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腔手术是在两个星期后进行的。
沈瑶川的腺体恢复得很好, 尽管自身Omega激素还未回到正常标准,但伤口已经完全拆线,也能够开始正常地产生信息素。
接下来只需要时间就行了。
向少阳请了长假, 期间回局里露了个面, 其余的时间几乎24小时都陪着沈瑶川。
对他们而言, 这是一种很独特的经历。
无论是陪伴或者被陪伴。
被推进手术室时沈瑶川并不怎么紧张。
考虑到手术实际情况,杨寻还是给他安排了麻醉环节, 不能像其他患者那样正常起作用,但多少能减轻一点儿疼痛。
避免手术灯刺眼,向少阳给沈瑶川戴了个遮光眼罩。
手术刀划开皮肉的感觉并不清晰, 无菌布下边, 沈瑶川甚至反过来拍了拍向少阳的手做以安慰。
直到内腔被打开,痛感愈发强烈,他的手才开始轻微地发起抖来。
向少阳的掌心握紧了些, 给了他一个安定的反馈。
这次手术用了整整22个小时。
从手术室出来时,连杨寻都有些脱力。
宋知诚在门外等着,连吃了三朵红玫瑰,眼看沈瑶川被推出来, 他并没上前,反而从侧边电梯离开了。
好在手术十分成功。
只是沈瑶川是清醒着的。
他疲惫得厉害, 脸色苍白, 术中输了整整四袋血浆, 但嘴唇还是白得吓人。
回到病房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花瓶里又换了一大束橙黄的月季。
香气并不浓郁,但颜色十分明亮。
向少阳持续释放了一整天的信息素, 也有些疲态, 但人已经习惯了熬夜, 倒不怎么困。
“你想睡一会吗?”他问沈瑶川。
沈瑶川想摇头,无奈实在没有力气:“不睡,好痛。”
他鲜少喊疼,这次是真的疼极了。
虚弱的指尖堪堪搭在肚子上,拢着那被纱布覆盖的刀口。
整个内腔都疼。
钝痛,胀痛,连缝针的地方都一跳一跳的刺痛。
他很艰难地往床另一边动了一下,用力牵扯到伤口,眉头立刻皱作一团。
险些痛得呼出声来。
向少阳立刻按住他:“要干什么?我来,你别动。”
沈瑶川无力地拍了拍身边挪出来的空位:“来。”
向少阳心下了然,在床边侧躺下来,让沈瑶川能贴在自己怀里。
手臂碰到令人感到安稳的热度,沈瑶川终于阖上了眼睛。
他自第一次清醒至今一直觉得很冷,据宋知诚说是由于身体的高阶变异需要时间完全融合,副作用就是会出现低温症状。
因此床上的温度调得很高。
他近距离嗅着冷水香味,强迫自己放空思想,安静地躺一会。
睡不着,但多少能让向少阳也轻松些。
***
内腔的疼痛减缓到可以忍耐的程度,是在手术后的第三天。
或许是变异者的体质,沈瑶川转好的香速度格外地快。
他在向少阳的搀扶下下了床,第一次走到了走廊内。
病房与走廊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病房的窗外是蜂巢式建筑街道,但走廊的窗外是医院的后院。
后院种了些难得的常青类植物,即使有雪覆盖着,那一片冰冷的白霜下也覆盖着盎然的绿意。
钢铁城市顾名思义,受到环境污染及城市建设规划考虑,市内并无绿化地带,这院子里的景色十分难得。
沈瑶川透过窗户望着那片绿色,声音仍有些虚弱:“我在艾拉女王市念书时,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来到一个没有天空和太阳的城市。”
向少阳:“诺亚舰上也没有天空和太阳。”
沈瑶川摇了摇头:“星辰大海,是另一个高度的天空和太阳。”
“想下去看看吗?”向少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我去借个轮椅。”
沈瑶川还是摇了摇头:“一会儿要换药了,我想躺着。”
术后他还有整整两周的药水要挂,期间不能离开医院,每三天就要对手术部位进行一次影像检查。
这期间无任何异常,两周后才能出院,但也还需要每半个月定期复查,直到三个月后,复查频率才可以逐渐放缓。
术后换了不同的药水,副作用相对减轻了些。
但沈瑶川的比先前昏昏欲睡的状况清醒了很多,对副作用又敏感起来。
“变异者几乎不会再得重大疾病,其实可以不继续治疗的,”沈瑶川道,他的指尖摸在窗框上,能感受到来自外界冬天的寒意,“我想回家。”
向少阳:“我查过帝国的资料库,没有相关研究证实。”
沈瑶川轻笑了一声:“这些研究都是秘密进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至今没有自然死亡的实验体,包括数次病毒泄露事故中的变异者。”
向少阳把他的手捉回来,贴在唇边亲了亲:“再忍一忍就可以出院了。”
沈瑶川轻笑了一声:“你就不肯哄哄我。”
“我要对病人的健康负责,”向少阳忽然话题一转:“我之前看了你的病历。”
沈瑶川并不意外,他的身体情况很复杂,任何一个医生都不会在没有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做这种手术。
“都看了吗?”他问。
“都看了,”向少阳转而将他搂进怀里,胳膊轻轻拢在沈瑶川的腰上:“我看到……你在25岁时换过一颗心脏。”
沈瑶川“啊”了一声:“我出生时身体就不大好,有先天的心脏疾病,或许该感谢现代医疗把我救回来,我才能站在你面前,但23时心脏已经衰弱得不行了,研究所为我找了颗新的心脏,据说是跟军方谈了笔交易得来的。”
他说着垂下了眼帘:“我不知道提供心脏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有机会,我很想跟他见上一面,亲自道谢。”
话音落下就听见向少阳笑了。
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耳后与颈侧,有些痒痒的。
“那个人也想对你说一声谢谢。”向少阳说。
沈瑶川愣住了:“你?”
向少阳:“我曾是军方培养的观测实验体之一,人造躯体强化融合方向,后来有一天他们找到我,说我的心脏与一个非常珍贵的实验体配型相符,如果没有这颗心脏,那个实验体就要死了。”
“他们说会给我提供一个人造心脏,交易的条件是放我自由,将‘实验体’的身份从我的档案中抹去。”
向少阳吻在沈瑶川的颈侧:“我失去了一颗心脏,却得到了自由和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相爱的命运其实是必然的
有被他们浪漫到,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