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紧绷的气氛因凤凰花现摄政王府达到了顶端, 但凡嗅觉稍微灵敏的一下朝??闭门?不出,生怕被这场祸端殃及。
韩明?齐负手立在廊下,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 忧心忡忡。
他知她来了京城,嫁进了摄政王府,为此他当时既安心又担心。
担心她的身份在京城太过危险,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而?安心的是摄政王权势滔天,若真心待她, 就算事发或许也能?护她性命。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且还在京中情势如此复杂的时候。
天子时日无多, 太子与忠王明?争暗斗, 朝堂上党羽之争更是无比激烈。
而?摄政王持中立之势,为两方人马所忌惮, 她的身份在这个时候暴露,对摄政王府来说, 无疑是火上浇油。
不知摄政王可有法?子应对。
“大人,太孙殿下来了。”
韩明?齐一怔,“太孙殿下?”
太孙殿下纨绔之名?他自?是知晓,且他们之间并?无过多交集, 太孙殿下在此时来找他是为何。
不待韩明?齐想出个所以然, ??见?一明?朗少?年手持折扇,披着淡蓝色披风踱步而?来。
“韩大人。”
韩明?齐忙拱手行礼, “见?过太孙殿下,不知太孙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客气话还未说完, 手肘??被一把折扇托起,“是本太孙不请自?来,韩大人无需多礼。”
韩明?齐忙谢了恩,抬头却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双眼。
眼神分明?是清澈见?底,可不知为何,他竟从里头瞧见?了一股暗幽。
这…不太像是纨绔该有的笑意。
韩明?齐心神一怔,试探道,“不知太孙殿下可是有何要事?”
李云徵见?他这般会察言观色,唇角的笑容更深了,“要事倒没?有,只是有桩事要请韩大人帮个小忙。”
韩明?齐眼皮子一跳,“太孙殿下吩咐,臣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李云徵收起折扇轻轻拍在手心,唇角的笑容逐渐消散,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太孙要你必须做到!”
对上那双幽深沉寂的双眼,韩明?齐心神大震,这位竟一直在藏拙!
这时候的韩明?齐终于明?白,李云徵所谓的小事,恐怕并?非真的小事。
韩明?齐拱手正色道,“太孙殿下请吩咐。”
“韩大人做这顺天府尹二十?年有余了吧。”
韩明?齐,“是。”
“想必韩大人必有不少?挚交好友,或是亲信,且对京城各处应该也了若指掌。”李徵漫不经心道。
李云徵说的缓慢,韩明?齐却听的心惊肉跳。
他做了二十?余年的顺天府尹,哪能?听不出李徵的言外之意。
不待韩明?齐出声,李云徵又转了话题,“韩大人看清眼前的局势了么。”
韩明?齐此时已屏气凝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臣不敢妄言。”
李云徵似是早料到他会如此说,轻笑了声,看向他,“韩大人如今不敢妄言,可想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父王得知韩大人是假意投靠,韩大人觉得以父王的性子,会如何。”
李云徵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叫韩明?齐心神大乱。
“臣不明?白太孙殿下所说何意。”
“去年九月,韩大人给洬江楚府寄了一封信,收信的是…”李云徵看着韩明?齐僵硬的身子,靠近他轻声道,“楚二小姐。”
“如此,韩大人敢妄言了么?”
韩明?齐此时已是惊恐万分。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件事竟会被太孙殿下得知!
“韩大人不仅是个聪明?人,也是位有情有义的挚友,若贺若国师泉下有知,定不会后悔交韩大人这个朋友。”
听到这里,韩明?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震惊的望着李云徵,难道,婈儿身份暴露竟是他所为!
“韩大人不必害怕,本太孙知道的远比这多的多,若本太孙有意为难,此事早就已东窗事发了。”李云徵看穿了韩明?齐的想法?,转头看向摄政王府的方向。
“本太孙要韩大人做的事很简单。”
韩明?齐眼神复杂的看着李徵。
他到底是从何得知婈儿的身份,又是何时知道的。
眼下以此来威胁他,又是想要做什么。
“皇祖父时日已无多,韩大人觉得父王与忠王谁能?打赢这场仗。”韩明?齐身子一僵,“臣不敢妄侧。”
“父王与忠王都是一类人,明?着宽厚仁慈,实则手段狠辣,戾气太重,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视百姓性命如草芥。”李云徵仿若没?看见?韩明?齐因惊恐而?瞪大的双眼,自?顾自?道,“温和的外壳一但撕破,??是面目狰狞。”
李云徵偏头定定看着韩明?齐,沉声道,“云宋有王叔坐镇,边界暂且安定,缺的是一位治世?明?理的君主,韩大人真的觉得,他们二人合适吗?”
李云徵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韩明?齐瞳孔放大,心跳如雷。
太孙竟然,意在龙椅!
