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殳意发怒了, 很快, 有一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男孩子走上来, 舔着脸笑着跟林殳意道歉, “意姐,实在不好意思, 我兄弟,我兄弟他第一次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还有很多规矩不明白, 我现在就带他先走, 你们,你们先玩, 改天我肯定亲自来跟意姐道歉。”说着, 那人死拽着还不愿意离开的谭云深朝着人群外面走去,边走边回头不断跟林殳意致歉点头。
谭云深是很不愿意走的,他不相信许槐是自愿的。这么多年交情了, 许槐是多单纯的人,他再明白不过。两人虽然不是恋人, 但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许槐心里一直装着的只有舞蹈, 她喜欢热爱,并为之奋斗,除开舞蹈的一切,别的都被她暂时搁置在一旁。可现在,在经过了家里的重大变故后, 她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思去跟林殳意恋爱?
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
“小槐……”谭云深目光还没从许槐身上离开,拽着他的手的少年却是要急出来一头汗了。
“大哥,算我求你了好吗?你以后想要怎么跟意姐叫板我不会拦着你,可你今天,你老人家是我带来的啊,要是有什么问题,遭罪的也是我啊!还求你放过我一家老小吧!”破洞牛仔现在懊恼得要死,在场的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林殳意。
那林家,做的那些生意,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接国外的客户是什么样的大佬,稍微打听那么一点点,也能知道个大概。X国国防部,其他联邦机构和外国军方,跟他们这些老老实实在国家政策下赚点小钱的企业根本不是一个格局的。主营业务也不是林殳意自己现在在青福市搞的这些什么百货大楼,而是海军使用的什么潜射弹道导弹、战区高空区域防空系统、通信卫星系统、F12什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战斗机。这种家族,他们这些人拿什么去比拼?
用命吗?可能这么区区几条人命,在人家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被拉走的谭云深被压着动弹不了,他这次出门前,谭父还特意告诫过他,如果遇见林殳意,一定要好好相处。那遇见许槐呢?他反问过,可得到的答案是什么?谭云深觉得自己有点想不起来了。
谭父说,遇见许槐,就当做不认识,或者没看见吧。
可他,却还是做错事了。
不仅没有当做没有看见,不认识,还在那么多人的跟前,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我说你啊,就算是你真的对许家那小妞真的有什么意思,你这么像是刚才一样喊她名字,其实她也会感到很尴尬的……”破洞牛仔裤开口说着,他把谭云深塞进副驾驶,自己绕过车身,上车。“我先送你回去,今天这事儿,估计意姐也不想看见我。算了算了,反正也平常也有这种聚会。”他像是自言自语。
谭云深却在听见他的第一句话后沉默了,像是在很认真思考什么一样。
有人说,自己这样做只会让许槐感到难堪。谭云深按下车窗,单手支在窗棱上,望着窗外,他脑海里想起许槐刚才站在原地,低头不语的样子。还有林殳意,像是用着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许槐跟前。
那一刻,可能他才像是欺负许槐的人吧?而林殳意,似乎才是维护者。
谭云深想到这里,闭上眼,他似乎做错什么了,他想。
而这时候还在停车场的许槐,被林殳意拉着手腕,“怎么,现在又要跟我闹上了?”林殳意语气带着讽刺,她搞不懂有时候许槐很没有意义的小情绪。
许槐紧抿着唇,不说话。有林殳意在她身边,周围没几个敢明目张胆盯着她不放,可是,不光明正大地偷看,却不代表没有人会不看,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偷偷打量的目光,她怎么会一点也感受不到?
谭云深的那一声呼喊,不仅是道出她的身份,其实还一并连她心底给自己如同掩耳盗铃一般陈铺上的遮羞布也扯掉了。
她很清楚,一直很清楚,跟林殳意之间,就算不再是情人,但两人永远也不会是对等的关系。她是她的金主,就算是……许槐止住了胡乱奔跑的思想,她用左手掐着右手手心,掌心的刺痛令她回神,似乎变得清醒一点。许槐抬头望了望林殳意,发现后者现在还看着她。
“林殳意!”
