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燕名扬语气自然,听不出是在拒绝人,我今天可能回家有点晚。
那明天呢。 沈醉假装单纯,继续追问。
明天... 燕名扬说,我要去外地出差。
燕名扬未必是在糊弄人,沈醉决定装一次傻。
哥哥, 沈醉示意司机专心开车,你家住在哪里呀。
说不定,我们离得很近呢。
挂完电话后,沈醉在微信里收到了一条朋友申请。
【桑栗栗:沈老师您好,我是燕总的二号秘书[微笑]】
沈醉记人的水平比燕名扬高出不少。他马上就想起来,这是那个经常跟在燕名扬身后窃窃私语的女孩子。
长得倒是还不错,古灵精怪的。
沈醉通过了这条申请。
桑栗栗很快发来了燕名扬的家庭住址,并表示沈醉有任何其他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她。
沈醉想了想,给桑栗栗回了个燕名扬专供的可爱兔兔表情包。
《失温》的消息传得很快。
沈醉还没到家,陆姐就兴致冲冲地打来了电话,说裴延的公司联系她签合同了。
今晚咱们是不是聚个餐,阶段性庆祝一下。沈醉!你真的要红了!
不了。 沈醉淡定而平静,与刚刚跟燕名扬打电话时判若两人。
他正把燕名扬家的地址放进地图,离得不算远,可也谈不上近。
怎么了? 陆姐问。
沈醉思索片刻,今晚我要去燕名扬家。
陆姐在娱乐圈也混了些年头,该见的都见过。
燕总他... 陆姐有些心惊,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止,让你去的?
不是。 车开上环形高架,沈醉若无其事道,我主动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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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多,燕名扬才从酒局上下来。
《失温》的选角尘埃落定,燕名扬请裴延和新加入的资方谭总一起吃了顿饭。
谭总是燕名扬的老东家,也是周立群教授的大学同学。汪格背后的资本退出后,燕名扬一整个春节都在拉谭总入伙。
除了解决排片问题,燕名扬也想借此修复自己与谭总一派的关系,免得关系僵太久,就难以再圆回来。
燕名扬酒量很好,从不上脸。几巡喝下来,结束时他仍旧清醒且体面,像个没事儿人。
他连领口的扣子都没解一粒,言谈举止间,丰神俊逸。
今晚陪同燕名扬参与酒局的是一号和二号。散场后,一号照例在路上向燕名扬汇报今日待处理的消息。
燕名扬闭眼靠在车后座,眉间皱得克制。他的头隐隐作痛,一睁眼就会晕眩。
听一号汇报完几句后,燕名扬忽然想起件事儿。他睁开眼,问二号,上次让你在找我们周教授的儿子,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 二号说,独自拍成一部短片去参赛,对新人来说并不容易。
燕名扬没有对此发表观点。他又阖上了眼,继续找。
深夜马路上车辆不多,很快就开到了住处。
燕总。 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壮年男子,精神抖擞,您家门口停了辆车,来历不明。
燕名扬眯开眼瞧了一秒,示意二号,下去看看。
沈醉今天七点就到了燕名扬家门口。
他在车上读了会儿剧本,应付了些许同僚的恭喜,还浏览了几个短刀格斗的相关视频。
当二号走来敲车门时,沈醉已经盖着自带的小毛毯,小睡完一觉了。
司机见有人走来,叫醒了沈醉,沈老师,好像有人来了。
沈醉懒懒地眨了两下眼皮,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他把毛毯掀到一旁,这才开门下车,声线带着刚醒时的沙柔,桑小姐。
沈老师。 二号有些惊讶,转念一想才似有所悟。
她连忙跑回车上告知燕名扬。
燕名扬在车上闭目养了一路的神。眼下夜风断续着吹进来,他透了几口气,神志却清明了不少。
沈醉。
他真的来了?
燕名扬远远看了沈醉一眼,沉吟片刻,车上有没有什么能送人的东西?
有上次别人送的男式首饰,好像是项链。 二号说。
燕名扬把项链盒揣进口袋里,下了车朝沈醉走去。
一号不明状况,跟着就打算下车,被二号眼神阻止。
夜间风不小,四下静僻无人。沈醉脸侧的发丝被吹得有些乱,他微一低头,自然地撩到耳后。
沈醉往燕名扬身后看了眼,见无人跟上,才小声开口,哥哥。
燕名扬今天才发现,眼前这个人,与自己印象中的沈小菟,已经大不一样。
他只比燕名扬低半个头,举手投足毫不忸怩,美得自然而高级,不施粉黛亦仪态万方,的确是非比寻常的电影脸演员。
在这儿等多久了。 燕名扬笑了下。
不记得了。 沈醉裹了裹身上这件不系带的长款黑色羊毛大衣,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我好像睡了一觉。
.........
