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告辞离开的时候,赵冥并未多做挽留,此刻他的心中已起了杀心,倘若靖王真的非常喜爱那个女子,那么那个女子便决不能留,如若她怀着不轨之心留在靖王身边,行挑唆离间之计,难保将来不兴出点什么雨来。倒不如立刻将之诛杀,永绝后患为好。
虽然他的心中并不认为一个女子真能掀起什么大风浪,可是难保没有个什么万一。他还记得,当初那个人曾经说过有没有那个心,谁又能看出来,圣上能看出来的,也只是有没有那个可能。更何况,这世上,有时候并不是不想做一件事就能不做的。那句话一直如同刀子一样刻在他的心里,在他为帝王的这几年里也一直以之为戒,将一切都扼杀在未发生之时,即使只有一点点的迹象,他也不会宽待。
想至此处,他招来王福问道:你这一趟去靖王府可有看到那个女子?王福摇头又点头道:圣上说的是谁?赵冥有丝不耐道:朕说的是谁,你还用问吗?究竟是见没见过,为何说话这样吞吞吐吐?王福见皇帝似有动怒的迹象,忙不迭道:见是见到了,只是没看真切。赵冥沉吟了一会,方缓缓道:依你看,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王福道:禀圣上,奴才只是跟她打了个照面,究竟她是怎样的人,奴才确实不知。赵冥听罢,笑了一笑道: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伺候了先帝又伺候了朕,所谓人老成精,即使没有多加看察,想必心中也有几分底了吧。王福额头冒了冷汗,颤声道:圣上抬举奴才了,奴才如何有那个道行?赵冥冷声道:既然你没有那个道行,朕也不多加盘问,但那女子的容貌举止,你心中应有八九分的印象吧?王福心中正自犹疑,究竟要不要与圣上说那女子的模样与昔日林先生酷似,自从林先生离开后,七年来都没有敢在圣上面前提及,只六年前一个太监不小心在纜|乳|芾镉胍桓鲂」餍Γ坝镏性约傲窒壬饺盏男兄辜度绾蔚母呙鳎汕杀坏笔被股砦首拥恼在ぬ耍谷坏奔创蛄烁霭胨溃1涞皆右奂淙ィ阅且院螅械娜硕贾溃窒壬丫闪苏在さ募苫洹?墒窍衷诨实畚势鹄矗约喝舨徽帐邓堤热裟橙栈实壑懒耍约壕褪瞧劬铮绾位鼓苡忻冢?br /gt;
思虑再三,王福最终还是缩了所脖子道:禀报圣上,那女子的容貌倒是一 等一的,恐怕连月宫的仙子也是比不得的,且举止高贵,是凡人难比的。赵冥道:如此看来是个大美人了,难怪靖王那样清心寡欲的人也动了凡心呢?王福道:确实如此,靖王对待她的态度以及见到她时的那个神情都是与平素大不相同的。只是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让人吃惊的是……讲到这里,王福的头重重地扣在地上道,圣上息怒,奴才接下去的话可能会冒犯了圣上,可是若不说,却又是欺君之罪,少不得是要说的了。赵冥道:你且说来听听,横竖朕恕你无罪便是。王福听罢,喜不自胜,忙磕头谢恩,最后方道:那位女子的长相同昔日的林先生竟然是一模一样的。赵冥听罢,身体摇晃了一下,厉声道:你可看真了?!王福看见,一向稳重,不轻易展现喜怒于人前的皇帝竟然失态至此,当真是发了雷霆之怒。
王福唬得硬是不敢吱声,皇帝却抬起脚,往他身上一踹道:你快说呀!王福忙道:奴才看得真真的,绝不敢欺瞒圣上,虽然隔了七年,可是林先生那样的相貌,再加上奴才跟他也是经常打照面的,如何会分不清呢?赵冥极力抚平心中的躁动,压抑自己突然上涌而来的复杂情绪。为什么事隔七年,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 ,他依然无法冷静从容,淡漠置之一笑。
他以为他已经将之忘记,可是如何只是听说有一个酷似他长相的人出现,他便如此这般莫名烦躁。
他想忘了她,可是如何偏偏却记得更为清楚。
放心,你还有我。曾经,她这样对他说过,他以为她也将一直存在他的生命里,可是他却转身而去,从此再不出现。
不守信用的他,不要自己的他,他也不稀罕,他要努力将他忘记,七年了,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一直这样对自己说,可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他一直以来只是在欺骗自己。差点,连他自己也相信了……
