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妩没有算时间, 她只知道她唇上麻了,唇边磨得有点辣痛,寻弋才停下。
他粗喘着气,一只手还握着她的后颈, 眼瞳迷离深暗, 好像吃到一半,迫不得已被叫了停的野兽, 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的浓重。
酒妩抿了抿唇。
她嘴里又热又咸, 嘴上也湿漉漉的, 根本不敢看他渴求的俊眼。
他们之前约好的是两个吻, 但酒妩不敢保证,他现在这个状态再吻下去,会不会发生某些不可控的事情。
“别亲了, 我嘴好痛。”她语调破碎颤抖地说。
他们可能亲了有十分钟, 才能有这个手脚酸麻,嘴唇都痛的效果。
寻弋喉结滚了滚,看着她泛红的唇沿,慢慢清醒了过来, “……嗯。”
酒妩搽了一下唇角的湿润, 支吾,“你把车门打开, 我妈要回来了。”
他一时没说话。
估计是缓过劲来, 此刻也有点儿尴尬,反思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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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只是想浅吻一下, 像文艺电影里演的那样, 然后再循序渐进地更深入,给她一个完美温柔的初吻体验。
结果, 食髓知味,忘了神,粗暴地握了人的脖子,还强制地逼着她跟他舌吻了这么久。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牵手的两个人。
寻弋沉着脸,瞅了她一眼。
他一语未发,给她开了车门。
酒妩见车门开了,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尴尬,提起包包,拿着他给的魔法棒,赶紧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家里走。
回到家后,酒妩关上房门,直接腿软地坐在了鞋柜旁的小板凳上。
嘴唇上现在还是酥麻的,心跳的速度慢不下来。
她发呆了良久,听到妈妈用钥匙转门的声音才拎起包包,赶紧往房间里跑。
前脚刚进房间,后脚家门也开了。
孟园忙碌了一天,风尘仆仆,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廊的高柜上,一边换鞋,一边对着酒妩房间方向扬声唤她,“小妩,妈妈买了好吃的哦。”
酒妩闻到熟悉的香味,是双薪街上的烤鸭,她从小吃到大的美食。
她坐在书桌前,举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嘴唇,又用冰凉的手指碰了碰,确定嘴唇的红肿程度没有到太夸张。
几十秒后。
扛不住美食诱惑的酒妩出了房间,径直坐在茶几前。
她晚饭没有吃饱,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当然控制不住食欲。
妈妈把筷子,面饼,调料,烤鸭都给她摆好了,让她快尝尝。
酒妩动作自然地捏起了筷子。
孟园慈爱地看着她,忽然又有点儿疑惑地盯着她异常红肿的唇,“你嘴怎么了?”
酒妩埋低头,在车厢里与寻弋接吻的热烫的记忆回溯进脑,她耳根发热,小声解释:“我晚上吃得太辣了。”
确实,挺辣的,火辣辣的辣。
孟园双眉一皱,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你晚饭又吃你舅妈家的烧烤了?”
“我上次跟她打电话,她说晚饭给你做的是正经饭菜啊。”
孟园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是舅妈的问题。
酒妩在她那里兼职,她至少应该保证酒妩吃得正常健康,而不是烤几串又油又辣的烧烤敷衍了事。
酒妩眼看祸水东引,连忙替舅妈正名,解释道:“不是的,跟舅妈没关系,她给我做了饭的。”
“是,我自己偷吃的。”
喵的,越说越羞耻。
孟园起身给她倒了杯冷水,又往水里放了点清火的蜂蜜拌开,递给她,语重心长地说:“妈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烧烤油大,又辣,吃了对肠胃不好,你舅妈要看店管不了你,你自己不能管好自己吗?成天吃些没营养的东西有什么好处?”
“你告诉我有什么好处?”
