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微与别开脸, 在问我之前你至少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身后人没说话,冰凉的拇指却开始按压他的唇缝,徐微与拧眉, 更用力地偏过了头,李忌!
李忌烦躁地啧了一声, 语气有些不情不愿,应该是降神术。她利用某些媒介对你敞开记忆,给你看了一些她生前见过的画面。
记忆。
徐微与只觉一股冷意从心口漫到脊背, 冻得他的指尖僵硬。记忆的意思就是说, 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李忌的尸体是真的, 吴善婆的儿子陈南是真的, 异化成盲蛇的陈老五也是真的。
从他踏入这片雨林开始,就进入了一个完全无法用科学常理解释的世界。
而李忌算什么呢?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被怪物当成皮囊的躯体到底还算不算人类。或者说,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李忌。
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李忌轻声问道。他的手朝下, 按在徐微与胸口,隔着肌肉和骨骼感受徐微与心脏跳动的速度。自责、恐惧、迟疑、焦躁, 这些曾经很少在徐微与身上出现的情绪弥散在空气中,像是一只只有着柔软皮毛的小动物一样,贴着他瑟瑟发抖。
我没想杀你,是吴善婆在我脑子里叫。徐微与嘶哑说道, 喉口发涩。
哦?她给你看了什么?
徐微与的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无论是李忌还是他自己都知道, 此时的沉默,就是回答。
我看到你死了, 一只蜘蛛钻进了你的身体。
李忌笑了起来,没有解释,偏头靠在徐微与颈侧,有什么感想?
这五个轻描淡写的字像是一柄重锤,重重砸在徐微与的神经上,徐微与只觉耳边一阵嗡鸣,胸口剧烈起伏,开口时音调都是撕裂的,有什么感想,李忌,你觉得我会有什么的感想?我该有什么样的感想?篡改我的记忆很好玩吗?
李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
一个月前刚和徐微与重逢的时候,他的意识还处于沉睡之中,那个带着徐微与进村的青年可以是他李忌,也可以是【嚟喇】。巢穴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个体,但事实上,他们的记忆不相容,意识也有错位,思维方式更是天差地别,那个他是真正的怪物。
所以严格来说,他并没有主动骗徐微与,只是延续了谎言而已。
但他要把这些告诉徐微与吗?
怎么可能。
哪个傻子会主动告诉爱人自己是怪物?
别生气,我这不是怕吓到你吗。李忌近乎服软般说道。
是吗。徐微与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李忌不说话了。
蜘蛛会本能地将猎物织在网上,这是另一个他的欲望。绝大多数时候,李忌是能控制住这种本能的,但此时身处巢穴,他的理智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着,稍不留神就会做出某些他自己都不敢想的事。
把徐微与当猎物似的捆着,已经是他在控制以后的结果了。
饿不饿?他问徐微与。
李忌。徐微与一字一顿叫他的名字,把我放开。
李忌轻轻叹了口气,在知道他是死而复生的怪物以后,徐微与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恐惧,挺好的。但这不是能让他放过爱人的理由。
你乖一点,这样对你我都好。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绑着我是能让时间倒流吗,逃避有意义吗?为什么不把一切都告诉我?
徐微与挣扎,李忌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徐微与根本挣脱不过他的力道,气得几乎有点眼前发黑。他很少会有这么激烈的情绪,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之间被逼到恼怒发火的那个人都是李忌。
你确定要听?李忌轻声问道。
徐微与转向他,两人的目光近距离相交,一个冷静理智,一个冰冷疯狂,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李忌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瞬转为狰狞,但仔细看时,他还是之前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刚才是自己的眼睛产生了错觉。
我想做的很简单。我想在你身体里植入一个锚点,这样,巢成熟以后,我才能重新找回你所在的那个世界。
徐微与微微睁大眼睛。他虽然不明白李忌口中锚点的含义,但结合整句话,大概能猜出李忌的意思。只是
颜祈告诉过他,不能带回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锚点算不算?
李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贴近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想不想知道锚点要怎么植入?
徐微与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收起思绪。李忌懒洋洋地笑了起来,沉黑的眼底微微显出一抹金绿色的恶意。
知道捕鸟蛛的交|配方式吗?
雄性蜘蛛会将精|液涂在用于交|配的肢体前端,然后,将它塞入雌性的身体里。简单来就是用手完成受精,整个过程简单迅速,据说雌性不会感到一点疼痛。想不想试试看。
徐微与整个人都滞住了。
李忌,别开玩笑。许久之后,他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