赵冥突然?br /gt;
红颜帝师 作者:肉书屋
然之间感觉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可怜的小小的孩子,一直只知道听他说话,满心满脑都是他,那时候他是他的信仰,他是他全部的天空,可是当他一直仰望的天空消失的时候,他挣扎着从可怕的旋涡里爬出来的时候,有了一片新的更为广阔的天空的时候,他终于可以舒口气的时候,这一刻却陡然发觉,自己最眷恋的还是曾经的那个小小的天空,他还想做曾经的那个小小的孩子。
可是他却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竟然如此软弱,所以他开始恨,恨他为什么在给了他一个甜美的梦的时候却又将那个美梦最后变成了一个梦魇,就如同一个人行走在鲜花盛开的地方拨开花丛却突然发现底下埋着的竟然是死人的骨头。
那种凄凉,那种惶然,比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噩梦,更让人无法忍受。
圣上……王福何曾看到皇帝这种失态,不禁低低地唤了一声,但却害怕的不敢再往下说一个字。
赵冥努力从记忆的泥沼里走出来,再多的心绪,到最后却只化为一句:朕知道了,你下去吧。王福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如何还敢再待,忙一溜烟跑了。
寂静的大殿里,只有皇帝一个人静静坐着,没有声息。
多年之前,也是这样一个寂静的大殿,那时候,是他与自己,他手托茶盏,含笑自若,自己却只是恼怒地望着他。那样的一幕,竟就那样深深地烙在自己的记忆里,到如今也没有模糊。
只是啊,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他也许早将自己抛在脑后了吧,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一丝气恼。为什么自己总是被人丢弃呢。他霍然站起身,现在再没有人敢丢弃自己了,只有他能丢弃别人而已。
赵冥卷起帘子走出去,殿外侯着的王福连忙跟上道:圣上要上哪去?奴才唤人去备肩舆,赵冥却摆了一下手道:不必了,朕去靖王府转转,微服徒步便可。王福不敢忤逆圣意,遂答了一声诺。他心中清楚圣上要看的不过是那个她罢了。
风掀起赵冥的衣摆和头发,王福看见,皇帝的面容上微微露出迷茫——那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帝王脸上的神情。
当他们来到靖王府,敲开大门的时候,守门的人却道:王爷发话了,今日不见客,请回吧。跟在赵冥身后的王福却上前一步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你拦的是谁?守门的人仔细将来人打量了一番,见得来人气宇非凡,料想定不是平常出身,因道:二位见谅,实在是王爷刚刚说过不见外客,要不二位报上名姓,小的去问问?赵冥却道了一声不必了。
守门的将大门关上。
王福犹自恨恨道:这奴才好大胆子想了想又问道,圣上怎么不让他去报?圣上不是想进去转转吗?赵冥却只是转身,绕着王府城墙走了一走,然后在一个城墙边停下,回头道:你在这里等着。王福正自茫然,却见皇帝已轻轻跃起,上了城墙,然后又是一跳,便消失了踪影。
王福呆在原地,望着高高的城墙,傻眼了,这么高,自己可如何进去呀?
进入王府之内的赵冥此刻却只是轻松地走着,一路上倒也遇见了不少王府之人,但他气质品貌皆不凡,王府中人只当他是王爷请来的某位贵客,因此都不予理论。赵冥也不多言一句,只抓了一个行走的小丫头问道:可知府上新来的两位姑娘在哪里?小丫头看到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向自己问路,少不得红了脸道:此刻正在无尘居里住着呢一面说一面又用手向某个方向指了指道,一直往前走,见到一片竹子林就是了。赵冥点点头,却并不言谢,小丫头心里嘀咕着好没有道理的人。但却忍不住偷偷注视男人离去的英挺背影,不禁又微微泛红了双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