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我、心、动、了。

26 / 65 章 · 8,538

许知恩在国庆假期完成了广州的工作, 但完成时已经是1号晚上九点。

连轴转12个小时的忙碌让她大脑都是空白的,等回到酒店洗了澡,周芙瘫在床上刷手机, 她喊:“能买上票吗?”

“怎么可能。”周芙叹气,“最早都是3号的。”

赶上国庆小长假,出游和回家的人太多, 她们这种临时购票的行为无异于“虎口抢食”,根本抢不到。

火车、高铁、机票几乎都处于售罄状态, 就连20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都没有, 哪怕还加了列车。

“那就买3号的。”许知恩说:“明天下午出去逛街。”

和周芙不同, 她要回青宜, 所以周芙只能买机票, 而她可以买高铁票。

周芙又刷新手机,“我买3号晚上11点的, 知恩姐你呢?”

许知恩这才拿起手机,忽略了乔依给她发来的那些婚礼现场照片, 直接打开买票软件,很快就定下, “3号下午四点二十。”

差不多周芙从白云机场出发时, 她能抵达青宜车站。

买好票后,许知恩才回复乔依的消息:【真漂亮。】

多少也是有点敷衍。

说实话, 她现在看到婚礼现场已经能做到心如一滩死水了,以前太过期待, 但所有期待都落空以后,她很难再把这种期待捡起来,反倒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抱有失望。

对所有的感情和人都悲观又失望。

恩爱又怎么样?反正都会分开。

不得不说,是有些消极。

乔依很快回复:【重点是新娘吗?是伴娘团啊!】

【知恩:嗯?】

【依美人:你仔细看, 像谁?】

【知恩:……我又不冲浪。】

依照乔依的习惯,大抵又要说娱乐圈的八卦,但许知恩对娱乐圈了解太少了。

因为傅景深,她格外讨厌这个圈子。

不过她还是挑了张照片放大,高清像素下,钟晚枫的脸格外美艳。

【依美人:这跟你冲不冲浪有屁的关系,你仔细看左边第三个。】

【知恩:是她。】

她直接给了肯定的答案,是钟晚枫。

那张脸漂亮得太突出,古人常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钟晚枫是难得的皮相、骨相都好看的人。

精致的锁骨上戴着一条镶着碎钻的项链,丝毫没能遮掩掉她锁骨的光芒,那件伴娘服也选得不错,不知是她衬衣服还是衣服衬她,穿在她身上总带着几分仙气。

【依美人:今儿看到的时候我都惊了,她竟然会当伴娘,傅狗还真舍得啊。】

【知恩:他向来拦不住。】

傅景深对钟晚枫是百依百顺的,只要钟晚枫想做的,无论上山下海,他只会铺桥搭路,不会有半句怨怼。

但对她就不一样了,她穿件齐胸的礼服都要管。

以前还觉得他应当是喜欢,如今想想,大抵就是来自一个上位者的占有欲。

【依美人: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你跟钟晚枫一点儿也不像啊,我还问了杨与舟,他也说不觉得像,怎么就傅狗一个人眼瞎了?】

【知恩:睁眼说瞎话?】

连她自己初见钟晚枫,都觉得有几分像。

【依美人:不是。】

她隔了几秒才发过来:【我家许知恩颜值吊打她八条街。】

【依美人:不接受任何反驳。】

【依美人:就漂亮这件事上,我不允许有人超过许知恩,除了我。】

【知恩:……洗洗睡,梦里啥都有。】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乔依闲聊,乔依忽然问:【你那天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知恩:嗯?哪天?】

【依美人:中秋那天,本来一直想问,但最近太忙。】

【知恩:……】

所以隔了这么多天才来兴师问罪?

【知恩:就感慨。】

【依美人:你那朋友圈以前都是各种内涵、隐喻好嘛。不得不说,许知恩你还是一如既往。】

【知恩:嗯?】

【依美人:谈恋爱了是吧?】

许知恩被她这话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不是……她就那么一条半句没提陆征的朋友圈,这都能被发现?