就在两人对视僵持的时候,一道车光照在林殳意脸上,后者不由伸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也从许槐的腰间放在她眼前……
陆荆州是故意的,故意让计程车司机用远光灯照射那个站在车头的人,他从车上下来,大喊林殳意的名字,声音里还含着怒气。
而许槐,却在这声怒喊中失神了。
那束远光灯消失得很快,可先前的那画面,却像是永久地在她的脑海中作为被设置成不可修改不可删除的文件储存下来了。
五根匀称纤细细长的手指,没有任何指环,挡在她眼前,替她遮挡住一束光。那束光,像是能透过所有一样,让那只白玉的手,仿佛在她跟前发光了……
林殳意在看清来人时,长腿已经迈出去。她比朝着自己走来的陆荆州步子还要大,转眼钱就已经走到后者跟前,然后抬腿,一个高旋踢,“叫你嘚瑟!”她口中还免不了教训着。
陆荆州反应也很快,当即出手,挡住林殳意那只朝着他大脑门上来的小腿。
“啊,你来真的?”感觉到前者脚下没省一点力,陆荆州没觉察,抵御轻了些,他不由没站稳,朝后稍稍退了两步。“疯了啊!”
林殳意心情正不好呢,陆荆州结果还让人用远光灯闪她,现在不朝着陆荆州发火,难道还对着一直跟她不吭声的许槐吗?
“谁疯了?”林殳意一脚不中,停下了。
“你啊!”陆荆州走上来,有些郁闷地看了她一眼,在路灯下,林殳意的脸色是有些差劲,他的目光,落在林殳意身后不远处的许槐身上,此刻后者低着头,让陆荆州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用手拐撞了撞林殳意,“怎么,跟许槐又闹架了?”
闹架?这两个字,在林殳意嘴里回味了两遍,然后她偏头,目光有些像是在看一个傻瓜一样看着陆荆州,反问:“我什么时候拥有这个技能了?”
陆荆州:“……”
林殳意从前的确没有这个技能,她甚至不屑于跟人吵架,她喜欢用实力碾压。可,在感情中呢?感情里,也能依靠自己在事业上的实力去碾压对方吗?
陆荆州耸肩,跟她一起走到人前,不少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一声声“陆哥”盘旋在半空里。
“得了得了,时间不早了,上去吧。今天我来迟了,晚点去酒吧,全记我头上!”陆荆州呵呵笑着说,然后走到另一人身边,“今天没开车,蹭个车。”他说得自然极了,可被他搭着肩的人,却惊呆了,还扭头看了眼林殳意。
“陆哥,我的车?”从前有林殳意在的时候,陆荆州什么时候坐过别人的车?在场的都知道,真要说谁跟陆荆州是一个圈子的,那还真只有林殳意。两个人来青福市,其实就只是玩玩,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陆荆州不耐地朝着他后颈一拍,“废什么话!”
