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人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周颂言也情不自禁的哽咽了。
他眼里含着泪,低头吻了一下许弥南的发顶,“我是……不想和你分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关系,南南,”周颂言的指腹细细摩挲过他的脸颊、眼尾,“爸妈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我失望,更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相信他们,好吗?”
如果要问这世上谁最爱他,那么一定是周济和殷岚之,周颂言对这份爱很有底气。
他低头,与许弥南额头相抵,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说:“也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许弥南闭了闭眼,仰起头,安慰似的吻去周颂言眼角的泪珠,然后用颤抖的指尖捧住他的脸颊,“周颂言,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没事儿,来,”周颂言伸手把他环在臂弯,又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笑着说,“让我抱会儿就行了。”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许弥南那一颗不安的心才终于平静下来,就在此时,江声骂骂咧咧的打了电话过来。
“颂言,你俩干嘛呢,怎么还没来,石兴洋他俩都到了!”
石兴洋也跟着谴责他:“就是啊,你和弥南派头忒大了,这么多天都叫不出来!”
周颂言受不了江声的大嗓门,下意识的把手机拿远了点儿。
他抿了下唇,有点心虚的说:“去不了了,你们玩儿吧。”
听他语气不太对,江声终于耐心下来,问:“怎么回事啊?”
“……搞对象被我爸我妈发现了。”
江声听了,拍着大腿笑了半晌,说:“你不想来就说不想来,别开这种玩笑了,你搞对象,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关系好的姑娘?”
周颂言看向许弥南,沉默着等了片刻,确定了这人没打算阻止自己。
也是,事到如今,想瞒也瞒不住了,于是他继续说:“不是姑娘。”
“你逗我呢,不是姑娘还能是男的啊?”他叹了口气,语气极其无奈,“行了,你俩有事就算了,咱们下次再聚。”
那头许久没说话,就在江声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周颂言说:“我和许弥南搞对象被我爸妈发现了。”
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
江声整个人如遭雷击,手机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不是,周颂言,你……你他妈逗我的吧?”
“你看我像逗你呢吗?”
“你俩不是兄弟吗!”
周颂言把许弥南捞进怀里,气定神闲的答:“又没血缘关系,就算有又怎么样?我俩又不生孩子。”
江声差点被他这话吓得晕过去,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口气儿,说:“大哥,这是生不生孩子的问题吗?……操,难怪伯父伯母生气。”
石兴洋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了半分钟,似是询问,又似自言自语:“你俩……怎么可能?怎么会呢……”
“没事先挂了吧,有空再细说。”周颂言捏了捏眉心,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他抱起许弥南,将人放到腿上,伸出手给他揉腰,“还累吗?”
许弥南摇了摇头,没说话,侧身搂住周颂言的脖子,歪头蹭了下他的鬓发。
既然已经出柜了,周颂言干脆也不再藏着掖着,当晚就抱着枕头去了许弥南房间睡。
于是当周济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周颂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这人根本不在屋里。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人去了哪儿。
周济气的在客厅来回踱了两圈,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给周颂言发了条消息,喊他去书房。
许弥南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有点担心的问:“舅舅不会骂你吧?”
周颂言胡乱揉了把他的头发,从床上站起来,说:“我又没做错事儿,他骂我干什么?”
他给许弥南掖了掖被角,又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放心吧,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一走进书房,周颂言就看见周济和殷岚之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爸,妈。”
他喊完人就闭嘴了,静静的坐着等待下文。
殷岚之率先开了口:“颂言,你和小南……是认真的?”
周颂言坦然的点了点头,“是,我喜欢南南,追了他很久他才同意跟我在一起的,”他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所以我不可能和他分手。”
周济皱着眉,紧咬牙关,显然是一副气极的表情,“周颂言,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以后的路会有多难走,你想过没有?”他指着周颂言,连手都在颤抖,“小南他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希望他以后能过上正常、幸福的生活,可你……你让我怎么和他妈交代,怎么和他外公外婆交代?”
