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银框老花镜,身上的衣服和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能看到花花绿绿的颜料。
许弥南抻了抻上衣,上前两步,无比乖巧的说:“老师好,我是许弥南。”
周济露出很职业的微笑,和老师握了握手,恳切道:“您费心了老师。”
说完他又拍了拍许弥南的肩,嘱咐他:“小南,跟着老师好好学。”
老头推了下眼镜,捋着胡子上下打量了许弥南两遍,这才点了点头,领着他进去了。
老房子不大,但也有两层,一层是画室,二层是老头休息的地方。
画室里只坐着一个短发女生,看起来和许弥南差不多大。
这姑娘头发上编了不知道多少根脏辫,眼线画的很浓,口红色号是当下最流行的芭比粉,身上穿一件皮裙,手上涂了画着骷髅头的黑色指甲油。
好酷。许弥南默默感叹。
女生一看见许弥南,顿时两眼放光,毫不犹豫的放下画笔站起来,朝他打了个响指:“hello帅哥,我叫serin!”
老头哼了一声,说:“净给自己起点洋不洋土不土的名儿,塞什么琳,她叫肖霖。”
肖霖被拆穿,气愤的看向老头,拧着眉头说:“爷爷,您别拆我台不行吗!”
原来是老师的孙女。
许弥南强忍住笑意,礼貌的和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许弥南。”
“师哥最近出国了,画室就咱们三个人,你随便坐哪儿都行。”
肖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极具暗示性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凳子,还偷偷朝许弥南眨了眨眼。
许弥南想起来老师还有一个学生,大概就是肖霖口中的师哥了。
他看了看老头,老头没阻止他,一边调颜料一边说:“你爱坐哪儿坐哪儿,不用看我。”
肖霖盛情难却,许弥南很有眼力见的坐在了她旁边。
第一节课老头只说让许弥南打个稿,看看他的基本功,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所以打完稿后许弥南又忍不住接着往下画,这一画就忘了时间。
“嘿帅哥,下课啦。”
许弥南画的太认真,直到肖霖叫他,他才反应过来。
肖霖撩了一把光滑柔顺的头发,然后用胳膊肘戳了戳许弥南,很亲切的问:“晚上有约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许弥南抬头一看表,已经比下课时间晚了十五分钟,老头早就回楼上浇花去了。他怕殷岚之担心,赶紧婉拒:“抱歉啊serin,我答应了家里今晚回去吃饭,我们下次约可以吗?”
肖霖本来就没觉得许弥南会答应,所以被拒绝了也并不失望,很好脾气的说:“好呀。”
她说着,又朝许弥南眨了下眼。
许弥南抽了抽嘴角,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东西,又跟肖霖说:“我就不上楼打扰老师休息了,麻烦你代我和他说一声,我先回去了,周一再过来。”
肖霖朝他挥手,“没事,他不在意这些的,你回去吧,拜拜哦。”
许弥南也朝她摆了摆手,然后离开了画室。
王叔的车早就等在门口了,许弥南打开车门,看见周颂言和江声也坐在里面。
许弥南愣了一下,抱着包坐进去,问:“周颂言,声哥,你们这是?”
江声把许弥南搂过来,亲昵的说:“我爸回公司了,我妈出去旅游,家里就我和我妹,我已经和伯母说好了,今天带你和颂言去我家住!”
周颂言划拉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却适时说道:“你不想去回家也行。”
江声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伸手推他,“去去去别扫兴,回什么家,今天都去我家,咱们不醉不归,不对……醉了也不归!”
许弥南难得没拒绝,点头说好。
几个人买了一大堆零食,刚一进门,就看见个奶团子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跑过来。
奶团子张开圆润的手臂,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周颂言说:“颂年……哥哥……抱!”
江声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妹妹这样,但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喊了句:“江语你个花痴!”
这小团子从小就喜欢帅哥,虽然他亲哥也不丑,但家花哪有野花香,因此周颂言每回来都得被小屁孩缠着要抱抱。
周颂言对朋友耐心尚且有限,对叽叽喳喳的小孩就更没什么耐心了,于是弯下腰朝她比划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两个大袋子,煞有其事的说:“抱不了,没手。”
江语听了这话,一瘪嘴就想哭,忽然用余光瞥到颂言哥哥旁边还有个帅哥哥,于是又踉跄着转身向许弥南伸出胳膊。
许弥南喜欢小孩,刚才就已经被江语萌晕了,只不过他担心小孩怕生,才没敢说话。
这时候小团子主动要他抱,许弥南根本不舍得拒绝,赶紧蹲下把她抱起来。
他笑眯眯的问:“我叫许弥南,你叫什么?”
江语喜欢周颂言是因为他好看,但可惜再好看人家不待见她也没辙。但这个新认识的哥哥不同,又好看又温柔,江语立刻投向了他的怀抱。
奶团子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许弥南身上,然后才奶声奶气的回答他:“我叫江语!”
许弥南从口袋里拿出几块奶糖塞给江语,江语搂着他的脖子,往他脸上“吧唧”一口,蹭了人满脸口水也不觉,还撒娇道:“弥南哥哥坠好啦!”
周颂言在旁边嗤了一声,“他的名字就能喊对,我的名字就不行?”
江声被他逗的狂笑,半天才停下来,说:“你跟一小屁孩较什么真,她牙都没长齐呢,说话漏风。”
说完,他一手搂住周颂言,一手揽过许弥南来,颇有昏君模样,说:“得了弥南,你不用管她,走,咱们上楼打游戏去!”
阿姨这时候也过来了,从许弥南手里接过江语,哄着小孩回了屋里。
江声打开游戏机,拿出两个手柄,在许弥南旁边坐下,兴致极高的说:“不会也没事儿,我和颂言教你,特别简单,待会儿你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了!”
许弥南没玩过,心里挺期待,于是很认真的说:“好,我努力学。”
江声:“行,那你先看我和颂言玩一把,”他说着,还夸张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甩了甩胳膊,“来,声哥给你炫个技!”
游戏胜利,许弥南的视线从游戏机上离开,挪到了周颂言身上。
他放下手柄往后一靠,曲起一条腿,然后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周颂言是冷白皮,模样也有些凌厉,加上他脾气臭嘴巴毒,所以大多时候都有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然而此刻,或许是因为在熟悉的人面前很放松,又或许是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温馨,周颂言整个人也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许弥南看的有点发愣,直到周颂言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才如梦初醒般惊慌的回过神来。
周颂言只当没看到,问:“会了?”
许弥南眨了下有些干涩的眼睛,说:“我可以试试。”
周颂言没说话,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柄递给许弥南。
许弥南说“可以试试”的确是谦虚了,他学的很快,刚上手就能玩的不错,只是和江声默契差了点,最后俩人还是输了。
一局下来,江声觉得既兴奋又惋惜,“弥南,你有这天赋,前十几年不玩游戏真是可惜了!”
许弥南被他夸的有点脸热,抿唇笑了一下,“是很好玩,以前都不知道。”
江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去拿零食和啤酒,颂言你俩先玩。”
周颂言拿过手柄,转头问许弥南:“再来一把?”
许弥南玩的有点上瘾,也不管什么矜不矜持的,立刻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出乎意料的配合的很好,周颂言一路狂杀,许弥南在旁边辛勤的帮他回血。
玩到一半江声回来,看到这场面,也忍不住感叹:“我靠,你俩也太默契了,这都行?”
十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you win!”
许弥南难得这么激动,和周颂言那点生疏也抛之脑后了,只一味的笑起来,还很熟稔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