不过,在上车前,陆荆州还是朝林殳意的位置望了眼。
林殳意再次走回许槐身边,见到还是想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说话的许槐,她也拉了脸,“上车!”她命令道。
许槐乖巧听话,坐进副驾驶。
林殳意亲眼看见她系好了安全带,才转头,跟上前面的车流。
这是青福市周边最高的一座山,陡峭,且路况不算是特别好。连续的弯道,只有两条车道,让每一次弯道错车都显得需要小心翼翼。可现在,大晚上的这一车队,却就是喜欢这样的刺激。
占据对面的车道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一样,一群人闹哄哄地朝着山顶开去。
林殳意心情不怎么好,平常像是这种聚会,就算她来了也不会玩得多疯。这种刺激性的游戏,在经过了真正的生死后,她也不觉得刺激了。
可眼下,她还就是想寻找这种已经对她而言显得寡淡的刺激。
手中的反向盘倏然一转,在许槐还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林殳意毫无预兆地超车了。
还是在弯道上,她像是没注意一样,一脚油门,也不知道前面被遮挡的视线究竟有没有车。
这一变故,让坐在副驾驶位上原本没怎么挂心的许槐被吓住了,她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前面的路况上。
林殳意像没注意到她的变化一样,操纵着手里的方向盘,在这一路上,不断超车,甚至有好几次,许槐已经看见她们的车靠近悬崖边上,下一步,很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路边没什么防护措施,要非说有的话,也就只有每间隔三米左右的红色的只有成人膝盖那么高的上白下红的水泥柱子,并没有任何作用。
许槐被吓坏了,她死死地拽住胸口的安全带,一张小脸,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她还真没想过,说不定有一天她会死得那么凄惨,她想,这时候要真摔下去,真就死得都不成人样了。肯定,很丑。
“林……”她有点想要提醒林殳意这样很危险,可刚张嘴,她就停下了,她偏头,一不小心,就看见了现在对方绷得紧紧的侧脸。
许槐默默垂头,她更用力地拽紧了胸口的安全带。
许槐不知道,刚才她自己的小动作,早被林殳意看在眼里,后者以为她会主动说点什么,结果哪知道等着她的还是许槐长久的沉默。林殳意脸上最后一分笑完全消失,她不再关注许槐,只凭着自己的本能在这一长串车队里穿插,车子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一样,可能随时都会被吹得熄灭,陷入黑暗。
可林殳意不怕,很快,她开着的车就冲在最前面。
夜间,山路上其实没什么车,同时一路上也黑漆漆的,没什么路灯。林殳意用着不要命的开法,在山路间疾驰着。在弯道处没有减速,车子因为惯性朝着右边的山崖甩去,许槐脑袋也撞在车窗上。有那么一瞬间,许槐是觉得自己今晚肯定会的交代在这里的。可在下一瞬间,林殳意手里的反向盘又将车子从崖边捞了回来,刚贴在车窗上的她后一秒又朝着林殳意的方向靠拢。
这一路,摇摇晃晃,许槐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在崩溃的边缘了,好似下一秒,就会陷入昏迷。
林殳意是第一个到山顶的,这时候,后面还没有一辆车能跟上来。
从前她还在学校的时候,晚上出来干这种事干得多了。已经有好些年没像今晚这样胡来的,她打开车门,站出去,感受着山顶的夜风。
站在悬崖边,她还能看见才开在半山腰的车队,她微微眯起眼睛。
许槐也下车了,不过她下车的模样就没有林殳意这般随性潇洒了。许槐是弯着腰几乎快要匍匐在地上出来的,胃里翻江倒海的,像是做了足足十圈的过山车,令她头晕眼花,难受得只想要抱着马桶好好“爱抚”。
林殳意回头时,看见的就是许槐蹲在地上的模样。后者背对着她,黑漆漆的山顶,只有她车头的大灯照射出来的光线。许槐逆光,蹲在地上,很小的一只,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站在崖边的女子就那么静静看着,空旷的山顶除了她们俩之外再无别人,林殳意能听见蹲在地上的女孩子轻呕的声音。
她折身走到车边,弯腰从后座上取出一瓶苏打水,走到许槐跟前,仍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一直在干呕的女子,语气像是带着怒气,“不舒服?怎么坐车的时候没听你提一句?”
林殳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生的哪门子的气,但她看着这模样的许槐,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个小洞,丝丝冒着瓦斯,一点就燃。
许槐正难受着,听见林殳意这话,想也没想,直接反驳,“我说让你慢一点你会听?”
