”
寻弋:“我不说了,手机早没电了, 我从哪知道。”
酒妩:“学校里死人了。”
寻弋看着她,她脸色有些发白,眼圈一周的灰晕微重。
“吓到你了,然后就来找我了?”
“嗯。”
酒妩与以往不同,没有傲娇地否定,这一次,她承认得很快。
这么说,她还是很依靠他的,并且,没有刻意隐藏这一点。
寻弋瞅着她,脖子低下,抬手胡乱骚了几下头发,“那个事儿,你想好没。”
酒妩:“没有。”
承认得快,否认也快,听她答得这么果断利落,寻弋都给她气笑了。
“有这么难选么,都多久了,你喜欢我会死?”
酒妩看着他,淡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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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硬,要死也是你先死。”
寻弋:“……”
酒妩:“你们校队今天晚上有训练是么。”
两人的聊天关注点显然不在一条线上,酒妩关心的是今天学校里出的命案,寻弋脑子里却在想,她要给他答复的事情。
所以,话题一转到她那边,他语气也无精打采地,懒懒靠着椅背,说,“是有,但我请假了。”
酒妩:“你要不要给手机充一下电,我听说好像是你们队里有人出事。”
寻弋把手机从裤子里摸出来,丢放在自动充电板上,屏幕上立刻亮起正在充电的绿色标识。
酒妩就这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电量数字,安静不语,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
明天是周六,没有课。
寻弋盯着她,懒声说,“这么晚了,你留下来睡吧。”
听这熟韧自然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经常一起过夜。
酒妩没做反应,可也没有直言拒绝。
寻弋深黑眼瞳紧锁她,语调温存地继续诱哄,“你吓到了嘛,晚上一个人回去,一个人睡,应该会很害怕的,有个男的在身边,有点安全感。”
即使他说的很动听,酒妩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他。
她看着桌面,答非所问,“你手机有电了,先打开看看吧。”
“……”
她油盐不进,寻弋有点儿无奈。
他慢了半拍摸起手机,解开屏幕,里面确实攒了一堆新消息,密密麻麻的。
他撑着脑袋,浏览了一会。
酒妩还在等他传达学校里的事。
结果他对着和她的短信页面,兀自念起了她发给他的消息。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快回一下我。”
“我到你家门口了,你怎么不在家。”
“你看到消息能不能回一下我的电话……”
这是她刚才着急的时候给他发的东西,言辞之间,迫切急躁,担心他的意味浓重。
酒妩听到他大喇喇地把这些话念出来,有点脸热。
寻弋勾唇笑,歪着脑袋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的脸上,评价道:“真够缠人的啊。”
他这语调,后面再接一句“小妖精”真就彻底对味了。
酒妩两颊烧烫,瞳孔在闪烁,她偏开一点视线,说:“我问的是你们校队的事。”
“知道了。”
他慢慢敛了慵懒笑意,继续看。
半晌后。
他说:“是出事了,在体育馆后面的旧工厂里,不过跟我们校队的人没什么关系。”
酒妩:“是死人了对么。”
寻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紧张,酒妩不是容易脆弱的人,但现在看着她,像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似的,神经紧张。
“嗯,但跟你没关系,那家工厂是跟学校工科专业合作的,里面的工人因为意外才出了事。”
真相是,体育馆后面的工厂之前一直是和校方合作的企业,这几年因为有了更好的可以供工科学生实践的工业园地,所以才荒废了下来,现在偶有企业的员工在里面做一些轻工业加工。
今天晚上七点左右,设施故障,导致工厂里的工人一死一伤,警察和医院的救护车都到了,还拉了封锁线。
至于中区的体育馆,纯粹是因为隔得比较近,停车的场地不够,才被警察的封锁线一起拉了进去,这才导致外面的人传谣说是校队的人出了事,还是谋杀。
事实与谣言,只肖经过几个人的口一流开,果然传的面目全非。
酒妩点头,神情恍然,“嗯。”
看来这件事,和徐清燃没关系,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寻弋看着她,愈发担忧,“今晚留下吧,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在家也不好。”
酒妩顿了一下,轻声问,“你家里,还有空房么。”
其实,酒妩也确实不太想回出租屋,那里在徐清燃的监视范围内,她知道。
这个反问的句式,就约等于了同意的意思。
寻弋有些出乎意料,她竟然真的愿意留宿他家。
他嘴角微掀,迫不及待地说:“多的是,随你挑。”
“不过有的空房闲置很久了,要打扫一下才能住。”
酒妩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了看院外的方向,又问,“这房子,外面有监控吗。”
寻弋:“有,院子里面也有,客厅也有,走廊也有。”
她看起来一直在戒备着什么,寻弋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至少知道,酒妩怕的不是他,她很信任,也很依赖他。
“别看了,我这儿绝对安全。”
他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让她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之间有半掌宽的距离。
他偏了一点脸,垂眸看着她,眼瞳静黑。
酒妩紧了紧他的手指,说,“我要看房间。”
