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大堰镇

40 / 55 章 · 8,304

招待所那老头给指的路,地方倒也不难找到,这里就这么一家“陈记茶馆”。

这倒是跟苏荷想象中的棋牌室和茶馆有着云泥之别,她之前在基层的时候,也走访过城中村里的棋牌室,乌烟瘴气,咫尺之间的人脸都看不清楚。

大部分人都是叼着烟,嘴里骂骂咧咧的嚷嚷着搓着麻将,小打小闹的也算不上是赌博,但是这里的场景却跟那边完全不一样。

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麻将桌,几乎全部都是老人坐在这里,人手一个茶杯,有的显着盖子碧绿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音音,就这地方,你真的确定这里靠谱?”苏荷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实在是不放心的再一次跟白君音确认道。

“应该可以吧,这里倒是挺有趣的。”白君音也没有料到这家棋牌室居然如此的与众不同,竟然能这样和谐静谧。

但是这样也不错,好歹不用吸着二手烟危害着自己的健康去跟一群二流子谈天说地。

正搓着麻将的大爷大妈们看到两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出现时,显得格外的警惕,刚才悠闲地自得的神情中带着浓重的戒备。

“呀,大妈手气不错呀?赢这么多了?”苏荷像个见着新奇玩意儿的小朋友似得,上前搭讪道。

为了方便行事,苏荷昨天晚上特意让老头子去熟人地方买了几件儿乡土气息厚重的T恤衫,现在的两个人完全是一副学生模样。

被苏荷点名的大妈,乐呵呵的扬了扬胸前的钞票,倒也没说话。

其他的一些人对于白君音跟苏荷的聊天搭讪,语气上虽说是客客气气,但也透着敷衍了事的态度,问不出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哎,荷荷,舅舅是不是骗我们啊?他不是说这里是镇子上最热闹的地方么?”白君音故意四处张望一番,余光注着众人的神色。

苏荷立马会意的接话,满是抱怨的说道:“是啊。早知道不停妈妈的话了,说什么舅舅这里风景怡人适合写生!什么嘛!这街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两人的一番话后,白君音注意到最里面那桌穿格子衫的老人,表情松动了许多。

果然,不一会儿格子衫老人就对着白君音问道,“你舅舅是谁?”

“哦,我舅舅啊!他就在街上开招待所的,你们应该认识他吧!?”白君音神情懵懂的看向格子衫老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哦,原来是老张头家的外甥女啊!”

在白君音说完自己是招待所点老板的外甥女后,两人能明显的感受到这些人的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弯。

“陈子,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两小姑娘倒杯茶去?!”

众人又是倒茶,又是递瓜果零食的仿佛刚才的冷漠都是幻觉一般,过分的热情倒是让白君音苏荷有些承受不住。

那姿态就像是离别多年的亲戚,回乡探亲一般热络。

白君音不禁地低着头感叹道:这个镇上里的人,排外性实在是太强烈了,幸亏昨天晚上在招待所里多了个心眼,问了个明白!

不然就一这些人的脾气,别说问话了,搭理都不带搭理你的!

苏荷跟白君音不由的对视了一眼:幸好昨天晚上跟老头子编好了两人的身份,不然今天哪有这么顺利打入内部?

白君音见众人热络的差不多了,在认真观看大爷大妈们打牌的同时,也虚心的向大家讨教麻将技巧。

一回生二回熟,一来二去,苏荷没插上什么话,白君音倒

是跟大爷大妈打成了一片。

整个茶室里,白君音的声音时不时的响在没有个角落。

“陈大爷,水凉了吧?我给您加点儿!”

“王大妈,少嗑点瓜子容易上火~”

“哎~李大爷,你老花眼儿了吧!这是三万不是贰万!”

而有几人知道苏荷是艺术生过来写生的,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纸跟铅笔,硬是拉着苏荷给他们画肖像。

苏荷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幸亏当初实习的时候,有被师傅带着画嫌疑人肖像模拟。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落,晚霞绯红的余晖映照在这有些萧条落败的小镇上。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的跟两人告别,临走的时候陈大爷还拉着白君音的手问道:“孩子,你们明天还来吗?”

“明天啊?到时看吧~不知道舅舅有没有别的安排。”白君音乖巧的回答道。

苏荷揉着酸痛的手,有些欲哭无泪,白君音倒还好耍耍嘴皮子,最苦最累的可是她啊!

整整一天,她几乎把这些人的肖像轮流画了个遍,最重要的是还不能拒绝!

