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幅画从开始创作到最终完成,许弥南用了将近一个月。只是起初他一直没想好要画什么,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
直到从海边回来后,那天的日出仍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才决定要用画笔画纸将这一刻永远的封存起来。
但其中的曲折许弥南并不想让周颂言知道,于是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问:“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周颂言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这幅画,忽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凉爽的晚风,柔软的沙滩,波光粼粼的海面,和——身边的那个人,每一帧都让他难以忘记。
周颂言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只觉得温暖而幸福。
“喜欢,“他俯下身,在许弥南耳边说,“画和人,我都特别喜欢。”
说着,他还嫌嘴上说不够真诚似的,拿起手机,对着手上的画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日出、海边,和你。
庆云市的采访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许弥南没犹豫,直接打车去了高铁站。
天彻底暗下来,刚才还晴朗的夜空忽然下起了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氤氲在弥漫的水汽中,地面积水倒映出繁华的城市夜景和来往匆匆的行人。
因为是雨天,交通格外拥堵,许弥南坐的出租车也被堵在路上,几乎寸步难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出租车蹭出拥堵路段,在高铁站前停下时,已经九点半了。
许弥南抬手按了按额角,忍住晕车带来的不适,快步走到售票口。
“你好,请问还有今晚去北城的车票吗?”
趁着售票员低头查信息的间隙,许弥南在心里默默祈祷。
如果顺利的话,他就能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去,就算有点晚,但也好歹没有错过。
然而,下一刻,售票员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掐灭了他最后最后一点希望,“抱歉先生,今晚到北城的车票已经售完了,明天最早的一班车是凌晨三点。”
倾盆大雨在窗外落下,也彻底浇灭了他心里的火花,许弥南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认命的叹了口气,说:“好,谢谢……”
下一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忽然响起了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许弥南!”
是周颂言。
有那么一瞬间,许弥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原地呆愣了几秒,然后才转过身去,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晚上的高铁站依旧人来人往,来自各地的乘客拖着行李匆匆前行,他们在这里相遇,又很快擦肩而过,没有片刻驻足,头也不回的奔赴下一场未知的旅途。
可有那么一个人,越过重重雨雾,穿过来往人流,一步一步坚定的朝他走过来。
滴答不断的雨声,旅客交谈的喧嚣,这一刻都被摒除在脑海之外,整个世界似乎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等许弥南回过神,那人已经在他面前站定了。
周颂言没带伞,从站台走到候车厅这一路,他身上就已经被雨水淋的湿透了,额前的碎发也还在往下滴水。
可他浑然不觉似的,只是笑着问许弥南:“高兴傻了?我大老远过来,都没点儿奖励啊?”
许弥南从巨大的欣喜中回过神来,立刻往前两步,毫不犹豫的踮起脚抱住了他。
周颂言拍了拍他的背,“我身上湿。”
许弥南只当听不见,还抱的更用力了些。
周颂言忍不住笑了两声,拿这人没办法,就任由他抱着,只说:“许弥南,我饿了。”
果然,此话一出,许弥南立刻抬头,关切的问:“你没去和江声他们吃饭吗?”
“吃了,”周颂言用微凉的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但心里惦记着你,没吃几口。”
“好,那我们回酒店。”许弥南说着,主动去牵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去。
晚上十点,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已经关门了,许弥南坐在出租车上,心里还在盘算着去哪里买个生日蛋糕。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许弥南忽然眼前一亮,转头对周颂言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点东西。”
“去吧,过马路小心。”
几分钟后,许弥南抱着个袋子从便利店出来,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这人的脸还有点儿红。
周颂言把他手里的袋子接过来,搂着人往酒店里走,边走边问:“买的什么?”
