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放出来,否则……说到这里,林无尘又咳嗽成一团。
皇帝一边拍抚着她的背一面道: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林无尘气息稍平之后又道:我说要把他们放出来,你听见没有。神情中的羞恼已到了极点。
皇帝突然没来由地笑起来道:可以,只是你也要答应朕,把头上的银针取下,不可有寻死之念。
林无尘睁大了一双明眸道:你又威胁我。
这个无赖,总是知道用什么方法使她就范。
皇帝苦笑了一下:你还不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胁朕?
林无尘不说话了,的确是这样,即使她本没有这个意思,可是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印证了皇帝的话语。因为他与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平等的机会,自己能这样站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似乎依靠的都只是他的仁慈。
想到这里,她心中无力的都快要窒息了。
我答应你。半晌后,林无尘方道,又用眼睛瞅了瞅地上的紫竹。
皇帝看出她眼中的含意,遂对地上的紫竹道:你起来吧,回靖王府去等着。
紫竹连连扣头谢恩,却又拉住林无尘的衣角道:奴婢不走,奴婢想留下来伺候林先生,靖王爷并不想娶奴婢,她想娶的只是天雪公主,求先生请求圣上,让圣上放了天雪公主回去吧。
皇帝听到这里早已黑了脸,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紫竹此刻已然豁出去了,只是面含期待地望着林无尘。她深深知道圣上对林先生的在乎,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能牵制住当今的圣上,那个人唯林先生而已。
林无尘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一切,不禁斜眼去看皇帝,怪声怪气道:圣上可真是个聪明透顶的人。说罢又望着紫竹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紫竹疑惑着道:您不是林先生吗?
林无尘点点头道:我也是华清的天雪公主。
紫竹听到这里,身体委顿下去,她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荒唐的一件事情,林先生怎么又成了天雪公主呢?难怪圣上要千方百计地留下天雪公主,不惜赔上靖王,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如果这样,天雪公主是万没有机会重回靖王身边了。那么自己即使有再多的成全之心只怕也是枉然。
想至此,她的脑海中浮起靖王英俊但瘦削的脸,心中一阵难过。尽管自己与他相处不多,可是靖王的人品才华都是无双的,自己的一颗少女芳心早已系于他身。只是啊,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林无尘观紫竹行止,知道她对靖王也是有心的,否则如何冒这么大的险来宫中晋见皇帝——即使知道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你还是回去吧。林无尘低声道,我跟前也不需要什么服侍的人。
紫竹并不反驳,只是愣愣地点头。
林无尘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喘成一处,皇帝又是着急又是心疼道:还说那么多话做什么,赶紧回去歇息。
虽然是恼怒的语气,但其中的体贴之意不言自明。
一直静立在一旁,不发表任何意见的风千羽也道:确实不能再说那么多话了,还是赶紧歇息吧。
林无尘点头微微道:是该歇息了。只是她从她口中吐出的那两个字却又有着非同一般的意思。她想着的是或许自己真的会永远歇息了。
七日后,林无尘的身体在风千羽的悉心调理下已渐入佳境。在此期间,皇帝经常来锦德宫,搭讪着想同林无尘说话,可是林无尘的态度总是冷冷的,皇帝心中无趣,却也不敢苛责,因为害怕引发林无尘的病情加剧,少不得要极力隐忍。可是如果她只是对自己冷淡也就罢了,却偏偏每当那个叫风千羽的家伙看望她时,她又展现一片欢欣之色,如此的差别待遇,怎能不使他愤恨,又如何能使他自欺欺人,说只是因为她生病的缘故,所以精神不好。
不是精神不好,而是独独对他不好。
恼啊,恨啊,可是又能拿她怎样呢?他根本不敢拿她怎样,更不忍拿她怎样。
今日,风千羽突然来找皇帝,说道:可去针了。
皇帝心中一阵发紧,但是面上只不动声色道:那就去针吧。说毕便率先往锦德宫而来。
到达锦德宫时,林无尘早已经等候在殿门,风千羽走上前道:天冷,你怎么就站在风口里了。
林无尘微微一笑,妩媚万千道:我想着今是取针的日子,就在这等着你了。
就是这样,皇帝在一旁恨恨地看着,他们如此的旁若无人,到底将他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