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云在屋檐下席地而坐,身边的火炉冒着一丝一缕的白气。
夜静风歇,火炉里的碳火燃起来的橘红柔光是暗夜中唯一的光。宋昔低下脸,碳火在她脸上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
裴修云摊开手,手心躺着一颗圆圆的梅子糖。
“过来。”他乌眸里倒映着温暖的橘光,似一潭幽幽的春水。
宋昔挪到他身边,伸出手,快要触及那颗梅子糖的时候,裴修云抬起手,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想要,自己来拿。”他皓白的牙齿咬着深褐色的梅子糖,眼角上扬,面露几分挑衅之色。
宋昔向前一扑,双手紧拽住他的衣襟,将他平整的衣襟扯得一片凌乱。她双腿分开,跨坐在裴修云的腿上,仰着脖颈就凑了上
去。
裴修云有些后悔,她明明就是一只饥不择食的饿虎。绯色的唇微张,覆上裴修云微凉的唇。小巧柔软的舌头肆无忌惮地撬开他
的唇,舌尖勾住那块梅子糖,粗鲁地往自己口中卷去。
她柔弱无骨的手偏偏又伸入他的衣领,在他坚硬的胸脯上狠狠抓了一把。
裴修云拧起了眉头,身子一翻,将她压在身下,单手撑在她身侧。
宋昔此时已经夺到了梅子糖,得意洋洋地冲裴修云挑了挑眉。
裴修云的吻,如这漫天绵绵细雨,轻柔而细密地落了下来。宋昔凝住了神情,梅子糖卡在腮帮那处,硌得腮帮子略微发酸。
他的宽掌放在她的颈后,托起她的颈子,捎来一片如夜雨般的清凉。他的呼吸是温热的,带着梅子糖的清甜,直直地往她鼻腔
中钻,在她本是风平浪静的心湖里面搅起惊涛怒浪。
他湿软的舌尖如一尾轻羽,缓缓扫过她的唇尖,温柔地撬开软唇
,寻找躲在后头的小舌,勾缠挑逗。
她初时还不知道如何回应。在裴修云三番五次的撩拨之下,索性伸出舌头,与裴修云纠缠了起来。口中的梅子糖渐渐化开,留
下香甜的湿濡。
暖橘色的火焰在他的眸子里如灯花一爆,而后熊熊地燃烧。一团明亮的火光,带着吞天灭地的气势,灼烧着宋昔的眸子。
她扒开了他衣领,扯出一大片似白瓷般细腻的肌肤。她环住他的脖颈,小小的手抚过他身后的脊骨,而后放在他两块凸起的蝴
蝶骨之上。
他的呼吸错乱,吻逐渐下落,沿着她颚线,一路吻到白皙的脖颈。她纤细的脖子,在温暖昏暗的碳火光下,如五月沾染了新露
的榴花。他的唇,敷上了浅薄的桃色,浅浅地蹭过娇肤,在光滑的柔肤上留下一道濡湿,闪动着细碎的光亮。
“先生……”她嘟嘟囔囔。许是醉酒后从身子深处窜上来的热气,她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如雪一般清透的肤。她柔软的乌
发倾淌在地面,眸子半眯,湿漉漉的唇微勾。
“叫我修云。”他温言。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秀眉,描摹着眉骨的形状:“记住,我以后,不再是你的先生。”
“哦。”宋昔含糊地应了。她身子蜷缩,单手抓着他的衣襟,闭上了眸子。
“倦了?”他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嗯。”她轻声道。
裴修云松了一口气。停在此处恰好,差一点就失了心。
“明天,我还想吃先生味的梅子糖。”她的小脑袋拱了一下。一团绵软的乌发蹭了蹭他精致优美的锁骨。
“记住,是修云味道的梅子糖。”
“先生味的梅子糖……”她声音渐渐消散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
落地,青丝飘飘扬扬地散落开。红色的裙裾随风而起,如一团在烈火之中绽放的牡丹。素白的手高举,轻松而迅疾地击打鼓面。
随着船的前进,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火红飘荡的衣袖,胜雪的长臂,似傲雪寒梅,让人目不暇接。同侪们也跟随她的节奏一道划桨。整艘船如在船底生出了翅膀,飞一般地前行。
而白鹤村那边,几十个学子使出了吃奶劲,面目憋得通红,但是动作分外凌乱,导致船始终落在后面。
无论高泽如何尽力,他们的船离云见村学子们的船越来越远。他气得丢下船桨,眼睁睁地看着宋昔那船轻轻松松划到终点。
“赢了!”宋昔丢下鼓槌,几十个学子立刻把她围了个遍。
裴修云早已料到如此,转身入了烟雨之中。
“宋昔,你今天真厉害。”
“哪里哪里。”宋昔谦虚道,忽而察觉不少的同侪眼中多了几分羞赧。她低下头,只见雨水打湿了她的长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侧。
宋昔脸颊一红,连忙拿起裴修云的外衫,披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先生的衣裳?”这声问询很快就随着喧嚣消散于了无形。
岸边,赵明德早已撑着伞等着。见到宋昔下了船,他赶紧跑上前去。
“宋昔,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会赢!”他高兴地一把揽住她。
宋昔被抱了个莫名,见到不远处高泽正垂头丧气地下船,她推开赵明德,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高泽没好气地道。他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是他们白鹤村的学子又高又壮,怎么还会输呢。
宋昔摇了摇头,手心握成拳,平举在空中。
“怎么?”高泽迷茫地问,狭小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小缝。
“把手摊开,给我。”宋昔丹唇轻启,嘴角微扬。
高泽摊开微胖的手,宋昔松开手,一颗梅子糖落在了他的手心。
“先生跟我说,输的人心情不好,这颗糖,就给你了。”
高泽略感意外:“为什么?我们……不是仇人吗?”
“不打不相识。以后再来我们村闹事,我还照揍不误。但是,除此之外,我们可以是朋友。”宋昔笑着道。
“理他作甚。我们走。”赵明德追上来,扯着宋昔的袖子往回走。
宋昔转过头,冲着高泽摆了摆手。先生说过,治人要“软硬兼施”,所以她这是做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