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岳和宁阮保持着普通男女之间最合适的距离,侧耳听着她一句一句慢慢讲着江南水乡的魅力。
“谭先生,我父母还在等着我回去,等到了海平如果需要本地导游,可以找我,童叟无欺,绝不收费。”
宁阮说得口干舌燥,想到自己之前只是出来上厕所,这会儿竟然快过了十几分钟,怕父母担心,便和谭岳告了别。
谭岳颔首,等她离开后方才闭上眼睛,躺着躺着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人有千面,古人诚不欺我。
“怎么去了那么久?”宁阮一回来,宁母目露担忧地拉着她手问道。
“在前面碰上了熟人,就聊了几句。”宁阮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飞机不久后在海平的机场落地,宁家四口人排着队挤着人群走下飞机,前去取行李的时候,宁阮遥遥看见被人群挤在后面的谭岳,便隔着人群冲他点了点头。
“和谁打招呼呢你!”宁放刚从履带上找到行李拿下,见宁阮抬着头往某个地方点头打招呼,不爽地偷偷从后边冲她后脑勺一拍。
宁阮猛地被人打懵了脑袋,回头不满地瞪了眼一脸无辜的宁放。
人群中的男人凭着身高鹤立鸡群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女人鲜活的表情和之前在医院里见到的她恍惚如两人,想来过去这一周她过得挺不错。
这边谭岳等着合作方的人来接,那边宁阮一家人坐上了二伯的车。
在家休息两天后,宁阮拿着拿着教材书准时到高复的学校报到,她被安排在高四五班,班里大多是上届高考不如意的而选择高复的人,不过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也有两三位。
宁阮长得扎眼,虽然那段时间的网络暴力几乎让她的全部资料被扒了个感觉,但之前网络事件发酵的时候,正好在高三学生最紧张的阶段,这会儿谁也没认出她来。
长吁一口气,
宁阮抱着书走到教室倒数第三排坐下,从今以后,她要在这里度过从前人生计划外的一年了。
“小舅舅,你到底有没有帮我去查呀!”明晴在电话里头依依不饶。
谭岳被小侄女缠得受不了,只好把查来的资料说给她听,“明晴,你说的那个男人他结过婚。”
“结过婚怎么了。小舅舅,你难道也成了那种迂腐的人吗?”明晴满不在乎,常年的国外留学经历,明家和谭家虽然将她保护得很好,没叫养成什么过度开放的性子,不过她养成了许多文学生共有的思想。
爱情至上,浪漫至死。
若是换做另外一个人,谭岳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据他查到的资料来看,常靖骞前妻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再往深处查,背后的推手是谁,显而易见。
明晴单纯,常靖骞狠厉的性子并不适合她。
“明晴,他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也要相处过才知道,小舅舅怎么能妄下定论!”
明晴似乎有些生气,谭岳知道和被一见钟情冲昏头脑的小女生讲道理,和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挂了电话后决定找个机会和自己姐姐聊聊,让她去调和。
而且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常靖骞好像,在外有一个包养了很久的女人。
高复的紧张复习正式开始,宁阮在这里独来独往,并不考虑发展其余的关系网络,不过因着她成绩拔尖,会有人跑来向她问些题目。
“宁阮,外面有人找你!”
听到声音,宁阮从练习题上抬起脑袋,搁下笔往外面走。
来的人是宁放,手上拎了一杯奶茶,这个场景很熟悉,一年以前她也曾带着同一个牌子的奶茶去看过那是还在高三的宁放。
如今又却反过来了,少年正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标,能够从暮光处走来,用脚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告诉她:你看,我一直会陪着你。
纵使经历过这么多将她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的事情,宁阮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最初为了宁放而做出的妥协。
奶奶说过,宁家的孩子,要活得光明正大。
而她只是暂时把光寄存在了宁放那里,总有一天,她会重新回到世人眼中,做回那个别人鞭长莫及的宁阮。
从回忆当中脱身,宁阮接过宁放手里的奶茶,笑着和他抱怨一些学习上遇到的小挫折。
宁放听了后还赞同地附和她,就像小时候她弄哭了别人家的孩子,宁放永远做那个替她掩盖罪行的弟弟。
“不过,你真的还要回到青医大吗?”她听见宁放轻轻问她。
可是,“为什么不能回去?”