酒妩顿了两秒,很实诚地答:
“就,还挺好吃的。”
啊啊啊。
孟园说东,她想西。
满脑子都是寻弋的嘴唇。
酒妩知道自己说了幼稚的话,说完,她连忙找补:“就这一回,我之前都是吃饭的。”
孟园:“嗯,今后正餐不许吃那些东西,平时当个零嘴还行,听见了没,我过会儿还要跟你舅妈打个电话,让她看好你。”
酒妩:“我知道了。”
孟园:“快吃吧,这烤鸭其实也油,但是人家好歹把大部分肥油都烤出去了,还有面饼和葱解解腻……”
盒里的烤鸭,酒妩吃了一小半,停了筷子。
电视机里正好调到同城新闻,报道的是近来轰动川市的大型碎尸案件。
孟园看她不吃了,视线从电视机上转回来,把那杯蜂蜜水又往酒妩那边推了推,“喝点水,解下油腻。”
酒妩握起水杯,“嗯……”
孟园看着电视机屏,握着遥控器,继续百无聊赖地调了个频道,酒妩以为妈妈忘了几年前的那起案子,孟园调了一圈,又把频道调了回来,固定正在播放碎尸案件的川市频道。
“这个案子跟几年前的那起是不是挺像的?嗯?”
原来,妈妈没忘。
酒妩:“嗯。”
孟园:“这要是同人犯案,这人不是杀了八九个人了。”
酒妩:“……”
孟园:“估计也是个遭了罪的可怜人去寻仇去了,这死的几个人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龙江年纪轻轻,仗着家世作恶多端。
最近死的几个人,也是川市有名的地痞无赖,早些年犯的案子不少,蹲局子也蹲了好几回。
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大众意义上的好人。
孟园当年找律师告龙江时,对方一听被告,多半都拒绝了她,怕得罪人。
孟园百求无门。
天降报应,替她解了这口气,她自然对这位降报的杀人犯心怀复杂的感情。
听孟园说话时悲悯的口气,她估摸在想,那个手持屠刀的人会不会也是一位家长,一位心里有所爱之人的普通人,因为挚爱被他们伤害□□,才迫不得已举起利刃,一消心头之恨。
他当然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但也有可怜之处。
酒妩抿唇不言,她不太想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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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她说:“我去洗澡了妈,有点困了。”
孟园:“鸭不吃了?”
酒妩:“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她去洗浴间洗漱完,兀自回了房间,并带上了房间的门。
酒妩躺在床上,奶油黄的台灯弥散出温馨而迷离的暖光,她半湿的长发搭在胸前,沁湿了睡裙,隐约露出胸口的雪脂柔软。
书桌的一角上摆着一个翻牌挂历,上面的数字停在了7月12日。
她拨弄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各种软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酒妩抱着枕头,因为分神的缘故,她玩手机也玩不进去,眼皮沉重,恹恹欲睡。
蓦地,一条消息跳进来。
她缓慢定睛一看,呼吸骤紧。
——明晚上来找你,还有个嘴没亲,别赖。
———
翌日徬晚,烧烤店内。
人声鼎沸,生意红火,烧烤与酒味混杂在一起,香味四溢。
倏尔,厨房里哐当一声。
酒妩手里的盘子被水柱一冲,没拿稳,跌进了洗手池里。
外头的人声随即小了几分,有好几个爱吃瓜的群众转了个头,莫名其妙地看向布帘后,厨房的方向。
这是酒妩今天打工以来,手滑洗掉的第三个盘子。
幸好这些烧烤盘都是金属材质,摔也摔不坏,就是这声响挺扎耳,外头撸串的客人都能听见,还以为老板厨房里闹耗子,怎么乒乒乓乓的乱响。
舅妈从大堂里传完菜回厨房,看到酒妩又心不在焉,上回她心神不安还是杀人案那事儿给折腾的,估计这两天又想起来了,小姑娘害怕。
舅妈关切地说:“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会儿吧,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酒妩:“不是,手滑了。”
舅妈:“是不是还在害怕啊,那个案子的事。”
酒妩眼神飘忽,否认道:“不是那个。”
