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跨过夜里12点。
预示着阿尔法帝国“新年”的到来。
帝国的新年会放12天长假, 同时以艾拉女王市为中心,在帝国42个城市皆有新年庆典活动。
而晚会主会场则在艾拉女王市帝国电视台进行直播。
沈瑶川枕着向少阳的手臂,刚刚进入浅眠。
他的小腹还隐隐有些发紧, 一阵一阵的酸涩感让他睡得并不踏实。
若非躺在向少阳身边, 沈瑶川觉得自己或许会失眠。
这是个很奇怪的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的安心。
沈瑶川身体略微蜷缩了些,是个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他的动作带起一阵轻轻的布料摩擦声, 向少阳的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的腰际,轻轻拍了拍。
哄小孩似的。
沈瑶川睡意朦胧中睁开眼睛,看见向少阳还睡着。
住院期间, 他曾因病痛辗转过很多个夜晚, 意识是昏沉的,但痛觉是清醒的。
向少阳也会像这样轻轻拍拍他。
沈瑶川知道很多时候向少阳是真的在睡着。
点滴的副作用让他经常难受得厉害,前半夜向少阳经常将他抱得很紧, 对于被标记的Omega来说,与自己的Alpha亲密接触确实能够减轻一些身体的不适。
后半夜向少阳会因困倦而小睡一会儿,但手上从不会懈怠半分。
沈瑶川常常纳闷他是怎么一边睡觉一边还能拍拍自己的后背。
他感觉到有一些冷。
向少阳家里的床只是张普通的架子床,不想医院那样配有加温系统。
沈瑶川只好往对方怀里贴了些, 想要获取一些暖意。
房屋忽然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摇晃的地震感,而好像是受到什么打击, 连玻璃都发出轰鸣声。
窗外的半边天亮了起来, 橙红与白光十分刺眼。
沈瑶川眯起眼睛, 腰间的手臂猛然锁紧, 下一秒他就被狠狠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向少阳是从梦中惊醒的:“瑶川!”
沈瑶川象征性地抚了抚他紧绷的背部肌肉:“没事的,我在, 我没事。”
紧接着是急促的鸣笛声与警报声从米娅达市的四面八方传来:“警报, 警报, 遭遇攻击,安全措施已开启,请市民原地避险,警报,警报……”
同一时间,米娅达市A-G七个大区的防护门全部升起,所有区域都被严密地分割开来。
紧接着是蜂巢居民区的安保措施——防弹防辐射的金属板沿着蜂巢楼体一层层爬升,严严实实遮挡了每一个区域。
电梯同一时间关闭,楼内也降下金属板,将每一户都隔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单间。
新风系统尚在运作,但室内其他的光源全部灭了,连家电的工作声也随之停止。
停电了。
完全的安静中,沈瑶川被紧紧地拥抱着。
他贴在向少阳的胸口,能听见胸膛中沉稳的心跳声。
直到这一切动静都完全停止,向少阳的手才轻轻松了松,不过也只是松了一些,并未放开。
向少阳看向自己的终端,发现已经没有信号了。
他听得出方才的震动声——来自城市地下防卫工程的短距离□□。
又有一些轻微的轰鸣声传来,但经过了区域防护门、楼体金属板以及安全防卫系统的阻隔,已经变得很微弱。
像是遥远的鞭炮声。
设置在大楼内部的智能系统终于开始广播:
“以下为紧急通知:米娅达市正遭遇大规模变异者袭击,当前已开启战时安全防卫系统,进入战时三级紧急状态,B区、C区为危险区域,如您在以上区域内,请在一小时内前往相邻区域通道,紧急撤离通道将会保持一小时……”
几乎就在一瞬间,沈瑶川明白了宋知诚的意思。
不要出门,和那将屋内堆得满满的日用品。
再联系到拍卖会那日教堂的所见,以及救世教背后一切指向众联科技的线索。
答案呼之欲出。
他那浅色的瞳仁沉黯了一些,手臂不自觉地完全抱住向少阳的背后,像是要从对方身上索取一些温暖。
Alpha浓郁的信息素将沈瑶川包裹起来。
“睡得着吗?”向少阳低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抚平了沈瑶川心底的一片涟漪。
沈瑶川犹豫了一下。
他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慌乱,或许是来自身为实验体与变异者之间的那一点单薄的同病相怜。
后颈有些抽痛起来。
他只能靠在向少阳怀里:“我……不知道。”
B区与C区是城市中心区,即使出现海拉(Hela)病毒泄露,也不可能使用如此大规模的热武器进行打击。
何况帝国对变异者的态度一向是抓捕为主。
他们上午才从C区的医院回家,一路上并无任何异常,很难想象十几个小时后那里就成为了战场。