乔依在这方面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敏锐到可怕。

但许知恩怕她是在放诈,于是装傻充楞:【嗯?已经开始做梦了?】

乔依那头许久没回复消息。

许知恩心虚,手指探在会话框上,敲敲打打几个字,怎么都没发出去。

结果十几分钟后,乔依给她发了条30s的语音。

“许知恩你行啊,男人都带家里了,婚都结了,结果还跟我在这装呢?我忍着一天没找你,要不是那弟弟说你最近工作太忙,让我等你见面说,我他妈现在肯定杀到广州去要你狗命。这是跟傅狗谈了几年,玩得挺花啊?还弄一结婚协议骗大学生,可真够有本事的。我说怎么去广州出差都不用我帮你看小草莓了呢,原来是家里藏了人,你这金屋藏娇的本事师承刘彻吧,许知恩你可真让我长见识,牛逼坏了,为了跟傅狗一刀两断,你这牺牲也挺大啊,结婚了不告诉我,我那三万的份子钱怎么随?还是说你不稀罕我那三万块钱?也对,许女士已经牛逼到金屋藏娇了,怎么可能缺我这三万,我祝您跟弟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婚礼也别办了,我看照您这速度,从广州回来去趟医院说不准孩子都有了,还办什么婚礼啊,等你孩子长大了给你当花童。许女士加油,你就是最棒的!”

论阴阳怪气这件事,乔依就没输过。

但许知恩震惊,她怎么知道的?

正疑惑着,陆征忽然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吗?有件事和你说。】

【陆征:今天下午你朋友来过,还看到了你房门上的结婚协议。】

乔依又一条语音发来:“对了,忘记说,您那小男友长得不错。”

她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乔依,只打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而乔依飞速发语音:“你特喵的还给我发这种东西,等你从广州回来,记得提头来见!”

她回了个:好的.jpg

一放下手机就看到周芙那震惊到合不拢嘴的表情,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许知恩:“……”

救……救命。

在经历了双重社死之后,许知恩特别想换个星球生活。

但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星球,于是她回到青宜。

她一直都忘不了和周芙在广州分别之时,周芙盯着她的脸,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后抱了她一下,感慨又赞叹:“知恩姐,牛逼!”

许知恩:“……”

牛逼个鬼。

她那天就不该开公放。

根本没想到乔依会语出惊人。

周芙是不可能藏住秘密的,所以不用多久,全工作室的小伙伴都会知道她金屋藏娇。

许知恩:“……”

疯了。

坐上回青宜的高铁时,许知恩认真地回复了乔依:【我没藏娇,也没谈恋爱,真的只是找了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依美人:见面详谈,不然我怕杀到你家。】

【知恩:有话好好说!】

【依美人:我知道倒无所谓,但阿姨知道你骗户口本是结婚吗?我怕去了你家,口无遮拦。】

【知恩:……滚。】

【依美人:你凶我?许知恩你竟然喊我滚?】

【知恩:错了,我爬。】

在互怼完一番后,许知恩带着沉重的心情回了家。

进入10月后,夜里的青宜风终于染上了凉意,比广州要冷一点,她回家时院子里的灯亮着,她妈披着件外套坐在灯光下刷手机,几乎是刚推开门,她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开门的动静惊扰到了母亲,于是她抬起头来,正好和许知恩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微笑。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必定会发现两人笑起来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样。

许知恩拎着行李箱进门,许母也收了手机站起身来,一如既往地询问:“吃晚饭没?还是吃面吗?我今天中午包了饺子,要不要给你煮一碗?”

“好。”许知恩应了。

尔后就是和这几年每一次她归家一样,她把行李箱放回房间,母亲在厨房那昏黄的灯光下忙碌。

有飞虫绕着院子里的灯来回转圈。

院子里干净整洁,一切都保留着老旧的印迹,和许知恩记忆里无甚差别。

她在青宜待了一周,恢复了慢生活的状态。

母亲在院子里绣花,她就搬把椅子坐在母亲身边,拿块小帕子跟着绣,或是在布料上帮她画花样。

一周后,许知恩接到了谈辰的消息,说是有个朋友找他,给一个明星新开的工作室做副壁绘,但他这会儿在国外回不来,便推荐了许知恩去。

对方看了许知恩的作品后也认可她的能力,于是想找时间见一下许知恩,谈谈具体的细节。

许知恩只在青宜待了一周,临走时母亲给她拿一些青宜的特产,叮嘱她把这些分给工作室的同事,还给乔依和谈辰单独带了东西,许知恩说谈辰人在国外,注定吃不到这些好东西,不过她拍照片给谈辰。

谈辰发了条语音来,“帮我谢谢阿姨,过年的时候一定去。”

许知恩把谈辰的语音放给她妈听,她妈乐的合不拢嘴,拿着她手机回谈辰:“小谈你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谈辰顺势卖乖,“可以啊,阿姨您有什么需要带的吗?我回国的时候给您带。”

“人平平安安回来就行,带那些做什么?”许母语气温柔,“你今年出国也太久了,国外待得还习惯吗?身体好不好?”