殷岚之拍着周济的脊背帮他顺气,“老周,你别急。”
她又把目光投向周颂言,“颂言,妈妈知道你和小南都不是冲动的人,这件事你们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妈妈尊重你们的选择,”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你们两个年龄都还太小,有时候对未来的考虑并不周全,所以……还是多给自己一点儿时间吧。”
周济却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我懒得管你们,但是这件事,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周颂言知道,这已经是周济和殷岚之目前为止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至于其他的,还得从长计议。
于是他好声好气的说:“爸,您知道的,我这脾气就是随您,倔,认定的事儿轻易不改,所以呢,您不同意也没事儿,我也绝对不分手。”
言下之意,死猪不怕开水烫。
周济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周颂言见好就收,殷勤的倒了两杯水端给两人,然后抬脚往门口走,“行了爸妈,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周济在他后面嚷:“臭小子,你给我回自己房间睡!”
两天之后,高考志愿填报结束,江声估摸着周颂言也该把家庭内部矛盾解决的差不多了,这才敢把他和许弥南叫出门来。
几个人约在了一中附近的一家烧烤店,以前他们常去那儿吃饭。
一见面,江声便拉着他俩问东问西。
“颂言,弥南,你们是认真的?谁先表的白?什么时候好上的?又是怎么被伯父伯母发现的?”
周颂言推开他,拉着许弥南坐下,倒是挺耐心的一一解答道:“认真的不能再认真,我先表的白,我脚受伤他陪我去医务室那天在一起的,我抱着他的时候被我爸妈撞见了。”
他停顿了几秒,歪头看江声,挺客气的说:“您老还有问题吗?”
江声刚想说什么,抬头就看见郑凡和薛映仪推门走了进来。
他站起来招了招手,“这儿!”
等两人坐下,许弥南环顾了一圈,才忍不住问:“石哥呢?”
闻言,江声和郑凡都沉默了。
两个人互相推诿扯皮了半晌,最后还是郑凡败下阵来,回答他:“石兴洋他……他可能需要点儿时间,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有点儿大,”他怕两人心里不好受,赶紧又添了一句,“不过我估计他就是网上乱七八糟的帖子看多了,心里瞎琢磨,我知道,现在同性情侣多了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映仪也点头表示认同,“你们想清楚就行,我支持你们。”
江声拍了拍胸口,附和道:“对,放心吧,哥们就是你俩最坚强的后盾,我们就是你俩的粉丝后援会!”
周颂言勾了下嘴角,把面前的啤酒打开,和对面三个人碰了下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谢了。”
许弥南紧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也和大家碰了碰杯。
那天晚上,除了薛映仪早早回家了之外,大家喝的都不少,连周颂言都有些醉了。
周济和殷岚之回公司了,家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喝醉了的周颂言幼稚又黏人,一口一个宝宝不说,还抱着许弥南不撒手。
许弥南被这人抱出了一身汗,却怎么也推不开他,最后只能认命似的任由摆布。
但这还不够,一进家门,周颂言就急切的把他按在了沙发上,捏着他的下巴与他深吻。
许弥南喝了酒,本就有些头晕,如今又被周颂言亲的几乎喘不上气来,他觉得自己快缺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颂言才肯放过他。
许弥南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新鲜空气。
下一秒,他只觉得肩上一重,是周颂言靠着他趴了下去,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
“南南。”他哑着嗓子喊。
许弥南轻抚着他的背,问:“周颂言,难受吗?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他说着就要起身。
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周颂言强势的按了回去。
“南南,宝宝,宝贝儿……”他没头没尾的继续喊。
许弥南就好脾气的一遍遍回应他。
他一声声应下,周颂言却不说话了,呼吸也越来越重。
就在许弥南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这人忽然开了口,说话时竟然带了些隐忍的哭腔,“宝宝,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让你觉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