她声音很小,但在这么空旷寂静的山顶却能让林殳意听得明明白白。声音似乎还被风声带去远方传来了回音,当许槐再次就听见自己声音就时,猛地觉得刚才自己的语气像是在撒娇。她有些局促,拿着林殳意扔来的苏打水,拧开瓶盖,像是掩饰自己的尴尬一样,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
“我当然会!”林殳意开口,等她回答完,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蹲在地上的许槐诧异抬头,她以为林殳意会像是从前一样嗤笑,讽刺她的不自量力,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两个人互相望着彼此,突然间没了交流,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林殳意看着在夜色里抬头望着自己面色苍白的女子,她倏然俯身,一手搭在许槐肩头,一手抬着后者下颔,将那张在黑暗中也显得诱人的红唇吻住了。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贴上的那一瞬间,林殳意扣着许槐肩头的那只手变得更紧了。
许槐双眼瞪得大大的,像是完全不敢相信此刻林殳意的举动一样,她手中的苏打水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在地上了,没有拧着瓶盖的水蔓延了一地。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关心浪费的水,如今,她已经被林殳意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了。
“林……”她想唤醒眼前的人,可才说了一个字,换来的却是跟前抬着她下颔的女子更激烈的亲吻。
林殳意在事后也考虑过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山顶那么突兀地就亲上许槐,她想了很久,却没能给出自己答案。归结到最后,林殳意只知道当时想亲她就亲了,她心底隐隐有些猜测想证明,就那么印上了女孩子的唇。
许槐带着细微的反抗声,林殳意是听见了,可她都还没让心底的那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疑惑得到解决,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许槐?所以,许槐的那声抗拒和尖叫,被她堵住,并且吞进肚子里。
山风一吹,林殳意的长发吹在许槐的脸颊上,软软的发丝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许槐没忍住,张开嘴,想要打喷嚏。
林殳意却正好趁着这个空档,顺势进入她的牙关,在这二十多年来只属于也只拥有过许槐的气息的领域里,强势占有,随意涂抹,试图在这一片空间里,烙上自己的印记。
而她也做到了。
许槐此刻已经蹲坐在地上,她小腿发麻,没了力气,想在维持蹲下的姿势都不能做到。林殳意配合她的高度,半蹲下来,维持着比她高半个头的水平线上,依旧抬着女子的下颔。
她喜欢这个高度差,令她有征服的快感。
半晌,在许槐彻底失去了要反抗林殳意的决心时,林殳意松开她了。
从原地站起,林殳意捋了捋被山风吹散的长发,她眉宇间带着一抹兴味。“很甜。”她开口道。混合着苏打水的甜味,许槐的味道,很甜。
这话让还没喘过气来的许槐耳朵彻底发红,像是放在火苗上烤了烤一般,她想要逃离“事故现场”,可腿软得无法走路。
唇上火辣辣的,似乎呼吸里还被林殳意的气息霸占着。
许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殳意弯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他们快来了。”见许槐愣愣的还没任何动作,林殳意开口说。
在距离山顶不远处的盘山公路上,已经响起了跑车的轰鸣声了。许槐猛然回神,她放在腿上的手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手放进林殳意的掌心了。
“紧张?”林殳意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却没再松开许槐的手,她偏头,眼里浮动着些许笑意。她,感觉到了许槐心中的黏糊糊的汗水。
许槐没抬头,她盯着自己脚尖,林殳意感觉到她掌心的汗水,而她,感觉到的却是林殳意的疯狂。她将她,拽得那么紧。
“你,刚才,为什么……”她结结巴巴地发问,许槐思考了很久,她知道可能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后说不定她会觉得更加尴尬,可现在,她觉得自己不问个明白的话,可能持续这段时间都一直会自己琢磨了。
当她这话一问出口,拽着她的女子眼里像是飞跃了一颗流星。林殳意有些意外许槐会问出来,“哦,亲你吗?”她将许槐没说出口的话补充道。
许槐点头,她有些想将自己手指蜷缩起来,可奈何林殳意实在捏得太紧,她失去对手指的掌控,只好任由手指被林殳意死死地捏在手中。
“就突然想了。”林殳意回答,她眼里没有一丝躲闪,静静的望着身边的人。她心底最想要证明的,现在似乎更迷茫了。
这时候,已经有稀稀疏疏的灯光朝着她们这方向照射过来了,大部队渐渐上来了。
最先上来的是陆荆州搭乘的那辆“便车”,林殳意朝着对方招招手。许槐站在她身边,偷偷抬头,静悄悄地打量着她。心底的琴弦像是被那只先前抬着她下颔的手拨弄了一下,现在还在心底来来回回回荡着。
陆荆州走来时,正好看见的就是许槐还没收回去的视线,他看着跟自己老友并肩而立的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正望着林殳意,他还没来得及细细解读里面是有些什么,许槐已经收回了目光。然后,两人相对,后者给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陆荆州微微意外,他以为按照许槐这样的性子,会以为憎恶林殳意也对自己没什么好感的。
“陆老板,医院的事情先谢谢你了,改日我会将那笔钱还给你的。”许槐开口说。
当听见医院两个字的时候,陆荆州一下就明白了。他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居功,“你说护工那事儿啊,护工是我找的,可薪水是殳意给的,所以,你也没必要谢我。”他没说谎,现人家护工要求日结,四百块一天,当时还是林殳意请来的人垫付工资,后来这事儿还是落在林殳意头上了。
许槐一愣,她被这消息惊得不轻,现在看着陆荆州,又看了看还拽着自己手的林殳意,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林殳意为什么,要那么做?
