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冥怒,林雪衣只见一拳向自己面门袭来,隐隐带出风雷之声,他迅疾后退,才堪堪避开,口里却不甚在意地笑道:尘心,你怎么同个疯子在一处呢?在讲到疯子二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调。
赵冥不与他理论,只手下的功夫更加狠辣无情,殷雪衣起初还神色自若,越到后来,越感手头吃力,暗暗心惊于对手功夫精湛,心道:战场拼死搏斗的那一刻,也不见他这样呀。
林尘心在旁观看了片刻,直到两人缠至难分难解,因恐二人伤了彼此,遂出声道:你二人工夫伯仲之间,再打下去,也难分胜负,索性就到此为止吧。
然打斗正酣的二人哪里肯听劝,手上的招式更加不含糊了。
林尘心知劝也无用,便道:那你们继续打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她便一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里,赵冥却与殷雪衣同时收了手,旋至她两旁。
林尘心左右看了看,无奈笑道:回去再说吧。
殷雪衣却偏还觉不够,半真半假道:尘心,你不是答应要嫁给我吗?什么时候?
一面说着,他还一面去观察赵冥神情,就见赵冥脸色一僵,他不由得笑意更浓了。
林尘心怎不知道殷雪衣是故意在赵冥面前提起此事,但是却也不辩解,因为她的确曾经答应过,忍不住地,她瞥了瞥赵冥,但见他神色如常,只眉间皱意深了。
看来,还是恼了。
三人一同回到林尘心与赵冥的落脚处,殷雪衣但见四周满布奇花异草,一茶小溪在前方缓缓流淌,连那房子也很是富丽。看来二人生活果真惬意,看至此,他不由得心头微酸,颇不是滋味。
林尘心招呼殷雪衣进了屋,赵冥虽心中恼得厉害,面上却只是淡淡的。
然而当林尘心去端瓜果的空挡,赵冥终于冷冷地开口道:这里不欢迎你,还不快滚!
殷雪衣听后,却只轻轻地笑了,也没发出声音,但那嘴角上一抹弯弧却很是刺了赵冥的眼。就听得殷雪衣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调道:尘心请我来此做客,就算要走,也要知会一声,否则岂不失礼。
赵冥待要讽刺几句,眼角却撇见林尘心已端了瓜果走出,遂闭口不语,眼中原本的肃杀神色也尽数敛去。
林尘心将瓜果置于二人案前,也不让吃,只自己拿了草莓,有滋有味地吃将了起来,也不去看二人,赵冥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自动自发拿了自己喜欢的苹果,只殷雪衣坐在一旁却是半天没有动静。
林尘心吃毕,抬头见殷雪衣不拿瓜果,也不出声,笑笑:我没有让客人吃东西的习惯。
赵冥接口道:客人不用客气。他特意在客人二字上加重了音,林尘心扭头看他,他却只一派的坦然自若。
殷雪衣不在意道:无妨。你之性格,我岂有不了解的。
赵冥听了,突然觉得口中的苹果也无味了起来,起身,口气生硬道:我出去会。
林尘心哦了一声,头也不抬。
赵冥径自走出门。
殷雪衣望和赵冥背影,若有所思道:看来他很在乎你。
林尘心却只径自吃着,好象没听见一般。
尘心。殷雪衣突觉气氛有点沉闷,忍不住唤。
林尘心叹息了一声,方抬头道:我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殷雪衣本想问她话中何意,然而林尘心却连停顿也没有,话锋一转,似轻松无限道:罗丹与凌嘉俱都向空爵称臣,如今四海之内皆升平,你也清闲了。
殷雪衣听罢,却只苦笑:罗丹与空爵在九哲的那一场大战,可说是元气大伤,不久遭受蝗虫天灾,颗粒无收,不法商人又趁机哄抬粮价。皇兄也是无奈之下,才向空爵妥协称臣,以此来获得空爵的帮助。那凌嘉国主,本就是软骨小人耳,罗丹与空爵开战之时,他就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后罗丹败,不得已向空爵称臣。空爵气候可说是已大成,他凌嘉又如何能偏安一隅,空爵几番威逼利诱,那凌嘉屈膝称臣本就是预料中事。难不成要等到空爵打到家门口?若是别人或许还可能,然而凌嘉国主何等胆怯,如何有那等胆识?
林尘心听后,眸中光芒微闪,淡淡笑开:既已这般,多说无益。能够这样无刀无血地实现天下一统,并无不好。天下之势,分久必合,早晚而已。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这个天下也是一座大山,各国的君王也如同山中猛虎一般,何况四个?
殷雪衣点头道: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始终是罗丹皇室中人。正如你同空爵有莫大关联,倘若空爵出了什么事,你又真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林尘心微笑,如同茉莉花开,散发着自然优雅的韵味。
你说得极对,是我强求了。
女子垂下眼睑,也将目中诡异的光芒一并掩藏。
殷雪衣望着窗前瓷瓶里插着的一株茉莉,笑道:茉莉花开得不错。
林尘心沉吟了半晌,终于问道:那次你所以在密林中设下埋伏,是因为赵清与你达成了某种协议吧?
殷雪衣呵呵一笑:这也被你猜出了。不错,我确实与你们空爵的贤王达成共识,甚至可以说,是他想借我的手杀人。如此一来,他不仅成功杀了自己的主子,且不用背负弑君之名。不过他心中怎么想同我无关,只要能达成目的,同谁合作都无所渭。
林尘心讥讽地笑了:只是可惜最后你还是败了,与虎谋皮,就必须有被老虎吃掉的自觉。
殷雪衣表情突然灰败无比:我不是败给了赵清,而是败给了雪歌,更确切地说是败给了自己。
林尘心叹息一声。
……
送走了殷雪衣,林尘心就出去想寻赵冥,然而找了半天却始终不见踪影,正要回去,身后却突然传来赵冥的声音。
找不到我就不管我了吗?
林尘心笑道:你既有意避开我,定是想一个人清净会,我自然不必多扰。
赵冥语气不善地道:你倒是挺善解人意的。
林尘心笑笑: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赵冥不答,只问道:就问你一件事,你同那姓殷的是什么关系?
林尘心止笑,镇重道:他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赵冥冷笑道:所以你喜欢他,答应嫁于他。
林尘心摇头:我是答应嫁他,但不是因为喜欢他。
赵冥有点高兴了,追问:这么说你不喜欢他,那么你喜欢的是我?
林尘心听赵冥这样说,不禁又笑了:怎么我不喜欢他,就是喜欢你,这是什么……唔……
底下的话已经被赵冥用嘴巴吞进了肚子里。
实在是不喜欢她说出的那些让他伤心的话,不喜欢,可是她却总是要说,总是要惹得他气恼,好象惟有如此才肯罢休似的。
此课阳光明媚,鸟声婉转,溪水清澈,溪边拥吻的两人被阳光涂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唯美而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