两个一路走走停停,就像是真的来这边采风的学生一般,慢慢悠悠的趁着日头还没彻底落下回到了招待所。

老张头这次看见她们两人再也没了昨天的猥琐跟轻浮,反而客客气气的朝两人点头问好,卑躬屈膝的样子让人不禁有些心疼起这把年纪的老人起来。

“舅舅,你这么做会让人多想的!?”白君音倒是没有苏荷那么好的同情人,冷声对老人说道。

白君音这么一提醒,苏荷立刻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刚冒出来的同情心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进门之后,苏荷揉着自己发酸发胀的的手腕,叫苦连天。

“你说说这些人是不是故意的!让老娘画了一天的肖像!”

白君音走到房门前,屏息凝神的听了片刻确定门口无人偷听之后,进洗手间用热水将毛巾打湿替苏荷敷在手腕上。

“他们就是在试探你是不是学生,来这里到底做什么的!以他们的警惕心跟戒备心,就凭我们两句话就信我们了!?”

“卧槽!?合着这些人就是在玩儿我?”苏荷心里这个气,那个苦啊!

白君音朝苏荷诡异的笑道:“所以我今天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打听,等到明天。他们会自己主动说!”

“真的?”苏荷有些不信。

“真的假的,明天等着看啊!?”见苏荷不相信自己,白君音将毛巾塞回苏荷手里不再理她。

看了眼自己安静的躺了一天的手机,没有那男人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白君音烦躁的将手机甩开老远,沉着脸进了洗手间。

“啧啧啧~~~恋爱中的女人呐!太可怕了!”苏荷幸灾乐祸的对白君音的背影说道,“既然人家不打来,你可以打过去啊!”

这回轮到白君音反嘲道:“呵,那你怎么不给叶九泽打?”

苏荷:..........“大姐,你能别动不动提他成吗!?”

白君音脱衣服的手一顿,道:“当然可以,那就聊聊欧阳清,任谦,黄子令......”

苏荷认命的捂上耳朵,“停停停,你是大佬,我惹不起还不行!”

白君音勾了勾唇,突然一片雾气之中出现抹熟悉的身影,还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被男人抵在了冰凉的墙上。

“你!唔......”不等白君音开口喊出来,男人便强势的吻上女人的双唇,熟练的撬开女人紧咬的牙关。

听力敏觉的苏荷听到洗手间的声音后,没好气的骂道:“大姐,你洗个澡叫的不用这么情.色吧?还是你家霍庭深不行,让你洗个澡都这么造作!?”

闻言,男人神色一黑,惊得白君音差点喊出声,白君音瞪大着双眼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我不行!?”男人松开面色绯红的女人,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白君音红着一张脸不说话,她还是头一次这样出现在男人面前,羞愤的浑身肌肤都透着红色。

男人低头狠狠的咬伤白君音的耳垂,身体故意重重一压。“默认?”

“苏荷还在外面!放开我!”想到苏荷就在一门之隔,白君音一张脸更是红的滴血。

“她在外面不是更好!?”男人像

是突然转了性一般,故意逗着羞愤欲滴的女人。

直到男人将白君音撩的头晕眼花后,心满意足的笑道,“查案的时候小心点,这里不安全。早点回来~”

说完,男人便彻底的消失在了空气里!

“王八蛋!霍庭深!你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洗手间里突然爆发的白君音,着实骇了苏荷一跳,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苏荷不明所以的瞪着洗手间紧闭的门说道:“你就洗个澡,霍大总裁又怎么着你了!?”

“没你的事儿!”白君音恨恨的搓着身上被男人碰过的地方。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苏荷再一次感慨出声。

白君音:“你不是女人?!是男人?”

苏荷:.......好好好,我说什么都是错的!我不说了!

难受的不止白君音一个人,魂魄再一次回归本地的霍庭深,一想到浴室里白君音坦诚相待的模样,小腹就紧绷的难受!

他也猜得到他走之后,白君音该有多生气!

不由得失声苦笑,每次只要在白君音面前有任何情动,他就能感受到灵魂深处有股狠戾的力量像是要活活生生将撕碎他一般。

可白君音只要在身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跟她亲近!想到这儿男人咬了咬牙,一头栽进了室外露天的泳池里。

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脑海中白君音的身影越是挥散不去,最后霍庭深无奈的闭上了眼,沉入水中。

第二天,白君音起了一个大早,却一直在招待所里坐着,哪儿都不去。

苏荷疑惑的问道:“不去那个茶馆了?”