“殳意没告诉你吗?”陆荆州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失笑说。
“需要你多嘴?”林殳意拧眉,嫌陆荆州多事,她又想到了前段时间她在酒吧跟陆荆州之间的那些话。
“你如果是只想睡她,玩玩,我没意见。”陆荆州问她,那她究竟是想要怎么样?
林殳意自己现在也不明白了,当初让许槐留下,就是为了去折磨她,可后来慢慢的,许槐似乎变成了麻烦,她还要挂在心上。“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当听见陆荆州说睡的时候,林殳意蹙眉,她似乎不太喜欢听见这个字用在许槐身上,像是,很……堵心,感觉糟蹋了她。
“那你是想要跟她认真处处?”在她否认了陆荆州第一个意思后,很快陆荆州提出第二种可能。
林殳意当时没说话,她心底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事情似乎一下被陆荆州戳穿了,她有点抗拒承认。就像是那次在医院,明知道陆荆州请过来的护工是为了许槐,可她还是同意了,甚至还主动协助了。
许槐身上有股劲儿,让她欣赏,似乎,还有着致命的吸引。
她怎么会想要跟许槐认真处处?林殳意理智上在反驳这个念头,甚至在来郊区的车上,她还在说服自己。她不断告诫自己其实就只是普通的对眼前纤细的少女感到好奇而已,只是想要更多的想去了解而已,所以,在今晚,看见那张不断在诱惑她的红唇时,她毫不犹豫地亲吻了。
打着一探究竟自己对她是什么念头去的接吻,却在占了人家小姑娘便宜后,她自己依旧是一头雾水。
林殳意的话让陆荆州哭笑不得,他视线落在对面两人相握的双手上,挑眉,他大概知道林殳意是想做什么了。对于想不通的事,林殳意总是先凭着自己喜好做了再说,以后的结果究竟是什么样,自然会渐渐露出来。在之前的酒吧,林殳意不能回答出究竟是不是想要跟许槐认真处处,她如今,已经在按照自己心里想做的在做了。
“今晚还去跟他们玩吗?”陆荆州问道。
林殳意在他预料之中摇头了,后者拉了拉许槐的手,回答着陆荆州的话,“她不怎么舒服,先回去了。”
对于林殳意要走的这件事,在场的没人反驳,只是大家不约而同想挽留。
“意姐,才开始啊,你走了那就这就没劲儿了啊!”