“而?于私,父王当年明?哲保身,弃了挚友挚爱,眼睁睁看着沈府惨死,且东宫亦参与了那场追杀案。”李云徵垂眸,看不清眼底的颜色,“如今,她回来报仇了。”
“王叔那般爱她疼她,定然是要护她到底,韩大人觉得,父王与摄政王相争,谁能?赢。”
韩明?齐明?白李徵的意思后,失声道,“摄政王无意那个位子。”
李云徵,“哦?”
“韩大人这般了解王叔?”
韩明?齐一滞,不是他太了解摄政王,而?是他太了解雪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摄政王很像雪央,都是一样心怀天下,却无意俗世?功名?。
“本太孙当然知道王叔无意,可是,他总要护着他心爱的人啊。”李云徵眼神微柔,“他不会舍得让王婶婶受半分委屈的。”
“所以,为了王婶婶,就是反了又如何。”
“太孙殿下慎言。”韩明?齐惊恐道。
“十?余年前,贺若族眼睁睁看着贺若少?主被全天下追杀,十?多年后的今天,韩大人觉得,他们还会袖手旁观吗。”李云徵唇角划过一抹嘲讽的笑意,“韩大人应该知道,贺若族于云宋是怎样的存在,他们可是云宋最后的底牌啊,若他们全族出动,再加上摄政王府,韩大人觉得云宋谁人是他们的对手。”
“父王看不清可我看的清,云宋有王叔,可保边界数十?年太平。”李云徵沉声道,“有贺若族在,云宋可屹立不倒。”
“这么好做的选择,皇祖父与父王却偏偏要毁掉。”李云徵摇头叹息,“多可惜啊。”
韩明?齐此时已说不出半句话。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是啊,这是多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可偏偏只有眼前的少?年看明?白了。
不,天子与太子不是看不明?白,而?是他们贪心过重,且生性多疑,他们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贺若族的人已经下山了,我敢保证,若朝廷对王婶婶下手,他们必定会反击,介时,云宋必将大乱。”
“我要你做的就是,一旦皇祖父驾鹤西?去,你必倾生平所有能?力拥我夺得皇位。”李云徵看向韩明?齐,一字一句道,“只有我做了天子,这一切方可迎刃而?解。”
“否则,一旦朝廷与贺若族摄政王府开战,必将生灵涂炭!”
韩明?齐望着李徵久久不语。
他心里很清楚,少?年说的很对,摄政王是云宋的战神,可保云宋一时安宁,贺若族是云宋最强大的后盾,可保云宋屹立不倒。
李氏若还想要这云宋江山,??不该与他们为敌。
可偏偏天子与太子被猪油蒙了心,一心要与这两方势力对立。
李云徵瞧着韩明?齐这神情,皱了皱眉,“韩大人这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李氏很蠢?”
说完,也不等韩明?齐回答,??道,“好在本太孙是个聪明?人,没?让李氏一蠢蠢一窝。”
韩明?齐,“……”
“本太孙言尽于此,韩大人好生考量。”
李云徵理了理披风,看着外头零散落下的雪花,顺手将披风上的帽子给自?己戴上,“不过韩大人没?有多久时间考虑了,皇祖父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韩明?齐朝李云徵离开的方向,端端行了一礼,直到李徵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才直起身子。
京城第一纨绔。
言不符实啊。
韩明?齐转身瞧着飘下的雪山,许久后才勾唇一笑,但愿,他是李氏的福星,保得住李氏的天下,也但愿他是云宋百姓的救赎,免去这一场血腥之战。
多年后,看着云宋的太平盛世?,韩明?齐无比庆幸自?己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大概是他平生最能?吹捧的第二件事吧,第一件,是与那位如神君般的贺若国师做了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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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婈背上的凤凰花被公之于众,楚府解了一时之难,摄政王府??陷入了生死存亡之际。
傅珩执意将楚婈留在王府,随着太子进了宫,天子看他的眼神与从前大不一样。
结果不出乎傅珩的意料,天子言只要将楚婈交出来,摄政王府??依旧是摄政王府。
傅珩果断的拒绝了。
“臣绝无谋反之意,若皇上相信,臣可带婈儿隐居山野再不出世?。”
天子没?说应也没?说不应,只揉了揉眉心放傅珩离开了。
可傅珩明?白,他们不会允许婈儿活着。
帝王之侧,容不得他人酣睡,哪怕那传言根本就是空穴来风!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傅珩与楚婈商议过后,??公开了楚婈的身份。
短短半日。
楚婈??是贺若国师之后贺若婈,传遍了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傅珩再次被宣进了宫中。
这一次,天子沉默了许久道,“看在珩儿的份上,只要贺若婈将朝廷的藏宝图归还,朕可饶她一命,就是沈府那小丫头,朕亦可赦免。”
傅珩眼神一暗,心中失望至极。
他已从婈儿处得知,那藏宝图本就是贺若族所有,天子却能?理直气壮说是朝廷之物,还因此害死了贺若国师,当真是厚颜至极!
这就是他傅家几代忠心的天家么!
他要效忠是能?治理云宋的明?君,而?不是私心作祟害死臣子的君王。
他们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进入尾声啦~啦啦啦。
贤王写错了,已经改成忠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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