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已然放晴,刘若雪酒醒,谴退了跟随的小宫女,独自徜徉在雪地里,每一脚都踩得珍重。茫茫雪地中,金碧辉煌的殿宇被白雪覆盖着,偶有神秘露出的一角,眩惑人心。
红日高挂,投射出温和的光芒,晕染着大地上的万千事物,一时间,如梦如幻。
北风阵阵,扬起树及房顶上的白雪,仿佛水晶的碎片在天地间纷纷洒落。刘若雪纵身,在苍茫的天地中飞起,宛如飘摇在天涯的雪莲花瓣,乌黑秀发,掠过她淡漠高贵的脸,神秘美好的气韵淡淡吐露,行云流水般一一使来的动作,轻盈动人,妩媚不可方物。
远处的一棵梅树下,一个穿着穿着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带的男子静静站立,怔怔望着,却已是神魂不属。
靖王爷,可算是找着你了。圣上正等着呢,快走吧。一个小太监喘着气跑过来,虽是冬日,脸上却有汗渍。
男子回过神,却脱口问了句什么?一瞬间又察觉自己的失言,因此快速道,走吧。临走的时候却又不时回头去望,那个女子依旧在舞蹈着,似乎诸事皆不放于心中,无忧地让他有些艳羡。
※※当日晌午,刘若雪正在歇午觉,小宫女碧草突然来报说若惜公主来访。刘若雪掀开被褥,随便地挽了挽头发,笑:这个若惜,怎么就一点也不消停呢?正这样说着,若惜已打帘子进来道:大老远的,就听到皇姐姐在念我呢。刘若雪笑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也不怕你那双尖耳朵听了去。若惜不满地嘟了嘟嘴,略现小女儿情态道:皇姐姐就知道打趣我。今本来还有个天大地大的好消息要与皇姐姐说去,看如今皇姐姐对待小妹的样子,我倒是又不想说了。刘若雪深知若惜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因此拿话激她道:你爱说,我还不爱听呢?也不知道又是什么家常里短的事,你又拿出来显摆了。若惜不依道:皇姐姐这次说岔了,小妹今日说的可是干系着皇姐姐终身的大事情。刘若雪惊诧,心里有丝不详,嘴里却淡问:是什么大事,我看是你夸大其词了吧。若惜却呵一声笑出来道:你知道空爵的靖王爷吗?听皇兄跟前服侍的人说今日他向我华清提亲来了,至于提亲的对象却正是皇姐姐你。刘若雪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响。
若惜却继续喋喋不休道:那靖王,虽然已经三十了,但是却尚未娶亲,又是个王爷,且模样又生得俊,是个秀丽人物,皇姐姐若是嫁给了她,也算是好福气了。刘若雪力持镇定道:皇兄怎么说?若惜嘴快道:皇兄当然是巴不得的亲事了,咱华清历年与空爵不睦,如今正可借着这桩亲事与空爵化干止戈,好过日后的兵戎。况且你和靖王两人本来就是梦幻情侣,靖王历来冷情,偏偏只瞅上了姐姐,日后的恩爱,可想而知。皇兄焉有不成全之理?刘若雪越听越惊,她一向随心随性惯了,受不得拘束,早就立定今生不嫁之念,如今却偏偏……至可叹的却是要远嫁他国。
空爵与华清决不可能因为一桩婚事就停罢干戈,这一点别人不知道,她却看得通透明白。自古以来,两国联姻,平息战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两国都不欲开战,为了稳固关系才会有此一事。但如今,空爵兵强马壮,虎视华清,如何肯放下轻易到嘴的肥肉。
刘若雪想着,不禁叹出声来。若惜却被她这一声叹得莫名其妙,因问:皇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还是皇姐不喜欢靖王,若真是那样,也没什么,皇兄还没有一口答应,只说要来和皇姐商量呢。若惜小心察看刘若雪神色,却是越看越急。
刘若雪只觉得满心疲倦,倦怠说话,因此就不说。若惜却以为她着了恼,却不知自己说的哪句话开罪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