聊到后来,许知恩的手机已经被母亲拿走。

谈辰人好,健谈,跟乔依一起来过她家,一口一个阿姨,把她妈哄得特高兴。

而且还是引许知恩入行的师傅,人又有才华,踏实能干,第一次来她家就给修了个漏水的屋顶,赚足了好感。

两人虽有近30岁的年龄差,聊起来却并不生疏,谈辰的话题总是找得巧妙又令人愉悦。

直到谈辰要继续工作,许母才把手机还给许知恩,许知恩戳着手机给谈辰回了个“佩服”的表情包,谈辰回复:【阿姨?】

许知恩:【我是你知恩阿姨。】

【谈辰:去。】

哪怕隔着屏幕,许知恩也能想到他那懒散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笑。

谈辰对所有人似乎都这样,宠溺又温柔。

许知恩收了手机,母亲继续给她拿东西,却在递过去的时候聊起了久违的话题,“你还没找男朋友吗?”

“唔。”许知恩支支吾吾,她妈妈不知道她和傅景深交往又分手的事情,以前问起来她总打马虎眼,这会儿也不例外,“忙着工作呢。”

“你觉得小谈怎么样?”许母又来了。

自从谈辰来过她家一次以后,她妈总觉得谈辰是个完美的适婚对象。

“他是我师傅。”许知恩说:“妈你想什么呢?”

“你俩差的又不大,他不是也还单身吗?”许母笑笑:“要说我还有什么愿望,那就是看你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

许知恩无声叹气。

这话题最终以许知恩的沉默告终。

许知恩回青宜避难一周,总要回北城面对生活。

她人还在回北城的高铁上,消息已经发给了乔依:【7:13分抵达北城高铁站,来的话就来,不来的话……】

乔依秒回:【还能杀了我不成?】

【知恩: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杀人犯法。】

【依美人:给爷等着。】

【知恩:好的。】

许知恩跟随人潮出了车站,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墨镜的乔依。

北城秋天的晚风冷得她打了个哆嗦,果然,北城的气温和青宜没法比,她都忘了要带外套。

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了,乔依穿着浅色系西装,戴着墨镜站在路灯下,真有“杀过来了”那味儿。

但许知恩一眼看到她,却并不想和她打招呼。

万一她再在人群里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回,她估计真要连夜逃离地球。

她不去找乔依,也不往前走,就站在人潮之中,隔空和乔依对视。

不,是和她的墨镜对视。

隔着墨镜,她也看不清乔依的表情。

两分钟后,乔依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胳膊上搭的牛仔外套直接兜头套下来,许知恩的发型都乱了。

“套麻袋打人?”许知恩揶揄。

乔依摘下墨镜,斜睨了她一眼,“也不怕冻死。”

许知恩:“……”

幸好乔依还算有分寸,在公共场所给足了她面子。

但一上车,乔依就来了句,“你交代吧。”

那语气仿佛在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有欺瞒,天打雷劈。

不过这没头尾的,许知恩一时还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乔依给她开了个头,“就从你和傅狗决定分开那儿说。”

许知恩:“……”

她清了清嗓子,坐在副驾把前段时间的事情简单梳理了一遍。

其实事情发生这么久,她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处理这些事,她没时间停下来去回顾自己做了些什么,很多时候都是凭着本能和一时冲动下决定。

总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生活已经成为了现在这样。

不算坏。

她走了半个多月,有人帮忙照顾小草莓,晚上还会给她拍视频看猫。

她多了一只小猫,从而多了一个养猫人。

等她把所有事情交代完毕的时候,乔依的车已经开到了[福满园]门口。

这家餐馆的菜很好吃,价格不菲,她们一年大概只来一两次。

许知恩懵,“要在这儿?”

