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名扬刚与裴延通完话,手机都还没放下,沈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这速度,极可能是持续拨了好几通,只是之前占线。
燕名扬现在无法挂断这通电话。他下意识就点了接通,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搭着方向盘,嘴唇微抖,喂。
喂? 沈醉的声音却嘹亮清越,他似是有些不满,语速飞快,你怎么回事,不接我的电话,接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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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沈醉的咄咄逼人,燕名扬却没有半分无奈和不耐烦。
他语气柔和,像在哄人,我刚刚在开车。
那占线呢? 沈醉继续道。
路上停了一小会儿。 燕名扬编了个半真不假的说话,我已经回到上海了。
哦... 沈醉不知信了没有。他撇了撇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回来也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下午给你打了。 燕名扬耐心地解释道,你没接。
你今天活动结束了?
嗯, 沈醉说,马上到家了。
开过晚间车水马龙的大路,转弯后进入林荫密布的僻静窄路,通往沈醉现在居住的小区。
沈老师。 安安神色忽然有些紧张。
怎么了? 沈醉半捂着手机收音筒,抬起头。
陆姐发消息说,物业看见门口有粉丝在蹲你。 安安说了一半,才意识到沈醉在打电话,忙压低声音,他们当然拦着没让进,但那些人就堵在了小区门口。
粉丝? 沈醉一愣,莫名其妙道,谁的粉丝。
安安:反正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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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还是先避避吧。 安安经验不足,有些惶恐,万一有些不理智的人干出什么过激行为。
沈醉皱了下眉,这才想起来燕名扬的电话还没挂。他松开收音筒,试探着道,喂。
刚刚怎么了? 燕名扬听得很模糊,安安怎么慌里慌张的,出事了?
沈醉想了想,挥手示意安安让司机掉头。
我家门口堵了一批粉丝,估计是对家的。
燕名扬眼睛倏地睁大,什么?你没事儿吧?
暂时还没。 沈醉说。
燕名扬松了口气,拧着的眉却没松开,你现在在哪里?都有谁跟着你,不会只有小安和司机吧。
我还没到小区门口,你放心。 沈醉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语气自然又正经,看样子今晚我是回不了家了,能去你那儿借宿一晚吗?
打完电话后,燕名扬暂时搁置了今天安装摄像头的计划。
他不能让沈醉在自己家门口等太久。
路上,燕名扬想了想,又给裴延打了个电话。
喂,你知道沈醉今晚在家门口被人堵吗?
什么? 听声音,裴延对此还一无所知。
我估计是你之前那个男主的粉丝吧, 燕名扬淡淡道,像是随便一提,导致沈醉大晚上都不能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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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裴延说。
沈醉在某些方面脾气特别好,碰到对家粉丝来堵门居然只是一走了之。
燕名扬却不能容忍有人这样欺负沈醉。他在网上看过无数沈醉的黑料,不能说全是假的,但捕风捉影、有失偏颇之处甚多。
背着这一大堆黑料,沈醉忽然取代裴延手下的人出演《失温》男主,总会有粉丝和观众心怀不平地往阴暗处联想,甚至被有心之人利用。
燕名扬知道阴招在哪个圈子都不罕见,他自己也不择手段地用过。
然而,沈醉不可以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了。
燕名扬感到后背微微灼热,那是他刺青的地方。
刺青是一只善于欺人的讹兽,也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兔子。
它为什么会喜欢骗人呢?
神话里没有给出解释。
沈醉从前自己找来过燕名扬家,他认得路。
燕名扬到门口时,远远就看见沈醉的车停在路边。他连按了两下喇叭,没一会儿沈醉下车走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自己开车。 沈醉戴着口罩,在门口等燕名扬停车。
燕名扬摇下了半个窗户,朝沈醉瞥了眼。沈醉今天脸上的妆还没卸掉,眉眼处比往日更精致几分,气质偏向妖冶。
《失温》里你演了个什么角色啊? 燕名扬停好车,下车后走到沈醉面前,拉下他的口罩,活动得化这么...
沈醉抬了下眉,什么?
燕名扬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沈醉的嘴唇亮晶晶的很好看。
这么浓的妆。 顿了片刻后,燕名扬说。
你审美也太直男了。 沈醉有几分嫌弃,轻推了燕名扬一下,难怪季承宇在你手下干活,抑郁得每天要靠打游戏逃避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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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段时间又去找季承宇玩了? 燕名扬打开门,漫不经心道。
没有。 沈醉大大方方地跟着进去,这段时间忙。
眼下已是秋冬,沈醉脱去了厚厚的风衣,扔到沙发上。他注意到燕名扬只脱了大衣,西服外套却还穿在身上。
你包袱也太重了。 沈醉懒散地坐上沙发,在家里西服还穿全套。
燕名扬经沈醉一说才反应过来,他只是习惯于进浴室后再脱衣服。
燕名扬笑了笑,没应这个问题,转而道,你跟裴延签约了?
沈醉嗯了一声,自来熟地在燕名扬家里上下打量,我还去看了房子拿了钥匙,顺便装了个摄像头。
燕名扬倒水的手猛的一顿。
他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渐凝固,缓慢转过身来,摄像头?
对啊。 沈醉一脸理所当然,像是完全没看出燕名扬脸上的僵硬,现在谁不得在家门口装个摄像头,你家没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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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了。 燕名扬习惯性抿了下嘴,就是...
就是你装得也太早了,都还没搬进去。
要开始搬家软装了呀。 沈醉站起来,走到燕名扬面前抱住他,抬起头问道,你答应给我建的游戏室呢?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燕名扬微低下头,轻声像在逗他。
你就是答应了呀。 沈醉轻佻地一眨眼,松开手,我今晚住哪里?你家有多余的浴室吗。
二楼。 燕名扬显然已经提前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转过身倒完那杯水,客卧带了独立浴室,每天都有人打扫。
客卧? 沈醉立刻注意到了重点。
嗯。 燕名扬若无其事道。
只有客人才住客卧, 沈醉绕到燕名扬旁边,侧着身子与他对视,我是客人吗?
你愿意的话,它也可以叫次卧。 燕名扬倒完水,把杯子递到沈醉手上。
沈醉接过后抿了一口,仍盯着燕名扬不放,我不愿意。
燕名扬张了下嘴,准备好的说辞还没出口,胳膊就被沈醉一把拽住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 沈醉看着柔弱,手上的劲却不小。他满脸犹疑,我又没逼你干什么,情侣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科学研究表明,人需要足够的空间才能获得优质睡眠。 燕名扬说。
沈醉却完全不吃这一套。他偏过头,目光像在审视燕名扬,你不对劲。
你现在脸部肌肉紧绷,每个五官都在强装镇定,整张脸就是一个大写的抗拒。
我, 燕名扬眉一横,反手捏住沈醉的手腕,你少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 沈醉被捏住后试图挣扎开,你随便找一个表演老师来,他也能给你一样的说法。
不许糊弄我。 燕名扬抓着沈醉的手,把他拉进怀里。骨骼不大又很清瘦的沈醉在燕名扬怀里显得娇小玲珑,他眼睛又黑又亮,十分狡黠。
哎。 沈醉凑在燕名扬脖子上亲了口,小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叫扁鹊治病。
《扁鹊见蔡桓公》吧? 燕名扬不明所以,这不是课文吗。
课不课文的不重要。 沈醉咧着嘴,关键它教给我们一个道理,人不能讳疾忌医。
燕名扬目光疑虑了起来。他嘶了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含混,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有任何疾病特别是隐疾,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沈醉展现了优秀的台词功底。他直直地看着燕名扬,口齿清晰、铿锵有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