寻弋笑,她的声线听起来很正常,没有软声软调地撒娇,但莫名又给了他一种在冲他撒娇的感觉。
“行。”他温声答复。
然后,他拉着她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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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和他的另一个家不一样,三层楼都独属于他,怎么安排布局也是他自己决定。
一楼是客厅,厨房,然后带一个试衣间,基本不住人。
二楼是他住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三间空的客房。
寻弋带她去了他房间对面的那间房,这房里有浴室,而且面积大,她住也方便。
就是有一点,太空。
床上空荡荡的,连被铺都没有。
浴间里除了浴缸和花洒,该有的瓶瓶罐罐,洗漱用品一个也没。
酒妩环视了一圈。
寻弋说,“被铺在柜子里。”
“其他东西缺了找我要,沐浴露,牙膏什么的,我就住对面。”
该说不说,这事儿其实有点突然。
他一个独居的大男人,平常跟朋友聚会,要么是酒吧要么餐厅,所以,家里也没有特意准备洗漱用品给客人。
酒妩瞅了一眼,好歹浴室门口有烘干机。
“我想现在就洗,可以借你的洗漱品用用吗?还有浴袍和,毛巾。”
寻弋微微顿了一会儿,开了对面的房间门。
酒妩慢了两步,跟在他后面,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挺大的,而且装潢也很有格调,整体色调是偏冷酷的黑灰色,一面墙上摆了很多黑胶唱片,还有签名篮球和dc模型。
而且,房间里意外的还挺好闻,没有汗臭或是烟酒味,而是一种很淡的木质香。
酒妩走到他的浴间门口。
寻弋拿着自己的洗面奶和沐浴露,正在看上面的说明,他不太确定她能不能用男士的洗漱品,怕万一伤她的皮肤。
他转过头,看着她问,
“你可以用这个吗,不行我再开车去买。”
酒妩,“可以的。”
他又拿了一瓶没开封的漱口水,还有一小盒牙线给她。
酒妩:“还有浴巾和毛巾。”
他看她抱着这么多东西,手臂拢得艰难,快要拿不下了,便说,“你先回去,我找到给你送过去。”
“嗯。”
酒妩回到房间,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摆进浴间。
一阵脚步声,面前的镜子里出现他的身影,酒妩转过身。
他拿了两条新毛巾给她放在了洗手台边上,还有两件衣服。
“浴巾没有多的,但是有两件长袖我没穿过,你可以先穿,反正洗完澡也没人看,换下来的衣服你洗一洗,烘干就行了。”
酒妩拿起他给的衣服,全黑色,料子很软,她稍微比了一下大小,长度包臀,应该能当睡衣穿,
她嗯了一声,说:“可以了,我应该不缺什么了。”
密闭的浴室,墙上是映出他们两人身影的半身镜,潮湿微凉的空气在周身浮沉。
寻弋低眼看着她,“那我出去了。”
陈述的语句,微微又带着一丝疑问的语气。
然而酒妩没有接收到他若有似无的撩拨,直愣愣地说:“嗯,明天见。”
寻弋盯着她,扯唇虚笑了声,有点无奈,又在意料之中。
他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刚才对她骚话不断,真到这时候,他一点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还挺绅士。
酒妩合上浴室的门,她身上出了冷汗,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暖一暖。
打开花洒,密密的水丝浇下来,砸在地板上,像一场淅沥的小雨。
她闭着眼,微仰着头,让热水淋湿全身,像温暖的被子把她紧紧包裹。
洗完后,酒妩搽干身体,穿上他给的衣服,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洗了。
她打开浴室的门,看了看外面的木制地板,和她放在门边的帆布鞋,忽然想起自己没找寻弋要一双拖鞋。
浴室里面是无所谓,光脚洗澡更舒服。
但出了浴室,光脚会弄湿地板,还会沾灰。
她有点犹豫,想要不要叫他帮忙。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摆刚好遮住大腿根,她把门拉到只留一条缝,身体缩在后面,“寻弋,寻弋…”
同一时刻,寻弋正在房间里打游戏,他家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正常情况下他是听不到她的声音的。
酒妩扯着嗓子至少喊了他一二十声,他才注意到。
走到她房门前,他又听了几声,确认她在叫他,才推开了她房间的门,走进去。
浴室就在廊道的左手边,打眼一看,门上都是热雾,她的身材线条影影绰绰的。
“寻弋,给我一双拖鞋。”
伴随着细软的声音,浴室的门开了一道缝,她露了小半张脸,雾瞳看着他,皮肤细白水嫩,泛着粉红。
这样遮着,好像还挺安全。
但她不知道,从这条窄窄的缝里望进去,那面镜子照到了她的全部背影。
黑色的衣摆下,饱满的雪臀边缘若隐若现。
寻弋不经意扫到镜像里活色生香的一幕,顿时气血翻涌,浑身发热。
酒妩:“寻弋?”
他怎么,脸忽然变得好红啊?
“家里没有多的拖鞋。”
他的嗓音像哑透了,回她的声线沙哑沉浓,理智也漂浮在脱轨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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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勉强用剩下的意志如实告诉她。
酒妩眨眨眼,“那怎么办?”
他瞳孔聚焦飘忽,近前是她的脸,远景是那片雪白的私密绮丽,神志如绸布在撕裂。
酒妩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他看了,还一脸纯真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