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宋清欢赶到现场的时候,宋明海已经先一步被救护车带走。
周寅礼的手下走到宋清欢身边出声道:“宋小姐,人被我们扣押了,暂时没报警,你看要怎么处理?”
宋清欢跟着他走过去。
就看到依旧是一辆套牌的面包车。
地上跪着个男人,他穿上破旧的衣服,外套一看就是好多年了,胡须没刮,此刻正一脸凶意的盯着她。
宋清欢打量着他的脸,漫不经心道:“你长得倒是跟你女儿挺像。”
谢春来眼神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冷着脸:“我就没有过女儿。”
宋清欢听到这把熟悉沙哑的声音,刻入骨肉里她都不会忘。
是他!
当初就是这把声音,把她跟狗绑在一起,整整七天七夜!
哪怕最后她跪在地上不断的求他放过,他还是要拿着石头和宋有财一起一下又一下的,砸碎她的手骨。
她声音带着恨意:“你不知道人撒谎撒多了就会变成真的吗?你确定你没女儿?确实,哪天说不定就死了。”
谢春来立马愤怒的瞪着她。
宋清欢看着他这就破防了,嘴巴继续挑衅咒骂:“你倒是会盘算,以前抛弃妻女,把女儿让给宋家领养,现在见她有钱了又跑回来忠心做她走狗,做尽各种丧尽天良的事,难怪你们是父女,血脉都是一样的肮脏。”
谢春来被她嘴巴骂得实在忍不下去,冲起来就要打她,身后却被人直接一脚狠狠的将他踹趴在地。
“老实点!”
谢春来被摁压在地板上,眼神凶狠的死死盯着宋清欢。
宋清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她今天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七厘米高的黑色细跟长靴就这么压着他手指狠狠的踩了下去。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却没有任何的表情,淡定的不像是在施虐,垂眸时,眼神里的温和一寸寸凉了下去,只余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就生气了?没有宋家帮你们,你们一家三口过得跟狗一样的生活,救了你们,你们反倒忘恩负义,反过来要把我们宋家的人全部赶尽杀绝。”
“老天有眼,坏事做多了就该遭报应,天不收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周寅礼派来的两个手下不由对视了眼,他们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小周总那种凛冽的狠劲。
谢春来哈哈大笑两声,等笑完后,他愤怒的吼道:“你以为你们宋家是什么慈善好人,那本来就是你们欠我的!”
“你抢了昕柔的未婚夫,你该死。宋明海更加该死!”
宋清欢冷脸:“我和宋昕柔不对付,但是我父母以前也是真心疼爱宋昕柔,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纪楚君和宋明海自从把宋昕柔接回家后,就给她一切和她一样的资源,不,甚至更好。
他们两公婆对宋昕柔是真的宠。
她才会感受到极度的偏差和不公。
明明宋昕柔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
谢春来冷笑:“他们疼爱昕柔,那是他们应该的!昕柔为了救你妈,都错过了抢过她母亲的机会。”
“还有宋明海!他更该死。”
“他居然敢趁我外出,偷我女人,我不仅要他的钱,我还要他的命。”
宋清欢瞳孔一缩,脑袋嗡的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否认:“你少胡说!”
谢春来:“我需要胡说?你去问问宋明海当年有没有做过!”
他只恨刚刚没使劲踩油门。
没把宋明海撞死才好。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逃不过一个死刑,最低也是无期,索性有什么话全都吐露出来。
他看着还处于震惊中的宋清欢,冷笑道:“你们宋家把我们家害得妻离子散,若说这里最无辜的人,确实是你。但有什么办法呢?你挡了昕柔的道,我只能帮她清除你。”
宋清欢脸色有一瞬间的呆滞,又很快反应过来,“不!你老婆的死跟我妈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宋昕柔自己害死的,她早就想要杀了那个天天虐打她的母亲。”
自从在南佛寺那次,宋昕柔半夜心虚在往生河写上,妈妈,原谅我。
她就一直有暗中去调查当年的车祸,她找到了那名司机,可惜他已经出现了创伤性失忆症。他记不起当年的事情,她只能去找他老婆。
他老婆听她这么说后,跟她说过,有时候他半夜做梦,会突然冒出一些诡异的字句。
【杀.......杀人】
【女儿杀....人】
宋清欢当时听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又派专家重新复原当年车祸现场和情况。
最后得出的结论。
宋昕柔母亲的位置虽然是受冲击最严重的,但不至于会当场毙命的程度。
而宋昕柔的为人,阴险狠毒,宋清欢最清楚了。她立马推断出一个看似难以置信却又很有可能性的事情。
宋昕柔在车上的时候,发现了重伤的母亲,无视她的请求,肯定是用力将她弄死了。
却没想到被司机看到,一个小女孩做出那么狠毒的事情,他被吓得直接就创伤失忆。
而纪楚君那时候早就陷入昏迷,根本就看不到。
所以宋昕柔才会那么心虚,觉得自己愧对母亲。
宋清欢见谢春来一脸轻蔑,知道他根本不信,她也无所谓,反正这父女两后半辈子就去监狱待着,好好团圆去吧。
她弯腰,从他口袋里抽出手机。
对着谢春来的脸人脸识别一番后,找到宋昕柔的微信,直接给她发了消息。
【事妥了,放心吧】
宋昕柔很快就回复过来:【谢谢爸,我给你买出国的机票,你出国躲一会吧。】
宋清欢敲字:【不用担心我,你做你想做的事】
她发完后。
把谢春来的手机揣兜里,让他们把他先带走。
宋清欢自己开车赶去了医院。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她没有犹豫,直接签了字。
签完字后,她一个人孤寂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忍不住摸了摸口袋,掏出路边买来的杂牌烟。
她重重的抽了口烟,肩膀耷拉了下来,颓废的靠在墙边。
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这一切虚无又可笑。
记起从前,他们家知道宋昕柔这一户,确实是宋明海先提起的,他说路口那家小孩怪可怜的,又跟纪楚君找了冠冕堂皇的借口,既然要做公益慈善为公司做招牌。不如就拿那家造势。
她傻傻的,每次都被他带了过去。
此刻才明白,她和宋昕柔去玩闹的时间,成了宋明海和那个女人苟且的机会。
“呕—”宋清欢浑身发抖,她实在没忍住,直接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是心理上的恶心反胃,无法控制。
她手抖得连烟都快拿不住,眼眶赤红一片,泪珠挂在了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