是别的事,弄得她神魂不定。
舅妈靠着橱柜,盯着她,“今儿早上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莫让你乱吃辣的东西,对肠胃不好,特别是我这儿的烧烤,说吃的你嘴都肿了。”
酒妩心口一跳,干笑 “我妈开玩笑的,别理她。”
舅妈长叹一声,“要我说,你妈管你是管太严了,川市那么多人都吃辣,也没见哪个说什么嘛。”
“嘴巴肿了算啥子,好多人吃得胃出血还在吃欸。”
吃不吃辣是小事,显示出的却是她们两人完全不同的教育模式。舅妈是宽松享乐式教育,这和孟园的精致管教式教育全然相反。
当然,她们见了面还是和和气气的,不会争论教导孩子方面的差异。
但在暗地里,在酒妩面前,她们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较量,极力证明自己更适合带孩子,而且带的更好,当然这个孩子特指的就是酒妩。
“今天下班之前叫舅舅给你搞一盘辣的,好不好?人娃儿就喜欢吃辣的,”
“哪个川市人还吃不得辣椒了,说出去丢不丢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酒妩怎么能拒绝舅妈的好意。
况且,她吃辣其实挺厉害的,一般情况根本不会嘴肿,昨晚上,纯粹是被某人给亲肿的。
十点钟,下班后。
舅妈在大堂里收拾东西,舅舅在厨房中清洗烧烤架。
一盘冒着热气与油辣香的烤串安稳地摆在了酒妩的面前,滋滋冒油,以它金黄椒香的外表诱人垂涎欲滴。
酒妩垂眼粗略地数了数,差不多二十来串。
东西也不算特别多,以她吃东西的速度,二十分钟左右应该能吃完。
由于外面还有个人在等她,酒妩只能速战速决,她拿起一串,嘴唇刚一碰上去,立马缩了回来。
好烫。
她不得已,只能慢慢吞吞地吃,一边吹,一边小口小口的咬。
吃完七八串后。
某位等的不耐烦的少爷,直接走进了烧烤店里。
酒妩背对着大门,没看见他。
舅妈先看见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扬声说:“不好意思啊帅哥儿,我们已经关店了。”
“没事,我过来看看菜单,下次有机会再来吃。”
舅妈笑呵呵地,“也行。”
酒妩听到是他的声音,身体一僵。
趁着舅妈掀了布帘进厨房,她放下手里的串儿,扭头看向他。
寻弋双手插兜,站在灯管下,黑漆的眼睛正瞅着她。
酒妩压低声线,用气音说话,“你,怎么进来了?”
寻弋扫了一眼她桌上的餐盘,和嘴角的辣油,懒颓不耐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有空在这儿悠闲舒服的撸串儿了,把我撂外面连个声都不吱?
酒妩接收到他的意思,立马说:“我过一会儿就出去,马上。”
寻弋没动。
酒妩吃了一会儿,倍感压力巨大,跟班主任在后面盯着默写课文似的。
她忍不住了,把盘里剩下的串拢成一小把,捏在手上,“舅妈,我吃完了,走了。”
离开烧烤店,酒妩把手里的烤串一股脑塞给他,“你真是祖宗。”
寻弋接了过去,手里油腻腻的,上了车,他给那几串烧烤套了个袋子,放在后座,整个车厢里都是一股孜然辣椒的烧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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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妩搽完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觉得这个氛围不适合亲嘴。”
她吃了辣,所以嘴唇吃起来应该也是辣辣的,热热的。
她说不合适,寻弋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合适。
他盯着她火红的唇瓣,眼神慵懒,姑且顺着她的意思说,“所以…”
酒妩眨眨眼,“不然,你先回北城,我们改天有机会再亲?”
寻弋微顿了一下,这件事,他拒绝地很果断,
“不行。就今天。”
酒妩:“……”
好吧,看来推迟不得。
片刻后,她又说:“我想提个要求可以吗?”
寻弋:“你说。”
酒妩:“你能别捏我脖子吗,有点吓人。”
寻弋:“可以,但我也有要求。”
酒妩:“嗯?什么要求。”
寻弋朝窗外一挑下巴,浪荡又冷淡地说道:
“你跟我出去亲,车里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