她没有错,当初选择一言不发地离开不就是为了现在满载荣耀的再次回归吗。
宁放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并不太赞同的目光望着她,宁阮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可是她不能永远都逃避,逃避那些流言蜚语一天,她就要躲藏在阳光背面多一天,这不是她所容许的。
“宁……阮,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同桌是一个剪了学生头的女孩子,她绯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向宁阮试探之前来找她的男生与她的关系。
宁阮告诉她,那是她弟弟,亲弟。
学生头的女孩子眼睛蹭得发亮,似乎有了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想法,宁阮撑着脑袋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并不开口说破。
高复班的学习说枯燥,其实也不枯燥,毕竟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目标坚定。
半个多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宁阮他们也迎来了高复生涯中的第一次月考。
“你说什么!”
“宁阮小姐一个月前就从这里出院了,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重新进了下面的普通病房,后…后来去计划生育科做了流产。”医生战战兢兢地不敢多看盛怒的男人一眼。
“谁允许她出院的!”
医生额角的冷汗滑落到衣领处,“我们没有允许出院,她是私自出院。”
常靖骞觉得应该是他疯了。
宁阮,竟然敢把孩子打掉。
至于门口突然撤掉的保镖,不出意外,是他母亲干的好事,一个月,这件事他竟然被整整瞒了一个月。
常靖骞气得额头青筋迸出,冷哼一声甩手从医院离开,“喂,帮我订一张今晚去海平的机票,多晚都行!”
以为打掉他的孩子就能甩掉他了吗?
宁阮,你妄想。
常母解决了心头大患,这些日子里心情都好得不得了,多年不见的大学好友带着女儿前来拜访,更是让她笑得脸上的褶子怎么都消不下去。
“晴晴一看就是个听话的好姑娘,你有这么乖的女儿可要把我羡慕死了。”常母笑着握住明晴的手,心中暗暗盘算。
早在她上大学那会儿,谭家就开始往国外发展,现如今已经是国内跨国企业的龙头,加上一直在美国定居的明家,若是能叫儿子娶上她这个大学同学的女儿,不可谓是大大的助力。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更添了几分真诚。
明晴听了她的话也羞得低下了头,明母惯是个会打交道的,人家夸她女儿,她自然也要夸夸人家女儿,“瞧你这话说的,靖妍那样的女儿才好呢,哪儿都不用人操心,哪像我
家这个处处都叫人操心得不得了。”
“这养女儿可不就是要多操心嘛,晴晴这样的才可心。”
三人喝着下午茶其乐融融,怒气冲冲赶回的常靖骞见了这场面,只能按耐下心中郁气,拿出平常待人的面具来。
“妈,我回来了。”
他这回来得正好,常母正愁没机会把两个人介绍认识,见他出现忙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回来得正好,这是你谭阿姨和明小姐。”
常靖骞守礼地问好,突见坐在母亲和明母中间的女孩一脸惊喜地望着自己,若是往常他定然会朝她礼貌地笑一笑,可刚知道孩子被打掉的消息,他现在是一点心情都没。
可哪里想到,他这幅冷淡样子更叫明晴的一颗春心乱跳。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明母只消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上下打量般地看了看常靖骞,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俊杰。
不过,她是不会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的。
接下来,四人聊了没一会儿,明母便借口其他事情将小脸绯红的明晴带走,常靖骞这会儿才能好好问问他的母亲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儿子的质问,常母显得很镇定,“靖骞,这个女人她不会对你的事业有任何帮助,况且之前周延碧在网上那么一闹,她就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挖出来对付你,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和常氏的未来考虑。”
“那是你的第一个孙子!”
常靖骞清楚,要是不是常母的阻挠,他能在宁阮选择打胎的第一时间找人制止她,但就是因为她的手段,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和宁阮的第一个孩子。
“你姐姐原本也不是你父亲的第一个孩子。”
“妈,宁阮和他那些女人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她。”常靖骞有些颓丧,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来找母亲要个说法还有什么意义,可是不说清楚,他心里的痛苦就会一直狠狠吸着他的血肉。
常母不乐意再陪他在这些小情小爱上纠结下去,开口道,“看到今天来的明家母女俩了吗?明家在美国什么地位,你应该比我清楚。”
“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明家,在海外发展地好的家族有很多。”
“是,明家确实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常母笑笑,“但要是再加上一个谭氏集团呢?京都的谭氏。”
看见常靖骞眼里的震惊,她方才告诉他明晴的母亲是谭氏走失的女儿,在二十多岁时才被谭家的人找到,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偏偏,她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还要再这件事上固执下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啊,还有三四章的样子宁阮的故事就要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