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果然很准,这场雨缠缠绵绵地下了好几天,但是周二早上就停了,等到周三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梁隻照旧是坐在那棵大树底下看宋莘打球,刚开始来了一场篮球比赛,但梁隻没有过去看,他还是有点怕被宋莘看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享受那种在宋莘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盯着宋莘看的感觉,但是一旦宋莘发现了他并看向自己,他就会下意识地别开目光,心里面也莫名会有一种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人戳破窗户纸发现的紧张感。
因为场外围了不少人,从梁隻的角度很难看清楚篮球场上的情况,他只能通过观众的欢呼和尖叫声来判断双方的战况。
梁隻边分出一分心神去听,剩下的九分都落在了手上的练习册上。
耀眼的阳光透过浓密的叶子,被过滤成淡淡的金色洒在梁隻的脸上,他手上拿着根铅笔,伴随着有些规律的“刷刷”声,铅笔划过纸张,浅黑色的铅笔字体落在白色的纸张上。
不知道是不是梁隻写题太认真了,耳边那阵喧闹声什么时候散去他都没注意到。等他把一道几何题算完,抬头往操场上看时,围观的人走了,稀稀拉拉还有几个人在打球。
因为不是比赛,他们几个人打的很随意,无非就是练练手来提高投篮的命中率。
梁隻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宋莘,雨后的太阳有些炽烈,落在少年身上就像打上了一层带着厚度的暖光。
许是运动过后体温有些高,梁隻看到宋莘拽起运动服衣摆的一角揩了一下额前的汗。
从衣摆被带起再被放下,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但是因为梁隻看得太过认真专注,这几秒钟就像被分割成几个特写的长镜头,梁隻的双目就是摄像机,他把宋莘拍的很细致,细微到能捕捉到因为拉拽,运动服微微起伏的褶皱,还能描摹出运动服被拉起后一刹那露出来若隐若现的胸/肌,紧致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看起来滑滑的,摸/起来……
应该也很不错。
脑子里面不由自主地联想出自己双手覆在胸/肌上的感觉,一定是滚烫的,带着独属于宋莘的气息,而且顺着他手下滑的动作肌肉可能还会微微向上抖/动着往他掌心贴来,就是这一瞬间的感觉,梁隻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像被撂在火上烤,热流席卷着每一处肌肤,麻痹着他的感官。
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想象,但是梁隻的脸还是无法控制地红了。
他感觉自己呼吸有些急促,看了还在场上打篮球的宋莘一眼,害怕这副身体尝了点甜头会更得寸进尺,他忙收回目光,背贴着树干,瞌上了双眼,他于一呼一吸之间平复着呼吸,清空着自己的脑袋。
午后太阳方位转变的很快,此刻太阳正从侧右方洒过来,把梁隻的侧影还有身后的树木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拖拽的有些变形,但是却有一种夸大过后的模糊美。
缓了几分钟过后,梁隻感觉体内的细胞叫嚣的没有那么厉害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从双目紧闭的黑暗切换到阳光普照的操场,梁隻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脑子也有些恍惚。
他看着操场上的情景,心下暗道不妙,他心觉本来自己这脑子就像一团浆糊一样乱,本想闭目养神之后能清明一点,没想到他刚才休息了几分钟之后,脑子更乱了,而且还很可能出现了幻觉。
不然在他视野里,为什么会看到宋莘正往他这边走过来,男生身高腿长,淌在阳光下,正目视着他,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过来,随着步伐走动,他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微微摆动,手臂上露出来的肌肉沾了汗,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泽,无声中展露出一种磅礴的力量。
虽然梁隻觉得沉溺在对宋莘的幻想里面是件美好的事儿,但是这也仅限于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现在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这种幻想的模样恐怕在旁人看来以为他精神失常了。
梁隻用意志强行把自己从幻觉里面拉拽出来,可是这一次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用。
连试了好几次都不行,梁隻不免有些懊恼,他看着朝他款步走来那张逐渐被放大的脸,眼睛深邃,嘴唇微抿着,五官立体好看,但却因为眼神冷淡,看人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攻击性和疏远感。
心里面的不安又加大了几分,完了,为什么现在出现在他幻觉里面的宋莘的脸部这么真实,难道自己真的沉溺其中在名为“宋莘”的大海里面无法自拔了么?
“同学,可以帮我拿一下球吗?”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语气清冷却因为饱含磁性而显得格外好听。就像一块石子落在了梁隻的心海,荡起一阵波澜。
忽然听到宋莘的声音,让梁隻有种现实与幻觉交叠在一起的错乱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心神一晃,就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似的,他睫毛打颤地缓缓抬眸,入目的是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宋莘,因为背光,梁隻没太看得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匆匆对视一眼,忙把脑袋低了下去。
他除了忍不住抖动的睫毛,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着很平静,但是其实内心已经一片慌乱,梁隻甚至觉得此刻的心情恐怕比第二次世界大战场上的厮杀情况还乱。
宋莘怎么会忽然过来找他?这是明晃晃的偷看被发现然后宋莘这是过来警告?
