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宋莘转学已经过了一年半了,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已经足够让梁隻走出来。
日子循规蹈矩,梁隻在学校上课学习,在家帮妈妈干活,平淡充实。
暑假,烈日当空,宋莘站在一个山坡的大树底下,低头望着眼底的稻田。
准确来说,是看着稻田上的某个人。
一大片接着一大片的金黄稻田上,梁隻戴着一顶草帽,弯腰弓背,手拿镰刀把棵棵挺拔的稻谷给收割下来。
旁边有收割机在收割,不时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鼻间也是淡淡的稻谷香。
其实这片土地,大部分人都请收割机了,除了他们家,因为妈妈想省钱,所以就采用最原始的人力收割。
太阳太大了,额头上的汗珠滑落脸颊,梁隻拽起一个衣摆擦了擦。
“梁隻,口渴吗?渴了过来喝水。”
“嗯,来了。”梁隻把刚割下来的稻谷放到一旁摞起来的稻谷堆。
妈妈:“累不?累的话你就去歇歇吧,那边的山坡上有树荫——”
妈妈话说一半,忽然道:“哎,那边好像有个人。”
梁隻边喝水边往山坡那边看了一眼,眼眸闪了闪,再定睛看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人的影子了,只能看到被风吹得不停摇晃的树叶。
梁隻:“妈,你可能看错了吧。”
“可能是吧,那你去吗?要去赶紧去。”
梁隻摇了摇头:“不去。”说完又重新拿起镰刀割稻谷。
暑假开学梁隻就高三了,在学校一天下来不是做题就是考试,连稍微带点娱乐性质的体育课音乐课美术课等都被撤掉了。
他们这群高三生,完全沉溺在题海里面。
梁隻也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两眼一睁,忙到熄灯。
但是不少人很喜欢忙里偷闲,比如趁着课间到楼下的操场打羽毛球,再比如趁着放月假的时候在家通宵打个游戏。
梁隻下楼打水,刚走了几步,身后有人喊他,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周随。
梁隻:“好久不见。”
周随走上来,跟他并肩前行,“确实好久不见了。”
他们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后,梁隻读理科,而周随选了文科。平时学校就大,班级不同楼层不同,如果不刻意碰面基本碰不到。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梁隻发现周随变了许多,整个人变沉稳了,没有以前那么奔放不羁。
最后还是梁隻受不了沉默,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周随闻言笑了笑:“几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还是这么关心学习。”
梁隻觉得自己确实不怎么会聊天,“那你最近生活怎么样?”
周随顿了一下:“你是指感情生活还是什么?”
梁隻闻言微微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周随:“先说学习方面吧,学的很一般但还凑活,感情方面的话就谈了几个女朋友,但都分了。”
“为什么?”
周随:“有些是因为不喜欢了,有些是不想耽误别人考大学,有些是因为……”
周随话没有说完,梁隻表示自己听到了,“嗯嗯。”
周随忽然把话题扯到他身上:“那你呢?你怎么样了?”
