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莘扫了一眼桌面上梁隻那张空白的表格,看着梁隻:“我想填跟你一样的学校。”
梁隻怔了一下,紧接着听到宋莘问:“那你呢?梁隻,你为什么不填?”
在宋莘的逼视下,梁隻一双眼睛满是赤诚:“未来的大学四年,我还想看见你。”
“只是看着我吗?”,宋莘说完这一句,忽然低下头来,凑到梁隻耳边,“我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了你怎么办?你也袖手旁观?”
梁隻吱唔了一下,“你不会。”
宋莘闻言扬了一下眉,“这么笃定?”
梁隻点了点头,“因为你未来的规划有我。”
宋莘舒心地笑了笑,“还不算太笨,所以,你想去哪个学校呢?”
梁隻仔细思考了一下,“c大怎么样?里面的数学专业在各大高校名列前茅,而且它就在隔壁省,交通也便利。”说完他掀起眼睑望着宋莘。
“依你。”
梁隻这才拿起笔填了自己的目标分数和目标院校,然后站在旁边看着宋莘也填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梁隻看着两张表格上一模一样的目标院校,他心里面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不但只是这两张纸给的,而是身旁的宋莘给予的。
宋莘把表格叠好,扭头去还在傻笑的梁隻,“走吧,去吃晚饭了。”
两个人下了教学楼,从教学楼的花坛穿过,再过了大榕树,穿过桂花楼中厅,梁隻第一眼就看到了中厅后边那一片银杏树,因为气温原因,银杏树叶子已经变得金黄,风吹过,一片片的银杏叶飘落下来,在地面铺成了一块金色的地毯。
银杏树底下有不少学生正弯腰捡着落叶,单张的银杏叶像一张小扇子,待叶子自然风干后,可以用来做书签或者其他装饰品。
有些学生来得早,手里面已经攥着厚厚的一沓叶子了。
梁隻看得眼睛有些发直,宋莘走上来问他:“要去捡吗?”
梁隻想了想,问:“嗯……你饿吗?”
宋莘拉起他的手直接走向那片银杏树,他们走到了稍微偏一点的一棵银杏树底下。
梁隻低头,眼睛在地面上扫着,间或捡起一两张银杏叶。
梁隻眼睛定在一张刚落下来不久,看起来比较新鲜漂亮的银杏叶上,他蹲下来捡了起来。
掌心的银杏叶色泽金黄,纹理清晰,就像一个小团扇。
“宋莘。”梁隻拿着那张银杏叶就去找寻宋莘的身影。
呼呼呼——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银杏叶飘落下来,翩翩起舞,就像跳了一支送给秋冬的舞蹈。
“梁隻,看镜头。”
梁隻循声而望,隔着片片的银杏叶,看到宋莘举着手机正对着他。
等他看到宋莘把手机放下,他马上小跑过去,把手中的银杏叶递给宋莘。
“这张很好看。”
宋莘接过银杏叶看了一眼,然后望着梁隻,沉声道:“没你好看。”
梁隻闻言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他转开视线,又继续低头捡银杏叶。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身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用发现新大陆的语气道:“宋莘,你快看,这张好像四叶草啊!”
宋莘走过去,眼带笑意,他低眸看着正仔细观察自己手中银杏叶的梁隻,那双眼睛很专注,嘴角微微扬起,让本来就好看的唇形更勾人。
“是不是很像?”梁隻抬眸问他。
宋莘目光从他唇边擦过,看着他眼睛,轻声道:“突然很想亲你。”
梁隻闻言眼睛微微瞪大了,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宋莘,然后有些担惊受怕地往旁边看了一圈,最后目光重新凝在宋莘身上,抿了抿嘴:“现在不可以。”
宋莘笑了笑,“那先欠着?”
梁隻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儿,“什么歪理?”
“饿了吗?”
梁隻点了点头,“有点。”
“先吃饭。”
晚上上晚自修的时候,梁隻和宋莘经常到自习室里面一起讨论题目。
今天也一样,宋莘摊开试卷,耐心地讲解着,而梁隻坐他旁边,半撑着腮帮子,借着灯光观察他,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他的五官轮廓和神情。
忽然,宋莘抬眸看着他,宠溺地笑了笑,“不许走神儿。”
梁隻回神片刻,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宋莘身上,“我想现在还。”
“什么?”
