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走了, 闹房的也只剩下亲近的女客,几个表姐挤着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红透的脸, 和唇上花掉的唇脂, 个个戏谑的笑着,那笑容让云容越发的觉得……高兴又煎熬。
一整天, 她都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一想到晚上她的心会不受控制的跳起来,直到晚上宾客散了,院子里明显的渐渐安静下来,天色也慢慢黑了,屋子里陪着她的表姐们才挤眉弄眼的笑着离开。
安静的房间里,她坐在床上,手边是刚从头上摘下来的头冠。外头天黑了, 屋子里燃烧的红烛映着她微红的脸颊娇媚柔软。就这么等着他回来, 云容觉得更又些紧张,舒一口气后起身到了镜子前,开始卸妆发,刚把头发梳好,梳子还没放下来,就听见外头钟良说话的声音:“姑爷,你小心脚下。”
她心头猛然一跳,手中的梳子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弯腰去捡,刚刚放好就听见门开了,目光柔柔的望过去,就见楚立礽踏进门来, 身形有些摇晃的关上了门。
然后……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片刻后云容捂着心头伸着脖子去看,只见他正靠在门上,目光带着醉意望向这边。
四目相对,他开怀一笑,冲她招招手:“容容,过来扶我一把。”
云容脸瞬间红了,咬了咬唇走过去,手刚搭在他肩膀上,他的双手就抱住了她的腰,脑袋更是歪在了她的肩膀上,身上带着醇香的酒气低声嘟囔着:“我有点……喝多了……”
“没事,我扶你。”云容说着,扶着他慢慢的走到了
床边,他有点坐不住,直接就躺下了。手却一只拉着她的衣裳,还拽了两下。
云容看着他醉晕晕的可爱样子,轻轻笑着扯开他的手,去拿了湿帕子过来,满满的给他擦着脸,清凉的感觉,让他舒服不少他醉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最爱的女子,抬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片刻后手轻轻用力带着她的身子下来,按在他的胸前。
他心满意足的感慨了一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知道吗,我有多期待这一天?”
听着他的心跳声,云容轻轻摇了摇头,“不太知道……”
他低沉的笑笑,胸口颤动着,片刻后忽然一个翻身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看不到边的黑夜:“以后……你会知道的。”
云容有些不明白,不过,她来不及多想什么了,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轻轻的,浅浅的,饱含珍惜爱意的一个轻吻。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唇往上贴了贴,特别温软。他笑笑,低头又去亲吻她的唇,一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去,然后停在她腰间的衣带上,轻轻一拉……云容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睁开眼,推开他的头,羞涩的低声说:“我……我先去梳洗……”
他低声的笑笑点点头,云容就松开他折起身子,可是刚走了没两步,就发现身后有些不对劲,果然回头一看,他居然也跟过来了??
“你……”云容眨眨眼,不解的看着他,刚才不是还醉的起不来吗,怎么这一下又能起来了?而且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楚立礽悠悠一笑,从她身后抱着她,清浅的呼吸在她耳畔,“方才回来时,我喝过醒酒汤了,其实不是那么醉……”说着,就拥着她往前走,一边又道:“我们一起。”
云容脑中瞬间一道惊雷,立即就摇头,伸手去扯环在腰间的双手,拒绝着:“不行,我不要一起……”
可是她话刚说完,身子就被他转过去,他浓烈的吻就侵袭而来,抱着她的身子一步步的进了耳房。身上单薄的衣裳,一边走一边往地上落,她头晕腿软的再也没有力气说出拒绝的话,就被他抱紧了水池中……
她以为他会做什么的,可是他却近乎冷静的只是帮她洗身子,仿佛刚才那个令她心神迷乱的人不是他……直到他抱着她回到床上。
她红着脸拉过薄被盖在身上,他放下床帐,转过身就贴了上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似乎所有的冷静和克制都被全部抛诸了脑后,彻底崩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容才得以平静的躺着,满身都是黏腻的汗水,他却一点也不嫌弃的抱着她,大手更是在她后腰轻轻揉着。
枕着他的手臂有些不是很舒服,她就将枕头拉了过来,谁知这一下枕头底下的东西就被他看见了,他好奇的将书拿过来一翻开,就低沉的笑着问:“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个,早知道就拿出来先观摩一番了。”
云容看着他翻那书看,顿时羞涩却也没有去抢,都是真正的夫妻了,什么都做了,还怕他取笑吗?就道:“这是二表姐送我的,还说是花重金买回来的,我翻了两下还没你画的好。”
他一听,笑着将书合上又塞回枕下,目光黝亮的看着她:“我那本也画完了,等明日我将它翻出来,以后咱们一页一页试……”
“讨厌……”云容羞的将头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沉默许久后,抬眸看着他问:“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楚立礽笑笑,伸手给她整理着乱发,点了点头:“你说。”
云容眨了眨眼,犹豫着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其实一直都很想知道,你从哪里来?”
听见她这么问,他的目光深邃了许多,那眼底一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似乎过了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只见他无奈一笑,将她往怀里抱了抱,轻声叹道:“我生在禹城,是个行商的大家族,我父亲是家主,我娘是妾室。”
云容看着他,静静的听着他说。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和我娘在父亲的爱护下,过的也很不错,可是我十四岁那年,父亲突然就去了。父亲还在的时候,我和我娘的存在,就已经主母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失去了父亲庇护的我们母子,下场可想而知。”
“被主母赶出来,什么也不许带,我和我娘身无分文……那段日子,我娘甚至寻死过,怎么撑下来的,我现在都不想回忆。直到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她很善良,给了走头无路的我一些银子,我和我娘才得以活下来,才有了今日。”
云容默不作声,大户人家的后
宅关系自然是不会太和睦,妾室和庶子的生存向来都是不容易的,他被赶出来的时候才十几岁,要吃饭要活下去,还要照顾好婆婆以防她寻死……想到这些,云容便能想象,当初的他有多么的不容易,能活下来是多么的艰难又幸运。
“那个恩人呢?你后来见到他了吗?”
