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周颂言还是那么帅,不过他旁边的帅哥是谁啊,好像没见过,捞捞!”
“回楼上,周颂言旁边的男生叫许弥南,这学期刚转学过来的,不仅长得好看,还是艺术生哦!”
“他们两个坐一起也太养眼了吧,公众号多发点这种照片,爱看!”
“听说艺术生挺多都是gay,他俩不会是……捞人的姐妹慎重啊!”
“呵呵,楼上一看就是腐女,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周颂言一看就铁直,而且听说他俩是远房亲戚,别什么都磕,ok?”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声坐在周颂言对面,一边翻评论一边捂着肚子笑,眼泪都快掉进饭碗里了。
“我靠哈哈哈哈,这怎么还有说你俩搞对象的,简直是人性的泯灭,道德的沦丧啊!”
不知道是谁把许弥南的联系方式挂上了贴吧上,这就导致一上午他的微信消息都没断过,全是想加他好友的。
最离谱的是,加他的不只有女生,竟然还有好几个男生!
石兴洋听了这事,放下筷子,神秘兮兮的说:“咱们弥南长得确实好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弥南啊,你可真得小心点,我看网上说,现在有的男的他们……”他皱着眉,表情像吃了死苍蝇一样,“他们就爱搞男人,太他妈吓人了,我看完好几天不敢打扮的太帅,就怕有变态看上我!”
“我草,”郑凡在旁边无情嘲笑,“就你?变态也是看脸的好不好,你上赶着人家都不一定要呢!”
石兴洋伸手去抓他胳膊,和他扭起来打闹,“郑凡你再骂!”
许弥南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听完了还跟着他们傻笑了半晌,倒是周颂言,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还挺严肃。
江声看他一直出神,喊了他一句,问:“颂言,这周五去畅乐不?”说着他又转头看许弥南,“弥南也一起,打完游戏声哥请客吃饭。”
周颂言自然没什么意见,刚想问许弥南,就听他说:“我就不去了。”
江声问:“弥南是不是觉得那儿没意思,那要不咱们玩点别的?”
许弥南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看了周颂言一眼。
周颂言正低头吃饭,没有参与他们讨论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尖,说:“不是,我就是……周五下午要去看个画展。”
郑凡这时候过来八卦了,“和谁?如实招来!”
石兴洋拍了一下郑凡的后脑勺,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了然道:“肯定是和七班那姑娘呗!”
郑凡一听更来劲了,“我操,弥南,进展这么快!你不会是咱们几个里面最先脱单的吧?”
许弥南听的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否认:“没有,就是去看个展,”他把话题扯回周五下午,“你们去玩就行,不用惦记我。”
其实是林文轩提出要和许弥南一起去看画展的。
但许弥南想起周颂言和林文轩那点“恩怨情仇”,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告诉他真相,想着自己早去早回,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五当天,两个人看完画展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许弥南怕周颂言担心,本想直接回家,偏偏林文轩一再邀请他一起去吃饭。
许弥南一直惦记着上次自己收了他的礼物这事,想着今天请他吃顿饭也好,所以没有拒绝。
“我知道有家西餐厅味道很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偏,你自己去肯定找不到,今天师哥带你过去。”
林文轩很热情,一边说着,一边帮许弥南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许弥南没多想,还很客气的说了句:“那麻烦师哥了。”
林文轩复读了两年,如今已经二十岁了,早就考了驾照,今天出门也是他自己开车。
车子越开越快,行驶过灯火通明的大道,进入一条偏僻小巷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拐入一条街道,入眼是挂满各色灯牌的酒吧,一家挨着一家。来来往往都是喝的烂醉如泥的男人,大多怀里搂抱着一个或两个同样酩酊大醉的女人。
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餐厅的样子,许弥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越发忐忑。
他在北城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这是哪里,手机也只剩下百分之一的电量了,而且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
他不自觉的抓紧安全带,指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试探着问:“师哥,你找错地方了吧……”
林文轩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扭头冲他一笑。
这笑和他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许弥南大惊失色。
“弥南,你长得真好看,”他把车停在路边,凑近过去,微凉的指尖挑起许弥南的下巴,笑容极其骇人,“师哥带你玩点有趣的,怎么样?”