进来吧。 燕名扬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有个东西送给你。
他们不进来吗。 进屋的时候,沈醉跟在燕名扬身后。他右手扶住门,露出细白腕间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不。 燕名扬随意摇了下头。他瞥见沈醉的手腕,伤好全了吗。
早就不疼了。 沈醉把袖子往前拽了拽,眼睛亮亮的。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好辛苦。
坐。 燕名扬打开客厅的灯,给沈醉倒了杯水,我今晚在跟裴延吃饭。
沈醉尽管猜到了六七成,却还是瞬间抬起了头,一时似有些不知所措。
啊...裴导真的愿意选我吗。 沈醉捧着冒热汽的水杯,我一直感觉他不大喜欢我呢。
裴延不喜欢你? 燕名扬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有些意外。
沈醉有些失落,点了点头。
你别管他。 燕名扬觉得好笑,裴延一把年纪,脾气却还是中二,看谁都不顺眼。
哦。 沈醉乖乖抿了口水,吞咽了下去。
他小脸泛红像在害羞,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朝燕名扬看,仿佛在期待什么。
对了, 燕名扬脱下西装外的厚大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送你的。
沈醉连忙放下水杯。他走到燕名扬身边,接过盒子当场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项链,设计简约而线条繁复,一看就价值不菲。
新年快乐。 燕名扬习惯在送人礼物时加一句祝福语,这会使礼品多些附加价值。
果不其然,沈醉闻言抬眸,眼里有一汪浅浅的笑意,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沈醉把项链放在一旁,十指灵活地解开层次错落的灰色围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他凑近了些,近到可以闻见燕名扬呼吸间带出的酒意,哥哥,你能帮我戴上吗。
燕名扬神色未动,眼神却静了些许。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得挺拔笔直,嘴角仍噙着笑意,我不怎么懂这些,一不小心就给你弄坏了。
沈醉迅速悟到了燕名扬的距离感。
可是抛开身家权势不谈,燕名扬是一个吸引人的同性。
他高大英俊,身材比例完美,衬衫领口倮 露的皮肤散发着微醺的荷尔蒙,让人忍不住遐想,西装之下是一具怎样的胴体。
肾上腺素久违地飙了起来。沈醉一向忠于自己的欲望。
他不自觉咬了下嘴唇,齿间溢出半秒的水啧声。
燕名扬依旧不动如山,连呼吸都一秒没乱。
他既不迎合也不畏避,好似对一切无动于衷。
一股恼羞成怒在沈醉体内腾起。
面前这个冷静淡然的人也因此变得更加无法抗拒起来。
沈醉深吸口气,伸手捋了下燕名扬的衣领,指尖过界地触了一秒他的肌肤,被颈间跳动的脉搏烫得一激灵,哥哥,你领子翻开了。
哦。 燕名扬若无其事地低头看了眼,领子平平整整。
我帮你翻好了。 沈醉小退半步,为自己的越界找补了句。
燕名扬却像无知无觉。他嗯了一声,平静道,谢谢你。
从燕名扬家出来,沈醉的心情也没有变好半分。
他沉着脸坐上车,差点想把那条劳什子项链扔出去碾碎。
燕名扬远比沈醉想象中更难攻克。
他缓了几分钟,等心跳、大脑和肾上腺都静下来后,才开始细细斟酌下一步该如何走。
午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沈醉看着窗外,认真地思索起了撩拨燕名扬的具体步骤。
忽然,微信响了。
沈醉担心是燕名扬,遂立刻点开来看。
然而,并不是。
刘珩:「12小时内给我回个电话。」
刘珩:「不然我就去你家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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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走后,燕名扬看了眼时间,打电话让等在门口的一号和二号今晚先回去。
明天一早他还要去外地出差,可以在路上处理今天堆积的事务。
二号敏锐过人,燕总。
嗯? 燕名扬已经进了浴室。他给手机开了免提,边解纽扣边应道,还有什么事。
今天《失温》的选角出了,已经有人来问... 二号顿了顿,问沈醉是什么情况。
我们这边,有需要额外注意的吗?
二号说得不算直接,燕名扬却明白得透彻。
他想了想,沈醉胆子比较小,容易被欺负,让人稍微照顾一下。
电话挂完,燕名扬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一件件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和伪装。
空气中的呼吸声深而急促。他眉宇淡定,浑身上下却都心安理得地挺拔。
燕名扬若有所思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片刻后赤身走进了淋浴间。
镜中是他的背影,映着浓烈可怖的黑色线条,在无声的夜里令人心惊胆寒。
燕名扬若无其事。他站在淋蓬头下,用力一拧,打开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