“对啊,意姐,刚才我们几个还在说好久不见你这车技,依旧是杠杠的啊!我还以为自己今天撞大运了,能看意姐碾压冯华那厮呢!意姐你可是不知道,冯华那小子已经连续好几场夺冠了,可嚣张得不行,我们就盼着你来收拾他呢!”冯华也是今天来的一富二代,家里就是从事汽车这一行业的,对改装什么玩得还很溜。
身边好些人围着林殳意开口说着,眼里有带着崇拜。
许槐一直被林殳意拉着手,现在也因为林殳意站在了人群中央,被包围着。她有些诧异于林殳意这样糟糕的脾气,竟然能被这些纨绔崇拜,而且看起来,这些富二代们,还真是想亲近她。
这群人,许槐曾经也有过了解。她不怎么喜欢跟这群人来往,好些人都是出声在金窝窝里的,叼着金勺子出生,从小被千宠百爱的,性子一个比一个牛气,谁也不是好相与的性子,脾气又大又臭,仗着祖辈父辈打下的江山作威作福,纨绔又无赖。可是,眼前,这群从前在许槐眼里从来不肯对谁服气的纨绔们,居然对着给他们年纪差不了多少的林殳意真正服气,她惊呆了。
许槐望着跟前的女子,她不明白。
此刻林殳意脸上挂着笑,像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在后一个说话的男孩子的脑袋上一敲,“得了得了,今天你们玩,猫儿今天有些不舒服,我得先带着她回去。陆荆州不是还要请客吗?可不要心慈手软,把我那一份也喝掉啊!”
猫儿?许槐有些懵,这是林殳意在称呼她吗?
林殳意三两句话就让这群毛毛躁躁的纨绔们安静了,许槐咬着唇,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几分了解林殳意,但现在她很明白,其实她一点也不了解林殳意。从前她只以为林殳意不过是手段残忍的商人,还是睚眦必报那样的小人,可现在看来,似乎从前她给林殳意贴上的标签,错了……
或者说,她就只是那个摸到了象鼻子的盲人,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什么懂,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许槐被林殳意带着远离了热闹。
正准备开车下山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林殳意。
“意姐!”一头发染成了奶奶灰的穿着小皮裤的女孩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她看起来跟林殳意还很熟络的样子,笑嘻嘻地打着招呼,“意姐,冯华那小子正好也是在我们第一轮,不然,你去教训教训他?”
他们这群人选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从山顶一路飙车到山脚,因为地形缘故,就不谈什么技术了,就看谁最不要命,第一个到山脚,比拼速度。
全程下坡路,在惯性和重力因素的作用下还要提升加速度,玩命的刺激。
林殳意当然没意见,她刚想开口答应,余光瞥见站在一旁讷讷没说话只是一味不安地搅着自己手指头的许槐,蓦然心头有些发软了,她差点忘了,今天从家里带出来的这只小奶猫似乎很害怕飙车这种游戏。
话到嘴边,一下变了个意思,林殳意笑着拒绝了奶奶灰头发的女孩子,“算了,今天就不跟你们比了,陆荆州不是还在吗?虽然他老胳膊老腿儿似乎看起来不怎么方便,但给他一辆车他还是能上天,他陪你们,我先走一步。”
奶奶灰头发的女孩子听见她这么说,脸色有些发暗,她有些孩子气地跺了跺脚,面上的表情失落得有些可爱,“那又不能好好教训教训冯华那厮了!唉,意姐,你下次也一定要来呀!那今天就先拜拜啦!”说着,她跟林殳意挥手道别,朝着人群中央走去了。
林殳意上车,看见许槐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她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上什么东西,伸手抹了两把,“怎么?”拉下镜子,林殳意没发现异常,可许槐的目光还锁定在她身上,她不由开口问道。
“你怎么……不跟他们玩?”许槐很敏感,她能感觉到在刚才的女孩子提出那个建议时林殳意的跃跃欲试,可最后,这人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
心底有个猜测,她想证实,又害怕证实。
许槐纠结着,无意间,已经将心底的疑问脱口了。
“你不是不喜欢,很害怕吗?”林殳意系好安全带开口道,“既然这样,还玩什么玩,回去呗。”
她说得随意极了,可听的人,却是放在了心尖上。许槐手里捏着胸口的安全带,默默地咬着唇,所以,刚才林殳意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她?为什么呢?她想到在山顶的火辣辣的亲吻,那个画面在脑海里似乎有些挥之不去的意思,她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然而这个动作,却让她心里变得更加不安了……
这……是……刚才林殳意,舔过的地方……
这念头,像是孙悟空头上的紧箍一样,越想越让她在意。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刚才,她真的跟林殳意接吻了。
回去的路上没怎么堵车,到家时已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钱姨被放假了,进门时很安静。林殳意换了鞋,走到厨房接水出来,许槐正准备回房。
“三楼现在你随意使用,以后不要在客厅跳舞了。”林殳意开口说。她那天在窗户外面看见家里的这只天鹅翩翩起舞都有些心动,更不要说这路过的人,说不定会有觉得惊鸿一瞥的,这种情况,不是她想看见的。
独占,对于林殳意来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许槐握着金属门把的手一僵,她转身,目光犹带着懵然望着已经坐在沙发上的林殳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那样,“什么?”