后背被轻轻拍着。
“睡不着的话起来坐一会儿?我去找根蜡烛,我们可以找点别的事做。”仿佛是察觉到他的不适,向少阳的指腹轻轻揉在沈瑶川后颈处。
距离腺体手术也才过了一个月,已经愈合的腺体尚还有些轻微的发胀,需要依靠时间来完全恢复。
向少阳的动作很轻,完全不会碰痛刀口处长合的皮肤,又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一些没来由的抽痛。
沈瑶川没有放手:“不要走。”
黑暗让他想起了曾经被关禁闭的日子。
在有光明的时候,人会觉得一天一天的消逝稀疏平常,但当一切都沉入黑暗,对外界的知觉也会随之变钝。
会逐渐陷入黑暗之中,紧接着就是可怕的沉溺。
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大脑会比平时更加活跃起来。
或者说,失去了视觉对五感的规范,大脑就会出现另外一些东西去试图替代视觉。
那些痛苦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眼前,饥饿,冰冷,疼痛,没有自由,看不到一点光亮。
沈瑶川几乎窒息,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都颤抖起来,内腔像被一只手给拧了一圈,痛得不像话。
沈瑶川禁不住呜咽了一声。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嘴唇上,强势地渡给他一口带着冷香的气。
鼻腔被冷水香味占据。
仿佛是无边深海中的一个微小的气泡,燃起了希望的一点光。
亲吻并未停止,炙热,强烈,带着不容抗拒的信息素味。
沈瑶川终于被带到水面上,肺腔吸进一口香凛的空气,甚至由于窒息而感到有些火辣辣的疼痛。
向少阳的嘴唇仍若即若离地亲吻着他,在吻之间有轻柔的呼唤:“瑶川?”
沈瑶川下意识回应了一声,跟着他的亲吻缓慢地呼吸着。
他这会才发现空气中那股冷水香浓得厉害。
肌肤相贴之处,温度正一点一点攀升。
沈瑶川感受到一种濒死后的淋漓。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理智的,过高的智商指数让他什么事都能看的清透,而理智的人往往淡漠。
没有人会在一眼就能看懂的东西上浪费时间与感情。
过去爱情也是如此,无非是信息素与繁衍的本能罢了,人类进化了许多年,终究摆脱不了骨子里那作为“生物”的本能。
沈瑶川曾将自己理智地规避在感情之外,他可以理解向少阳的特殊,可以理解为了治疗而不得不标记,可以理解他对向少阳的态度或许比对待别的Alpha更加包容。
因为向少阳没有那样肮脏的想法,没有在他的易感期强制标记,没有排斥完全变异的自己——他们之间甚至有着血肉的交融。
他将这期间一些朦胧的感觉归于是自己身体状态影响下的神志不清,对治疗的配合以及对向少阳的尊重。
变异者在初次变异时是必须要进食的,如果在教堂中不是向少阳喂的那几口血,自己大概已经因为饥饿而死亡了。
又或者向少阳其实也可以选择开枪,那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丑恶吃人的“怪物”而已。哪怕那怪物被冠以“沈博士”的尊称,也改变不了吃人的事实。
如此考虑,向少阳救过自己的命,出于礼貌与尊重,自己理应对他有所回应。
自己甚至得到了他的一颗心脏。
他是个怪物,但也知道感恩。
沈瑶川一直是如此认为的,他并不觉得自己对向少阳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在这一瞬间,他生出一些奇妙的冲动。
他回应了向少阳的亲吻。
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回应,甚至十分的热情。
只是有些没有技巧,齿尖磕在一起,并不如欲求的那般甜美。
身体甚至发出了其他的邀请。
Omega甜蜜的信息素与空气中冷冽的香气渐渐交融,标记是个很独特的存在,沈瑶川无师自通地勾了向少阳一下。
通过那小小的标记,生理性的欲望高涨得厉害。
他感受到向少阳的小臂,撑在床边,肌肉紧绷,似乎在对抗一些本能。
于是沈瑶川微凉的指尖覆过去,很轻地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沿着手臂一路滑下去。
“瑶川,”向少阳有些沉重的呼吸在黑暗中格外明显,“别带我,我会控制不住的。”
掌心微微拢住,沈瑶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又染着欲求的哑:“那就不要再控制了,抱抱我好吗?”
“少阳。”
作者有话要说:
阳阳,你是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