许弥南回他:“蛋糕……”他垂下眼,心里觉得歉疚,“就是有点小,不像过生日吃的。”
“傻样儿,”周颂言扭头看着他,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那人蓬松的发顶,“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吃不吃蛋糕都高兴。”
酒店大厅里还有人,许弥南不敢光明正大的做点什么,只能伸手勾了下周颂言的小拇指,然后小声说:“下次我给你买个更大的。”
回到房间,许弥南订完了宵夜,就开始催促周颂言,“你快去洗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
直到站在浴室里,周颂言的嘴角还挂着笑容,俗称“傻乐”。
两个人先后洗完澡,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多了,酒店也正好把宵夜送了过来。
许弥南小心翼翼的把蛋糕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还用巧克力棒代替了蜡烛。
将一切安排妥当,许弥南急切的朝周颂言招了招手,“周颂言,今天还有十三分钟就要过去了,你快许愿!”
周颂言点点头,迈开步子走到桌子旁边,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那人坐在他对面,一边拍手一边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几句话唱完,许弥南趁周颂言还没睁开眼,轻手轻脚的凑过去,蹭了蹭他的嘴角。接着,湿润的唇贴着周颂言的脸颊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他的眉间轻啄了一下。
“周颂言,”许弥南趴在他耳边,呼出的热气弄的周颂言心里发痒,“生日快乐。”
见这人惹完火就要跑,周颂言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人搂回来,然后又偏过头去亲他。
许弥南想问问周颂言是不是偷着学过了,怎么吻技进步的这么快,一开始还亲的毫无章法,到了如今简直是游刃有余。
他抓着周颂言的衣领,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愈发的急。
……
周颂言的手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游,走,碰到这人裤子上的口袋时,忽然被硌了一下。
“兜里装什么了?”他咬了一下许弥南的嘴巴,半眯着眼喘了口气,还不忘吐槽,“硌得慌。”
许弥南听完他的话,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周颂言愣了片刻,很快猜出来他裤兜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许弥南默默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又想着偷瞄他一眼。
结果刚睁开眼,就看见周颂言正老神在在的看着他,眼角还染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许弥南忽然想起他的微信头像——那只汤姆猫。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被周颂言玩,弄在股掌之中的老鼠。
“不急,”他松开许弥南,往后退了半寸,用指腹蹭去他唇上的水渍,“先吃饭。”
说完,这人还很恶劣的瞥了一眼许弥南的口袋,然后极具暗示性的冲他一笑。
许弥南的心里忽然有点发虚,不由缩了缩肩膀,挪到一旁埋头吃饭去了。
两人吃饱喝足,周颂言转过头去看他,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许弥南咽了下口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就已经倾身过来,再次把他圈进了怀里。
周颂言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慢慢勾起许弥南的下巴,然后低下头,不怀好意的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草莓蛋糕的味道,很甜。
感觉到周颂言身体的变化,两团红晕立刻蹿上许弥南的脸颊。他伸手环住那人的脖子,垂着头,怯怯的喊了句“周颂言”。
周颂言安抚似的亲了下他的唇角,然后把人抱起来,两只手托着他,抬脚往卧室走。
一边走着,他还挺悠闲的和许弥南聊了起来,“酒店不是有么,怎么自己又去买了一盒?”
其实周颂言本来是担心许弥南害怕,这才想说点儿有的没的分散他的注意力,可谁知许弥南竟然把头埋下去,红着脸说:“我怕酒店的不好……你用着会不舒服。”
周颂言脚步一滞,站在原地怔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这人惯来在吃穿用度上很讲究很挑剔,但没想到许弥南竟然连这种东西都要……照顾他的感受,尽力让他舒服。
“南南。”周颂言喘了口气,偏过头去,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
他把人放在床上,空出一只手关掉卧室的顶灯,留下了床头那一盏暖黄色的夜灯。
许弥南脸颊绯红,湿漉漉的眼神一错不错的追随着周颂言,纤长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衣摆。
“周颂言,”他缓缓呼出一口热气,艰难的说,“把灯……都关了吧。”
周颂言伸手拨开他眼前的碎发,耐心的问:“不是怕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