楚立礽闻言,深深的看着她笑,笑意深深许久后轻轻点了点头:“我见到她了,可是她不太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她就行。”
此时云容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恩人就是自己,傻乎乎的笑笑后,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有些紧张的握着他的手问:“那……你以后还会回去吗?”
楚立礽闻言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我只守着你,哪里也不去。”
云容看着他目光暖暖钻进他怀里,“说话要算话。”
“嗯,算话的。”
楚立礽说着,感觉她的小手在腰间摸索着什么,低头一看她是在悄悄的穿衣裳,他低声一笑按住了她的那只手,“何需穿?”
云容脸颊微红看着他:“穿了衣裳好睡觉啊……”
“谁说要睡觉了?”他说着,将她往怀里压了压,眼眸中带着些色意:“一生只有一次的洞房花烛,我们该更加珍惜才是。”
云容嘟了嘟嘴,转过身子不听他的继续去系衣带,他却低沉一笑,将她的手一捉按在枕上,附耳道:“我们是新婚,所以明日起晚一些应该也无妨吧?”
“才不是……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没机会再说了……
……
一早,天微微亮的时候,楚立礽就醒了,他听见院子里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有打扫的声音,迷蒙了一会儿后看着身边仍睡的很熟的云容,凑过去轻轻的亲亲她的面颊后,再次闭上眼陪着她睡。
睡不着,但是只要挨着他,这张床就是最幸福的地方,但怎么也是婚后第一天,起的太晚也着实不好看,他想着便悄悄的起来,没有惊醒云容。
又过了许久,小圆在外头轻轻的敲窗子,云容这才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他已经穿戴好正坐在床边,她不禁讶异的眨眨眼:“你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他笑着挑眉:“知道你昨晚累,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云容一笑,伸出手臂想要伸懒腰,可是这一动不得了,全身上下好像被人打过一样痛的厉害,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有勇气坐起来,但还是小声的跟他抱怨着:“身上好疼……”
楚立礽笑笑,凑近她小声说:“今晚不闹你,行吗?”
云容笑着点点头,想着昨夜的那些事情,最好今晚不要再来经历一遍,她真的受不住……
楚立礽在小圆进来之前,亲自帮着云容穿好衣裳,看着她下床时腿软的走不稳,有些后悔昨夜没有节制。就她这般模样今日怕是走不了几步路,应该会很辛苦,想着,又去亲亲她的脸颊,哄着她:“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腿?”
云容摇摇头,坐在了镜子前,还是不要了,谁知道会不会揉着揉着揉到了别处去,还是赶紧梳洗罢,一会儿还得过去听训话呢。
前厅,云老爷和亲戚们正在坐着喝茶,等着一对新人来见礼。
云老爷放下茶杯,心中舒坦的舒口气道:“当初啊,没让容容嫁去州城是对的,你们看看她在自己家里多舒坦,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她,这要是到了婆家去过日子,光是每天在婆婆面前站规矩她都受不了。”
云容的舅母点头道:“可不是,当初给她说的那一家后来娶进门的媳妇,还是官家小姐,生的更金贵些,可就算是那样,头一胎也是生生的累没了,可见容容没嫁过去,那是幸事。”
云老爷听了呵呵笑道:“如今女婿人品样貌很是不错,容容啊也是个有福气的,后半辈子我就不用再为她操什么心了,哎呀,我可算是熬出头了呀!”
“可不是,自从妹妹去后,这些年妹夫你也是够为难的。”
“都过去了,过去了……”
厅里众人正说着,外头院子里,云容和楚立礽总算是手拉着手来了。
新婚的夫妻,皆是一身喜气的红衣,在阳光的照映下身上仿佛带着一身银光般耀眼,特别是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更是叫心生羡慕。
进门后,几番打过招呼,新人站在厅中。
云老爷看
着他们两个,像是看着一对璧人,心里高兴的笑呵呵道:“如今,你们成了一家人,以后切记,要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但只一条你们听清楚了,我的要求是子嗣,必须三年抱俩!”
云老爷一说完,厅里的亲戚门全笑了,云容的舅母更是笑着说:“妹夫这个你可别担心,瞧瞧咱们女婿年轻气盛的,三年抱俩那肯定不在话下的!”
云容和楚立礽站在厅中,听着他们的笑语调侃,云容是羞涩的抬不起头鸥,楚立礽倒是脸皮厚一些,直接就拱手道:“岳父大人的教诲,小婿铭记在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哈哈哈哈……”云老爷高兴的站起来:“好好好!那我就等着抱孙了!”
又笑闹了一阵,一群人一起用早饭了,二表姐故意坐在她身边,悄悄的戳了戳云容,小声挤眉弄眼的问:“我送你的那本书,用上了吗?”
云容有些扭捏的笑笑,挑眉看着她:“二表姐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气的二表姐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拧了她一下。
吃完饭,亲戚们准备返程了,都是忙人在这里不能耽误太多时间。特别是出嫁的表姐们,孩子都在家里也挂着心,根本无法在这里多留,姐妹们不舍的说了好久的话,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一队马车便缓缓的启程了。
看着马车远去,云老爷叹口气,转身回去了,云容和楚立礽跟在身后,等回到厅中刚坐下,就听见云老爷说:“婚事办完了,我也该出门忙了,你们两个就留在家里好好看家,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听到好消息。”
二人闻言相视一笑,云容则去帮云老爷整理东西,楚立礽想了想,去了隔壁院子,看着一处墙角,决定在这里打通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