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复杂的顾虑和面对工作时的严谨态度,燕名扬不能对梁策过分剥削。
可事实上,燕名扬并不担心梁策向任何人告状,特别是沈醉。他十分乐见其成。
这天午休,燕名扬路过办公室前的格子间时特意看了一眼。梁策没有去吃饭,他工作的神情毫不轻松。
接近燕名扬的人,都会畏惧这个还算年轻的老板。燕名扬朝梁策的工位走去,在场的员工纷纷低头走开。
咚咚。 燕名扬敲了敲梁策面前的挡板。
梁策抬起头,见是燕名扬,立刻皱起了眉,你干嘛。
这是我的公司。 燕名扬轻松地露出一个略显嘲讽的笑,第一天工作,感觉如何。
梁策不甘示弱。他推开键盘,也不站起来,看来昨天的事,真的让你非常生气。
我没有刻意为难你。 燕名扬随手朝办公室外一指,你在我们公司随便挑个员工你觉得你能胜任他的工作的,我立刻准许你换。
梁策抿了下嘴,没有说话。
你配不上沈醉。 燕名扬矜持地抚了下自己的表带,沈醉是个成熟、坚韧的人,一个卓越的艺术家。
他不喜欢你。 梁策盯着燕名扬,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工作场合跟你谈私事。 燕名扬不至于被激怒,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语气平淡,梁策,你听好了:你跟沈醉的露水情缘我根本不在乎,因为我太清楚沈醉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一旦无聊空虚,就会想谈恋爱。
那你跟我说这一通的动机是什么。 梁策表面心平气和,我听说你和沈醉的家乡是同一处,小时候就认识了?
他站起来,沈醉曾经告诉我,他少年的模样每个人都爱,可他终究会长大,长成几乎另一个人。
我不想过多地跟你讨论沈醉。 燕名扬压下心底的不安。他语速变快,声音毫无波动,我和沈醉的事情,别人不懂,也懂不了。
他微微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你身上的确有些值得借鉴的优点,但无论怎样,沈醉最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说完,燕名扬转身离开。偌大的格子办公室里,只回荡着他的皮鞋底规律地触碰地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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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星期,沈醉去练刀时没有见到梁策,离开时也没有。
纪教练也默契地对梁策闭口不提。结束时,沈醉说自己可能要减少上课的频率,因为他需要开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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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燕名扬碰面的第二天,沈醉就接到了胡涂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胡涂兴奋不已,说燕名扬终于解除了对沈醉的桎梏,允许他自由选择工作。
你有什么想法吗? 胡涂问,裴导的公司目前没有什么项目,电影似乎只有《蓝天之下》比较适合你。
要不要先约一些别的通告?你沉寂太久了。
沈醉却很淡定,对这个消息既不兴奋也不意外。
我接工作的标准,还是和从前一样。
电视剧和综艺不考虑,摄影选季承宇。至于剧本... 沈醉沉吟少顷,《蓝天之下》还在接触我吗?
他们第一轮试镜已经过了。不过,听蒋恺的意思,你随时愿意都可以。 胡涂说。
沈醉想起燕名扬跟自己说的话。尽管残忍,但它大概率是对的。
梁策是个对沈醉有滤镜的性情中人,梁策他爸可不是。
谭总是周立群的同学,燕名扬的前老板。他选择沈醉可能有很多理由,但总归不是因为善良或惜才。
我要看看他们最新的《剧本》,不详细也可以,但是要最新的。 沈醉顿了顿,还有,关于这个项目,我需要了解更多。
胡涂是个十分称职的经纪人,很快就开始为沈醉重新接洽各种工作,对外宣称沈醉休假结束。
沈醉复出的第一个工作,是与季承宇合作拍摄写真。
前几天,燕名扬公司来人了。 休息时,季承宇说,他们拷走了我之前给你拍的那组被否掉的写真,还让我把照片全删了。
你又怎么刺激他了。
沈醉正站在镜前给自己系丝巾,他不满足于庸常的装饰。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刺激他? 沈醉心里大约明白,却还是轻哼一声,保不准是燕名扬自己神经病发作。
季承宇坐在一个吧台椅上,笑道,我关注燕名扬行为的时间比你长太多了。在你出现之前,他从没有失控过。
你现在还喜欢他么? 沈醉偏过头,静静问道。
我客观分析了一下,其实我从来就谈不上喜欢他。在认识你、知道他对你干过什么之后,我就更不可能喜欢他了。 季承宇若有所思道,但我们必须承认,燕名扬拥有一具得天独厚的胴体。
沈醉笑了,眼神里似乎有些兴趣,你说得没错。这点我也承认。
这些天,让沈醉感到有些新奇的是,燕名扬的毫无动作。
他发来了有关阿雪的微信、允许沈醉开始工作,之后他就消失了。
一个临别前说出这不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面临一无所有的人,不会就此放弃。特别是考虑到这个人是燕名扬,燕名扬从不放弃。
他想干什么呢。
沈醉偶尔发呆时会思考这个问题。