梁隻:“吃好喝好睡好学习好,反正都挺好的。”
周随顿了几秒,“那就好。”
高三生活太过繁忙且匆忙,总的来说就一个字——“忙”
梁隻忙着做题,忙着复习,忙着考试,忙着忙着好像把宋莘给忘了。
在那天到来之前,梁隻已经百分百做好这辈子都不会跟宋莘见面的打算。
可是那天,很平凡的一天。
冬季,外面吹着冷风,教室也关紧了门窗,同学们坐在里面埋头苦读。
门被人推开了,冷风顺势吹了进来,靠近门口的几个同学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班主任走了进来,他身后跟了个男生。
“大家停一下手中的笔,我们班今天转来了一个同学,他叫宋莘,他以前高一也是在我们学校读的,后来去了h市,但是因为高考学籍地限制,不得不回来……”
正在低头写数学卷子的梁隻听到“宋莘”两个字的时候,手一抖,黑色签字笔在白色的答题卡上划出了一条没有规矩的线。
他心神恍惚了一下,抬眸,目光掠过一沓沓的书往讲台上看。
一个男生站在讲台旁边,背着书包,手上还抱着一叠书。
宋莘比印象中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不过身上透着的冷感更深了。
鼻梁上还戴上了眼镜,一副银边眼镜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冷淡。
宋莘没有在看他,只是目光往台下扫,视线没有定位。
但是梁隻还是怕被他认出来,过了这么多年再次见面,他并没有很兴奋,也没有很开心,他甚至隐隐希望宋莘不要回来,不要出现在他生活里,他真的很讨厌那种好不容易有点希望,最后希望破灭的落寞,他不想再体验了。
班主任:“我们班没有空位了,你就坐梁隻身后的那个位置,那位同学暂时休学了。”说完朝底下某个同学的方向指了指。
梁隻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讲台上的宋莘刚好看过来,两道目光隔空触碰的一瞬间,梁隻再次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眨了眨眼睛,错开视线,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宋莘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带来一股淡淡的橘子果香味。
听着身后的人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书包,放书,收拾东西……
整个过程,梁隻都是僵着身子坐的。
宋莘适应的挺快的,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他,他很快就跟周围的人熟络起来,但唯独没跟梁隻说过话。
可能也是因为其他人主动跟宋莘讲话,比起周围人的热情,在大家看来,梁隻对这个新同学的反应淡的出奇。
一次自习课,梁隻正在低头刷英语卷子,忽然听到了让他心跳加速的声音:“同学,帮我捡一下笔。”
梁隻视线往过道上瞥了一眼,发现那里掉了一支笔。
他放下手中的试卷,刚准备侧身把那支笔捡起来,却有一只手先他一步把笔捡走了。
梁隻视线沿着那人手臂往上,看到了王子豪的脸。
接着他看到王子豪走到他桌子后面,把笔递给了宋莘。
宋莘:“谢谢。”
王子豪笑了笑:“没事,我叫王子豪,下次你可以直接叫我名的。”
听了他们的对话,梁隻愣了一下,所以刚才宋莘并不是叫他,那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去帮捡,还好最后他没捡,不然他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得多尴尬。
两个人虽然离的近,就前后桌的距离,但是彼此都没有人愿意主动说话。
梁隻慢慢的也习惯了宋莘的存在,他该学习还是学习,课间有不懂的题目直接去办公室找老师。
一次他跟物理老师在办公室探讨题目,迟到了十分钟才回教室。
班里面正在上英语课,梁隻报告后进了教室,往自己的位置上走的时候,梁隻余光瞥到自己后面的座位是空的。
梁隻刚坐下,就听到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说:“现在高三大家学习压力大,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得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才能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梁隻听的云里雾里的,问同桌:“怎么回事呀?”
同桌:“宋莘低血糖送校医室了,可能没吃早饭吧。”
梁隻:“什么?”
梁隻反应有些大,同桌看了他一眼:“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他刚说完,梁隻就已经站起来了,“老师,我去趟厕所。”
梁隻报备完之后直接快步夺门而出,空旷的走廊传来他快步奔跑的回声。
教室里面的同桌喃喃自语:“这么急吗?”
梁隻一步三个台阶往楼下跑,然后直冲校医室。
校医室里面值班的医生不在,梁隻看了一眼拉起来的白色隔帘,顺了口气,然后走了过去。
“给你输了些葡萄糖,你脸色还是很差,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医生。”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喜欢作践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低血糖还不好好吃早饭,高三学习时间紧也不差这点时间吧?以后记得按时吃早饭——”
“啪啦——”一声,
门外的梁隻心跳一紧,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门帘旁边的挂钩掉了,本来挂在上面的雨伞也掉在了地上。
“应该是外面有学生来了,我先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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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