白君音却极其佛系的扔给她两个字:“不急。”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等到下午,白君音让苏荷带上上午从旁边超市买来的画板。

“走吧,引蛇出洞!”

苏荷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又看了看手上的画板,想哭。

白君音像是看穿了女人的心思,道:“放心,今天不画人,就去画画风景。”

白君音将苏荷领到一个空旷的田野上,大山作为依靠,田野里此刻早就没有农作物,枯黄的一片,跟一条人工挖掘出来的小溪倒是相得益彰。

白君音朝苏荷努了努嘴,“好了,画吧!”

“卧槽!?好没有美感啊!田地零散,无人打理,那条是河还是溪?”苏荷忍不住的吐槽道。

“不要用你警察专业的眼光去看待艺术好吗!?画吧你!话这么多!”

苏荷无奈,瘪了瘪嘴却也还是听话的动了笔。

不一会儿,一道不算是太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我说你们两个小丫头今天怎么没来茶馆,在这儿画画呢?”

白君音转过身,对着声音的主人莞尔一笑,佯装无奈的说道:“昨天跟妹妹路过这儿,她觉得风景不错,就想着今天来这采风。”

“哦,这样啊!”

苏荷依旧很上道的跟着抱怨道:“可不是,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然我们也不用大老远的跑到这儿来写生。”

“那你们俩姐妹的关系还挺好!”老人还是昨天的那一身格子衬衫,看着两人小声感叹息道。

“陈伯,这是.......”白君音听出来老人语气中的惋惜和哀伤,冲苏荷一挑眉:我就说今天有戏吧!

苏荷恨恨的剜了眼白君音:好好演你的戏!嘚瑟个什么!

“以前啊,我们村儿也有一对这么要好的姐妹!”说着,老人像是想起什么警惕的看了眼两人,见两人面无异色才继续说道:“说起来那两姐妹的命没你们好!相差不到一岁,感情却是深的狠,但就因为家里重男轻女!小的没几岁的时候,家里就把姐姐被送了人。”

苏荷听着老人的话,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白君音认真的聆听着老人的诉说,老人用余光再一次确认两人没什么异常后,这才彻底的打开了话匣子。

“那家人也都是个祸害!爹妈生下弟弟后就染上了毒瘾,奶奶又一身重病,本来那孩子的成绩不错,可以继续深造一番,可却因为家里有个这样的爹妈不得不早早进入社会!”

“唉!”白君音叹了口气,这不是假装的,而是对韩楠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还不放弃希望的惋惜!但也觉得韩楠的去世是种解脱。

有时候苟活着,如此窝囊的活着,还不如就

此消失!

“那她现在呢?她现在怎么样了?”苏荷也知道这话有点多余,但还是要走个流程。

“现在?!哼!那些个杀千刀的!”说到这,老人开始激动了起来!“那家人觉得卖.肉钱来的得快!逼着她去做了小姐!”

老人越说越激动身子都气的抖了起来。“就为了扶持自己家里的弟弟,可那个弟弟却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学不好好上,净学一些社会上不入流的风气,年纪轻轻的跑去谈恋爱,拿着自己姐姐用身体换来钱泡妞,还看不起自己的姐姐!最后也学父母吸毒!还搞大了女生的肚子也去找自己的姐姐解决!就这样的一家人,最后逼得那孩子年纪轻轻的就自杀!”

白君音虽然料到了韩楠的身世会不堪,却不曾想那个坚强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短短的二十多年,却没有享受到一丁点的人情冷暖。

“或许这对于她来说,结果也不算太坏,至少解脱了不是吗?”

白君音的这一番话,惊掉了苏荷的下巴,不可思议的瞪了她一眼:姐姐,你是警察警察!

白君音回瞪一眼:不是专业的!不受你管制!

苏荷:好吧!你上头有人,我知道!

白君音:知道就好!

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老人,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互动。

听了白君音的话,如释重负一般出声道:“是啊!是解脱了!终于不用再受那样的家庭折磨了!只可惜的是!就算她死了,那家人也都无动于衷!甚至还用她的死讹了那个会所一大笔钱!”

白君音跟苏荷听到这,眼睛不由得一亮,却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愤恨道:“这家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太过分了!”