他心神不宁,以至于都忘了刚才宋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梁隻在内心审判自己,同时感觉到一道有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梁隻知道,那是宋莘对他的审判,无声却让人心如刀绞。
“梁隻?真的是你?”
头顶再次响起一模一样的嗓音,梁隻来不及去判断里面隐含的情绪,他只知道宋莘喊了他的名字,宋莘认出了他,但他却不敢抬头面对这个事实,因为紧张,抓笔的手用力握了握,手背的青筋微微向上凸起。
梁隻不敢抬头看宋莘,也就更不会去回答宋莘提出的问题。
空气中弥散着安静的氛围,一时间光阴似乎停止了流动,虽然操场上喧闹声此起彼伏但是一瞬间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个靠着树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一个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人。
“梁隻。”
再次被点名,梁隻身体明显地怔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动作。
“抬起头,看着我。”
宋莘点名之后马上下达指示,梁隻本来就对宋莘的要求无法拒绝,何况此时他听出来对方话语里面藏着的怒意。
梁隻微撩眼皮,下颚微抬,头部缓缓上抬,看向了站在眼前的宋莘。
背光下,宋莘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冷意,他明明就在阳光下,后背却似乎渗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可能是他的错觉,因为过了一会他又觉得那双眼睛带上了一点温度,他目光落在宋莘开开合合的唇瓣上,听到宋莘问:“还知道我是谁吗?”
梁隻不知道为什么宋莘要问这个问题,但又觉得宋莘问的是世界上最容易最简单的问题,毕竟他可以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会忘记宋莘。
梁隻视线上移,直直地看着宋莘,似乎要把宋莘看进眼睛里,他轻轻点了点头,道:“知道。”
宋莘:“那为什么刚才不回答我的问题?”不回答就算了,还看了他一眼就低头,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梁隻知道宋莘说的是什么,他眸色闪了闪,微偏了一下视线,“我……我不知道。”
宋莘微拧起眉毛,问:“不知道怎么回?”
梁隻点了点头。
与其说不知道怎么回,还不如说他不敢回。因为他不知道宋莘过来找他是不是兴师问罪来了。
梁隻看着侧边的几株野草,话却是对宋莘说的,“对不起。”
出乎梁隻意料的是,这一次宋莘沉默的时间更长,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同时也拉长了梁隻那种被凌迟的感觉。
他脑子里面预设的答案无非就两个,要么宋莘跟他说“没关系”,要么宋莘转身走人。
但宋莘既不说话也不离开,梁隻感觉心脏就被人抓在手心一样,呼吸不过来。
他慌死了。
梁隻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把视线重新落在宋莘脸上,不知所措地问:“你……还生气?”
宋莘还是保持着垂眸看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又微微点了点头,“嗯。”
宋莘还在生气,但是具体是因为梁隻刚才没有回答他问题而生气,还是因为梁隻偷看他而生气,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梁隻想不清楚,搞不明白。
正当他还在仔细揣摩宋莘的心思的时候,宋莘又对他说:“帮我把球捡起来。”
“啊?”梁隻明显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宋莘的眼眸也带着疑惑。
宋莘看了一眼他,又指了指他侧边的那块地方。
梁隻顺着他的手指,目光落在侧边安静待着的篮球。
梁隻顿时感觉很窘迫,他到底分神到何种程度,居然连有个篮球滚到他旁边他都不知道。
刚开始他还疑惑宋莘为什么过来找他,原来是球掉了。
梁隻伸手把篮球拿起来,然后往上递给宋莘。
宋莘看了那篮球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接球。
这让梁隻有些捉摸不透,安静了几秒,他又听到宋莘说:“帮我把球拿到篮球场上。”
“好。”
梁隻对宋莘的要求一直是很难拒绝,一般宋莘让他干什么他都会尽最大努力去完成。
梁隻把练习册和铅笔放在树根下,然后拿起篮球往操场上走去,他走了一会,后面传来宋莘跟上来的脚步声。
梁隻到了篮球场,站在原地,等宋莘过来后他双手把球递给宋莘。
宋莘接过后,他马上迈腿往来时的方向走。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想邀请你一起打球吗?”
身后传来宋莘说话的声音,梁隻顿住身形,睫毛轻颤,眸色闪动着,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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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这么清水,这么纯爱的一章,怎么审核不通过呀?[哭]
建议以后把“青花鱼”改为“清水鱼”[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