林殳意随性地翘起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你不是要跳舞吗?我说,三楼你以后可以使用。”
前些天她让陆荆州介绍的装潢团队,现在已经把三楼打通,做成了一舞蹈房。
许槐头脑晕乎乎的就跟着林殳意上楼了,三楼的入口有一道门,推开后,视野在那刹那间,蓦地一下就变得开阔了。整个三楼,在林殳意的授意下,全被打通了。本来林殳意这套房子的采光就很好,她将整整一面墙壁全部改成全玻璃的大窗户,而现在,整个三楼,相对的两面墙都成了这个模样,像是完全被吊在空中的玻璃房间一样。在没有拉上窗帘之前,在这房间里跳舞,就像是在空中跳舞一样。
还剩下的第三面墙壁,做成了镜子。家政阿姨已经来打理过了,明亮极了,像是能将世间的纤毫全部照射出来。
在角落里,还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此刻安静地像是淑女一样坐在角落里,静静地望着门口的两人。
这时候已是晚上,林殳意打开所有的灯光,像是水晶球一样的房间,有些让人觉得窒息的美感。
林殳意姿态随意,手里还端着先前在厨房接的那杯凉水,加了冰,还冒着寒气,她依靠在门边,欣赏着许槐不断变换的脸色,看见她从吃惊到震愕,张着那张似乎又在诱惑她的红唇,呆呆地看着这间舞蹈室。
“怎么样,还行吗?”林殳意笑看着她,她又有点想吻她了。
许槐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伸手摸着贴着墙的把杆,不锈钢的材质铮亮铮亮的,像是可以反光一样。她的指尖,感受着一点点的凉意,像能驱走了盛夏的炎热。
脚尖像是感觉到她的兴奋一样,不由自主就踮起来,没穿舞鞋,她最多做两个旋转,却依旧像是小天鹅一样,优雅得可以让看得人目不转睛。
“柜子里有鞋子,是钱姨去买的,你看看合适不。”林殳意心情也变得很不错,看着那道纤细的黑色身影,她开口说。
林殳意的声音打断了还想要跳舞的许槐,她从自己的想象中回到现实里。“这,都是给我准备的?”她望着林殳意,眼里有希冀,还有不可思议。
林殳意依靠在墙壁没动,只是摇晃着手中的透明玻璃杯,里面装着还没完全融化的冰块,叮咚作响,“不然呢?”她声线迷人,那叮咚的冰块撞击水杯的声音像是在给她伴奏一样。
许槐的脚趾头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大脚趾头一点也不安分地张开翘起,又以为没人发现悄悄落下并拢,“谢谢你。”她说。
不是第一次道谢了,对于林殳意的好意,许槐觉得来的莫名,却又满心欢喜。谁让林殳意的每一次对她好,都能戳到她的心尖?
“可,为什么?”
林殳意挑眉,她觉得今晚的许槐胆子有些大,一点也不怕尬聊。
“我想看你跳,但又不想随便让别人看见,这理由,好不好?”她盯着女孩子的眼睛,突然,动了。从门口的位置,一步步,朝许槐走去。
那张红唇距离她越来越近了,林殳意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凉水,然后走到许槐跟前,挑起像只受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的女孩子的脑袋,低头,覆上。
就很欢喜,就很想占有,然后她就占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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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来给阿原捧场的小可爱~
谢谢仙女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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