“过分!?还有更过分的!对于那孩子来说解脱了!可她姐姐就惨了!送出去多年不闻不问,说是送其实就是撵出去!大冬天被撵出去不闻不问!跟流浪狗抢吃的!后来隔壁村有家人见着实在可怜就领了回去自己养着,那孩子好不容易在市里有点出息了,就让小儿子纠集一棒子社会上的混混去找大女儿麻烦,想让她也成为他们的摇钱树!可那孩子聪明!从来不跟村里人联系!”说道这,白君音似乎从老人身上看出了丝欣慰的神色。

“可是啊,对于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来说,人心早就黑了,联系不到大女儿就上□□的那家去闹,活活把人闹成了脑溢血住了院。就这样还不肯善罢甘休!那孩子也是心善,给养父母交住院费的时候被他们盯上了,据说还闹到了人公司去!这些人都该死!”

陈老的眼里出现了一种白君音再清楚不过的神色,杀意。极其浓烈的杀意!

一直背对着两人作画的苏荷,也感觉到了不对的气氛,却也还是没有转身。她相信白君音会解决好。

白君音轻轻地拍了拍陈老的肩膀,将老人的思绪一把拉回,老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

“呵呵,吓着你们两了吧?”笑着干咳了两声化解尴尬。

“没,只是突然间有些心疼两个姐姐。”白君音情绪有些低落,“如果我能早点认识她们就好了,就可以带她们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呵呵,这就是有些人的命。躲不开!躲到哪儿都会被命运抓回来。”陈老说着便朝两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只是在那转身的一瞬间,白君音看到了老人泛红的眼眶,也听出了老人一直压抑着的哽咽。

直到老人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两人视线里时,白君音才转头问道苏荷:“你看这陈老年纪有多大?”

苏荷凝视着老人离开时,健壮的身型,摸了摸下巴。“五十多点,六十不到。”

白君音点了点头,“一个身体英朗的老人,两个孤苦无依的女孩。你有什么想法?”

“啊?”苏荷被白君音这么一问,有些搞不清状况,不可置信的看着女人。“你不会以为他跟韩婷韩楠有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不可能呢?你注意到他的一双手了没有?皮肤比孟坤这种糙老爷们都要好,一点老茧都没有!农村人大部分靠农活为生,双手怎么可能会保养的这么好?”说着,白君音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昨天那些大爷大妈也都说了,他没儿没女,还不干活儿,在这里怎么生存?喝西北风吗?”

“所以你认为,有人养着他!?”

“对!不止一个人养着他!”韩婷韩楠两姐妹可能都养着他!

“为什么啊?养着这么一个老头,图什么?”

“爱情!”

“噗!”苏荷的画一时间全部毁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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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招待所后,苏荷越想白天老人的话就越是觉得韩家的人简直就是该死,他们一家人就跟着吸血鬼一样毫不留情的将韩楠吸干吸净,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只要有钱,就不管不顾韩楠自己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甚至到死都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苏荷将这些信息全部都消化完毕,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感觉心口跟着堵了一口气一般,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她难受的慌!

这个时候却突然间的想起了叶九泽,自从拒绝了那个男人的求婚后,他就像是彻底的消失在她的世界了一般。

白君音老是挖苦她不给男人打电话,却不知道其实是她没有那男人任何音信,苏荷不由得自嘲一笑:“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拒绝一次就消失!不知道求第二次吗!?”

苏.傲娇.荷骂完以后,远在海外忙碌的叶九泽在炎热的热带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嗓子笑道:“这南非还能冻感冒?”

一旁秘书模样的男人翻了个白眼,道:“这不叫感冒!叫热伤风!”

“呵!是么?”

男人猥琐一笑,贱兮兮的问道。“知道治疗热伤风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叶九泽看了眼公文如山高的办公桌,冷然道:“不想知道。”

“哟,泽,你来这边都憋了这么久了,就不想着释放一下?”

“不想!”叶九泽揉了揉鼻梁,没好气的扫了眼男人。“你要是闲得慌就来帮忙!不帮忙就请你闭嘴!”

“我可不赔你在这儿玩命疗情伤,有本事你就回国把那女人抓起来,狠狠地做!做到她答应为止!也比你在这儿黯然神伤的好!”

男人说完就扭着婀娜多姿的身子,迈着妖娆的步伐转身走了。

叶九泽出神的反复琢磨着男人的话,最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确实可以试一试!”

叶九泽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原本干净整洁的日历上,被男人涂满了一个又一个圈圈。看着日历,男人略有所思的自语道:“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

随即拨通了助理电话,“给我定最早的班机回国。顺便预约好我私人医院的产科检查。”

苏荷满怀怨念的洗漱后,出门就见白君音站在窗户边上,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音音,你怎么了?”