从季承宇的工作室回来,已是傍晚。大地被烈日灼得炎热,空气里蒸腾着黏腻的暑气。
小安下车替沈醉把车门拉开,看见花坛前站着一个鬼祟忐忑的人。
沈老师,别下车! 她砰的关上车门,好像有私生饭。
沈醉透过车窗玻璃看去,发现是梁策。他心里好笑,自己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不是私生饭。 沈醉拍了拍一脸警惕的小安,冲梁策挥了挥手,在这里等多久了。
梁策笑了笑,走上前时有些犹豫,没等多久。
小安有些疑惑,沈老师,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梁策。 沈醉说。
你助理吗? 梁策抬了抬下巴。
嗯。 沈醉点点头,转身往单元门走,上来坐吧。
梁策似乎迟疑片刻,可还是跟了上去。
小安在原地站了会儿,似有所悟。
大热天的,来了怎么也不微信告诉我一声。 沈醉给梁策倒了一杯冰水,要加冰块吗。
加点吧,习惯了。 梁策接过冰水,象征性地抿了口,说话时有些吞吞吐吐,我,我这个星期工作很忙,所以...上次没去。
沈醉在对面坐下,自己端了一杯柠檬水,我知道。
梁策放下杯子,像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道,你看见我没去,也不问一下吗。
沈醉耸了耸肩,你也没有主动来告诉我。
梁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掩盖小心思。
沈醉见状笑了笑,坦然道,我不想给你压力。
工作怎么样? 沈醉换了个话题。
挺辛苦的。 梁策面无表情道。
燕名扬为难你了么。 沈醉直接道。
他... 梁策皱了下眉,有些无奈,他只是没有额外照顾我。
沈醉缓缓点了点头,并不避讳,燕名扬的工作强度确实非常人可比。在他手下打工,辛苦是常态。
梁策想起那天燕名扬跟自己说的话。他开始发现一些早就知道的事实,燕名扬和沈醉对彼此都十分熟悉。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梁策。 沈醉观察着梁策,放下了柠檬水。
嗯? 梁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我应该向你表示过,我认为我们更适合做朋友而非恋人, 沈醉的语气理性客观,记得么。
记得。 梁策说,我的观点是,情感难以界定,而我很喜欢你。
沈醉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梁策上次来自己家时的无所适从,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我可以答应跟你试试。 沈醉漫不经心道,或许之后你就会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适合变成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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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新男朋友的第一周,沈醉的生活与往常并无不同。
这主要归功于他男朋友的老板。
能在燕名扬手下干活的人都是过关斩将进来的。以梁策的能力和毅力,正经走流程只怕是连第一轮面试都过不去。
而燕名扬像对待任何一个新员工般对待梁策,丝毫没有因谭总的面子有所顾忌。
梁策或许是心里憋了一口气,也不肯服输。自幼躺平的他对此十分不习惯,每天都过得很辛苦。
这天傍晚下班时间,格子间里并没有什么人打算离开。
梁策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今天晚上他和沈醉有约,沈醉说要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认识。
梁策拎起皮包站起来,正打算走时,看见燕名扬带着几个人正往会议室走。
准备下班了? 燕名扬显然注意到了格子间里突兀站着的梁策。他貌似很想见到梁策放弃,意味深长道,今天工作做完了?
我今晚有事。 梁策咽了咽,并且下班时间已经到了。
一号前不久才因为会议室的事被燕名扬罚了半年奖金,最近一直在努力表现。他知道燕名扬看梁策不爽,佯装随意道,燕总,我们待会儿的会议要不要让小梁也来学习一下?
梁策:.........
燕名扬看见了梁策眼神里的闪烁。他唇角弯了下,跟人有约是吧。
梁策挪开目光,算是默认。
燕名扬想了想,摆摆手,行。你去吧。
梁策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燕名扬已经轻笑一声,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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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给梁策介绍的朋友今天有工作。因此,梁策接到沈醉后,两人在餐厅等了好一会儿。
梁策显然十分不习惯和沈醉以恋人相处,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坐到餐桌的对面。
你今天要给我介绍的朋友,是谁啊? 梁策好奇道。
你应该知道他。 沈醉右手食指下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圈,刘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