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听皇帝说这样一番入情入理的话,知道少不得是要说些什么了,但究竟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他却不得不在心中斟酌一二。
天雪公主有三大不俗。赵清断起茶盏,抿了一口道:相貌不俗,才智不俗,武功不俗。皇帝哈哈大笑道:好个三不俗,如此不俗的女子方能配得起王叔。只是贤王这样说未免笼统了些。朕最想知道的就是她的为人品性何如,以确保她对我空爵没有不轨之心。而这品性当然要从她的行为上来看了。贤王道:圣上英明,洞察微末,臣万难及。皇帝眼中闪过幽深光芒,嘴角的笑意加深,脸色更加和悦了:贤王又说好听话了,还是言归正传吧。贤王答了声是后方道:若说起此女的行事,少不得要提上七年前的那一段,想必圣上也有所耳闻,当初先皇在位时,空爵大军在赤水一战上刹羽而归,正是因为此女的计谋。皇帝点头道:这些朕都知晓,朕想听的是此次在押解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一干事宜。贤王心中有了几分狐疑,斜眼去看皇帝,却见他神色不变,从容有度,心中打鼓道:莫不是圣上知道了什么?故拿话来探我。反正自己一路上对天雪公主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行事光明磊落。于是他嘴里很轻快地将他们如何的捉到天雪公主及独孤一风如何的得见仇人,施以报复之事一一地讲来。
皇帝听后,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笑着道:这独孤也忒小气了点,七年前的旧帐,竟然也能翻出来,对一女子下那样的狠手。赵清赔笑着道:圣上说的极是。独孤将军此事做得确实不够磊落,也有欠考虑,如今那天雪公主已然成为靖王之妃,若是让靖王知道了,靖王岂有不恨的。皇帝点头道:确是如此。讲到这里,皇帝微微低下头,掩盖了眼中复杂而深沉的波光。
靖王吃茶完毕,养心殿内依旧沉默,皇帝不言不语,只是微微转动着手中的茶盏。贤王知道皇帝已失了说话的兴致,遂告辞道:圣上若没别的事儿,臣就告退了。皇帝抬起头来,想是方才想起了什么道:靖王应该是今日娶亲吧?贤王没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怔愣了一下答道:确是今日。皇帝点头笑着道:你去吧,朕就不耽误你向靖王讨喜酒喝了。贤王诧异了一下,不解皇帝为何会有此一说,却并不反驳,只是道:臣告退。贤王刚转身要退出养心殿,却见一女子正站在帘外,掀了帘子进来。没有任何的通传,竟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养心殿内。
赵清抬头看去,那女子穿着一身浅蓝宫装,腰上系着豆绿宫绦,头发松松地挽起一个髻,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目若寒星,唇若点朱砂,身材高挑优美,简单之中亦见高贵雍容之态。此刻她含笑而立,望了自己一眼,又悠然走进殿中。
赵清心神一震,那女子的模样分明就是天雪公主,可是她的举止行动,顾盼神飞中的坦然含笑,却又与天雪公主有所不同。赵清不敢再看,快步走出大殿,但却又不离开,只站在殿门约几步远的地方驻足而听。
那女子这样对皇帝道:你的事可忙完了没有?皇帝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轻快,宠溺的味道浓厚:就算再多的紧要事总没有你一个重要。女子轻笑,道:越来越嘴甜舌滑,这些我可都没教过你。朕可是自学成才。皇帝自我解嘲着道。
刚刚我在外面听你们说什么天雪公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听你们的形容,那天雪公主的举止见识竟是一个人物来着,还成了靖王妃,找一日,我一定要去领教一下。皇帝笑道:你何时在外面偷听的?女子道:听的不多,但已经足够让我知道那个叫什么天雪公主的来着。你现在去到殿外看看,说不定还有人站在那偷听呢?殿外的贤王听了这话,惊了一下,忙踏步离开。
殿内的林无尘又道:闲话完毕了,今日我来是请你去 一场戏的。皇帝道:你既亲自来请,朕当然是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