白君音并没有说话,只是给她指了指放在床上的那一沓A4纸。

苏荷带着疑惑的去翻了翻,看了白君音整理出来的内容后,原本就有些抑郁的心情变得越发的难受了起来。

白天听着老人讲诉就觉得已经很难受了,可看到这薄薄的纸张上寥寥的字语,就记录了一个人悲惨的一生,做警察久了什么事儿都见过,可这同为女人的同理心还是让她难过....

房间里一下子静默了下来,两个人的心里亦是沉重,随即调整了下情绪,她们都知道太过感情用事,不利于办案!

长久的静默之后,苏荷开口:“音音,你今天为什么会对陈老说韩楠死了也是种解脱?你不是怀疑她是被谋杀的么?”

白君音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也温柔了起来,她走到床前,轻轻地替苏荷整理着略微凌乱的头发柔声说道:“你换位思考下,如果韩楠是我,我穷苦无依的过了半生,突然间得知了我的死讯。你是希望听到人家跟你说我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可你却什么都做不了,不能为我报仇,也不能为我收尸,还是愿意听人家跟你说:我的死其实也是另一种解脱?”

“呸!你这是什么比喻!胡说八道!”苏荷有些生气,可看着白君音认真的神色却还是回道:“我希望有人能告诉我事实的真相!我才不要这种狗屁安慰!”

“那是你,你是警察!你有能力去这么做,可如果你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跟我一样无依无靠,甚至是都没出过这个镇子的人,你要他怎么去报仇?那什么报仇?”

苏荷在白君音的怀里沉默了,人生有太多的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却是有些人追求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啊!

“如果一味的沉浸在那些过去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甚至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之中的人,他的下半生该是多辛苦?”

“我们明天再去趟韩楠家,他们不开门,你就尽管踹!老娘非得要他们把那笔钱给我吐出来!”

白君音只觉得额头血管突突直跳,本来还想安慰一把苏荷,谁知道女人画风变得这么快。

“好!明天不用你说,我也要把他家门给卸了!”

要不

是碍着身上的那层皮,她早就想学白君音的暴力执法了!简直爽炸天!

苏荷原本以为之前的韩家,经历了丧女之痛,上门打扰多少有些冒昧,可是在经历过这一列之后,她恨不得活剐了他!

第二天,两人为了掩人耳目特意趁着夜色起了个早,为了不那么扎眼特意找了名义上的“舅舅”借一辆车。

苏荷看着老头子,战战巍巍的样子为了能心安理得,在老头子的百般推辞之下将几百块钱作为押金塞给了对方。

到了韩家门口,天色也才蒙蒙亮,韩家的三层小楼还处在黑暗当中,这个点儿想必是这家的人还没起床。

苏荷拎着之前大街上买来的豆浆跟着两个包子,塞给了白君音:“凑合着吃吧,估摸着他们醒还要点时间。”

啃着包子上有些硬邦邦的面粉,苏荷忍不住的吐槽道:“这个地方就这么不待见外地人?这包子过期几天了!?面粉都特么的硬了!”

白君音咬了一口,神色微变:“碱放多了。”

这么硬,给流浪狗流浪猫吃都不一定会吃,突然想起来陈老说的话,不由得浮现出幼年的韩婷在大冬天被赶出来在路上跟流浪猫狗抢食物的画面。

“唉~”突然间有点想哭,她从小就被白君影护在心尖儿上,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想到这儿她突然好想念那个男人,真正的白君影。

而不是失去记忆的霍庭深,想到这白君影神色有些黯淡,还是回不去了.....

苏荷琢磨着对着包子啃了半天,最后实在无从下手还是放弃了,主要是在这么一个地方实在是倒胃口的很。

苏荷正想问白君音要不要再去找点其他吃的时,却发现白君音竟然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就将包子给啃完了。“音音,你......有这么饿吗?我平时虐待你了吗?”

“韩婷跟韩楠两个人,从小估计就是吃这个长大的,你没见韩婷身体有点畸形?”

她们两个人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苏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手里的包子,虽然是有了白君音这个榜样,但是她还是觉得啃不下去。

忽然,韩家的大门闪开了一条缝隙,苏荷跟着白君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韩家的大门处,只是久久不见有人出来,两个人不禁皱了眉,这家人是什么毛病?欲拒还迎?

“音音,人家门都给我们开了,不进去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白君音示意苏荷不要出声,在等了一阵后,确认了下四周没有危险,两个人轻手轻脚的下了车。

慢慢的贴着墙根朝韩家小别墅走去,苏荷做贼似得小声对白君音说道:“幸亏她家没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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