梁隻深深地凝视着宋莘的嘴唇,“那个吻,我想现在还——”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宋莘的脸朝他贴近,紧接着嘴唇被柔软地堵住了,两根舌头纠缠得难舍难分,梁隻难耐地发出哼哼声,他还沉浸在这个吻当中,宋莘却忽然离开了。
梁隻怔愣地看着宋莘,露出惯用的委屈神色。
“还想要?”
梁隻乖巧地点了点头。
宋莘:“不给,先好好听题,听完再给你。”
接下来梁隻只能把那些心思收起来,心无旁骛地听讲。
宋莘放下笔,“听懂了吗?”
梁隻不回答,眼睛又很直白地看着宋莘,无声胜有声。
宋莘无奈,凑过去在他唇边啄了一下。
“咳咳咳——”
身后响起一道咳嗽声,梁隻心咯噔了一下,他转头,看到靠近后门的位置上坐了个男生。
看清那个人的脸之后,梁隻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句,“周随?”
那个男生闻声站了起来,朝他们走过来,大冬天的,周随身上就穿了一件黑色卫衣。
周随在宋莘对面坐下,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笑:“好久不见。”
宋莘淡淡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一旁的梁隻没忍住问:“周随,你怎么在这里?”
“找他有事儿。”周随望着宋莘。
宋莘瞥了一眼他,然后扭头对梁隻说,“你先回去。”
梁隻坐在位置上,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绕了一圈,随后点了点头,“好的。”
伴随着“咿呀”一声,自习室的门关上了,梁隻离开了。
宋莘开门见山道:“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周随忽然蹦起来,紧握的拳头往他脸上砸去。
宋莘的头被打得往旁边偏了一下,嘴角红肿了一块儿,他转头看向周随,目光冷漠。
“这一拳是替梁隻打的。”
宋莘沉默,周随瞪着他,“你不是转学了吗?那还回来干吗?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知道梁隻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怎么调整过来的吗?你知道他去了多少次心理咨询室吗?”
“你不知道!我本来以为经过这事之后,就算你回来了梁隻的心也不在你身上,可我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喜欢你,他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稍微对他好点,给他点甜头他就又回心转意了,凭什么?”
宋莘目光冷沉:“你喜欢梁隻?”
周随坦率道:“对,但是他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我就算谈女朋友了,他居然跟我说恭喜,多么可笑,宋莘,你是在他身上下蛊了吗?怎么兜兜转转,他的一颗心都只在你身上。”
“我确实对不起梁隻,但我们两个的事也不需要你来评头论足。”
周随:“不是来评头论足,我来只是想让你以后对他好点,毕竟他真的很喜欢你。”
宋莘眸色深了深:“我知道。”
“我也很喜欢他。”宋莘说完起身离开了。
梁隻坐在教室的座位上,看到宋莘从前门走进来,老远,他就看到了他受伤的嘴角。
“你的嘴角怎么了?”
宋莘顿了一下,“没事儿。”
梁隻没再问,他从平鑫那里借了瓶消肿止痛药水,拿棉签蘸了后给宋莘擦了。
干完这一切,梁隻没再主动跟宋莘说话,自己生闷气。
晚自修下课后,梁隻一个人回寝室,走在冷风呼啸的校园里。
“生气了?”
梁隻听到了,却没有回应,反倒加快了脚步。
忽然,身后脚步声加快,下一秒他发觉自己的手被人牵上了放进温暖的口袋里。
梁隻挣扎,却被更用力地禁锢住,“别动,给你暖暖。”
梁隻冷淡道:“不用,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宋莘揉了揉他的手:“可我想关心你。”
梁隻:“那你为什么不许我关心你?问你嘴角怎么了你不告诉我。”
宋莘软声道:“我错了嘛。”
梁隻还是第一次见到宋莘这样,态度也软了下来,“我其实只是心疼你。”
他确实是非常容易心疼宋莘,宋莘受伤他心疼,宋莘给他道歉他也心疼。
“我知道。”
高中复习的时间很枯燥但又过得很快,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段考争分夺秒地复习。
排队跑操的时候有人在背知识点,吃饭也有人拿着小册子看。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共同努力下,梁隻他们班的段考成绩斩列年级第一。
班主任开心的不行,满面春光,见人就笑,还打算利用一节晚自修给他们班放场电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