许弥南松开安全带,想拉开车门逃跑,可车门已经被锁住了。
下一刻,他被人从后面猛然抱住。
林文轩的一条胳膊禁锢着许弥南的上半身,另一条胳膊像蛇似的攀上许弥南,两只手看似没有用力,实则将人死死的按在了座位上。
他侧过头去,轻吻许弥南的唇角,然后是脖子,最后停在胸口时,他将脸埋在许弥南的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许弥南顿时浑身汗毛竖立,不停的扭动身子,想要奋力挣开他,两只手狠狠的拍打车窗,嘴里不停的喊着救命。
可这人看似文弱,力气却大得惊人,许弥南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乖,睡一觉吧,”林文轩用一块手帕捂住许弥南的鼻子,两根手指的指腹怜惜似的蹭着他的脸颊,“等醒过来,你就真正属于我了。”
窒息感伴随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掉入深海,无论怎么挣扎,都避免不了的下沉,竭尽全力也无法浮出水面。
接着,许弥南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样,明明心里想的是要逃走,可四肢却像是被束缚住了,如何也动弹不得。
林文轩的指尖很凉,许弥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整个人冷的如坠冰窟。
他明明很冷,可这样的冷意却不能让大脑清醒半分,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许弥南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林文轩说:“在祈祷谁来救你,周颂言?他敢来吗?”他轻蔑的笑了一声,“或者说,你在他心里,值得来救吗?”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许弥南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像是分离了。灵魂无处安放,肉体身陷牢笼,这几乎是双重痛苦,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等许弥南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裸着躺在一张大床上,手脚都被黑色的皮带绑住了,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门外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各种东西掉在地上碎裂的脆响,听得人心惊胆战。
他听到谁大喊了一句,许弥南在哪。
或许是麻醉药的药劲还没完全过去,许弥南的反应有些迟钝,他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周颂言的声音。
只是这句话的语气太过强硬急切,尾音却又在发颤,和周颂言平日里说话时那股散漫的语调完全不一样,一时间许弥南也差点没分辨出来。
头顶白炽灯散发的光晕晃得许弥南有些头疼,昏睡前的事如走马灯一样冲进脑海里,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呼救。
下一刻,短暂封闭的五感重新打开,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一股脑闯入他的耳朵里。
还有一个声音,覆盖在所有嘈杂纷乱之上。
脑子清醒的那一瞬间,许弥南的眼泪也随之滑了下来。
周颂言来救他了。
幸好还有周颂言。
可是他冒这么大的危险来救自己,有没有受伤?
自己又给周颂言添麻烦了。
一声巨响打断了许弥南的胡思乱想,大门被踹开,冷风骤然灌进屋内,周颂言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到许弥南这幅样子,周颂言心里吊着的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在了胸口,险些脚下一软栽倒在地上。
但凡他再晚来一点,那许弥南还会完好无损的躺在这里吗?
周颂言不敢去想,也来不及想。
屋里一件衣服也没有,他用床单把许弥南裹住,然后将人抱了起来。
许弥南从没有看到过这么狼狈的周颂言:头发被风吹的很凌乱,脸上有好几条血口子,尤其是眼角那一道,应该是利器划的,再偏一点就会伤到他的眼睛……
他心里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攥紧周颂言的衣袖,可手上没力气,只得又挣扎着的松开了。
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周颂言仰了下头,从咬紧的牙关中吐出一口气来,安慰他说:“没事儿了,我来接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许弥南觉得他的声音带了些哽咽,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林文轩被门外的警察扣在地上,周颂言抱着许弥南从他身边经过。
余光瞥见他的那一刻,许弥南又想起这人的嘴脸,不由浑身发抖。
等两个人走出去,林文轩忽然冲周颂言的背影大喊:“周颂言,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敢说你对许弥南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吗!”
周颂言脚下一滞,快步拐出走廊,还不忘拍拍许弥南的背,如往常一样语气轻松的对他说:“南南,闭眼眯会儿,咱们马上就回家了。”
他嗓音有些沙哑的喊他南南,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可许弥南能感觉到,周颂言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他在害怕。
许弥南想,他又让周颂言担心了。
楼下是一家gay吧,此时人群早已散去,只余下满地散乱的酒瓶,没来得及关掉的音乐还在击打人的耳膜。
直到坐进警车里,周颂言也仍旧抱着许弥南没有放手。他的身上很热,驱散了让许弥南害怕的寒冷。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周颂言在警察问一些问题时才会开口。
也是这时候,许弥南才知道了周颂言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本来在和江声吃饭,结果江声爸妈忽然查岗,把他叫回了家。周颂言走出餐厅,想顺便去接许弥南,可许弥南的电话却一直关机。
许弥南是记得他的电话的,往常手机没电了都会借别人的手机告诉他一声,可今天没有。
周颂言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又想起那天许弥南欲言又止的神情,才猛然反应过来,和许弥南去看画展的人可能不是肖霖,而是林文轩。
后来他根据许弥南手表上的定位找到了这家酒吧,又在楼下看到了许弥南掉下的钥匙。
周颂言当着老板的面报了警,老板害怕了,才把一切都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