乔依严肃:“下车。”

许知恩:“……”

这乔依不正常。

总不能是真被气到了吧?

她都已经坦白从宽了,还难得的撒了个娇,乔依竟然还没反应?

乔依不对劲。

许知恩站在冷风里思考了两秒就思考出这个答案,结果打算去停车,已经开出一米的乔依忽然摁下车窗,声音从车里传来,“去208包厢等我,约好了。”

许知恩:“……”

乔依声嘶力竭:“你先上!”

正是饭点的[福满园]特不好停车,要去隔壁商场的地下车库停,许知恩在门口站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上去。

她总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乔依不安好心,208包厢里不知道有什么未知的东西等待着她,但……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许知恩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了208,她推开门,包厢里没人。

许知恩:“……”

真不知道乔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包厢里没人、桌上没菜,她只好坐下等着,回绝了服务员问是否要点菜的问题,拿着手机给乔依发消息:【???】

乔依自然是没回。

【知恩:你玩什么呢?】

【知恩:我请呗。】

【知恩:我认错态度难道不好?】

【知恩:乔依你无了。】

消息刚发出去,门就被推开,许知恩听到推门声立刻撤回了最后一条消息,然后抬起头扬起一抹笑,“乔……”

乔美人这个恶心的昵称还没喊出去,她的话就卡在了喉咙口。

来人穿着浅色卫衣,头发留长许多,已经不再是短短的寸头,给他原本就平和的五官带上了温柔色彩,高高瘦瘦,和从前许多次见他一样,站得笔直,宛若一棵松。

许知恩愣怔,眉头皱起,“你……”

“你朋友喊我来的。”陆征解答了她的疑惑。

许知恩:“……”

可真是鸿门宴。

许知恩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遇见陆征,还是乔依设的局,真就拿不准乔依的心思。

陆征坐在她身侧。

莫名地,她有些紧张,不知是在紧张乔依的想法,还是因为陆征忽然的靠近。

相比之下,陆征随性得多。

那双好看的手拎着保温壶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面前,他的声线一如既往,“你刚回来?”

“嗯。”许知恩捧起水杯吹了吹,低敛下眉眼,显得安静。

在这样的场合,许知恩忽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无措。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陆征温声开口:“小草莓和小新都很好。”

“嗯。”许知恩明显心不在焉。

“那天小草莓受伤了。”陆征忽然说,果然,许知恩侧过脸看他,“怎么回事?”

陆征盯着她,忽然笑,修长的手指夹起她耳边掉落的碎发,轻轻掖到耳后,又很快收回手,“那天带出去散步,非要从椅子上往下跳,然后就伤了腿,不过许医生看过了,说是没大碍,这会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许知恩眉眼温和,想到小草莓的调皮,忍不住骂了声:“活该。”

不过她终于放松了下来。

放松下来后才打开话匣子,因为两人一直都有视频联系,这会儿见了倒不陌生,就随意聊了些话题,主要还是许知恩吐槽乔依。

也不知道把两个人都喊在一起是要做什么,但陆征现在得配合。

陆征问:“怎么配合?”

许知恩怕乔依突然推门进来听见,于是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低下头,“就假装我老公。”

陆征点头,身体忽然僵住。

他的耳朵刚好擦过许知恩的唇。

带着温软的湿意。

可许知恩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往前凑了凑,她的唇和他的耳朵挨得极近。

陆征下意识舔了舔唇。

她说的话都带着热气,“装得像一点。”

“我靠……”乔依推开门又立马关上,站在门口喊:“许知恩!”

许知恩立马退开,但给了陆征一个眼神。

陆征:“……”

许知恩起身去给乔依开门,只见乔依用那种看“禽丨兽”的眼神看她。

“得了。”许知恩戳她的脑袋,“你这种事儿干得还少?”

乔依:“……”

乔依本来想反驳,但想想自己今天不是来做这事儿的,于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下,直接优雅落座。

她看看陆征,又看看许知恩,“都认识了吧?我也不用过多介绍,今天呢,就攒个局,当给许知恩接风,顺带也让你见见我这个闺蜜。”

陆征点头。

许知恩则是扶额,侧过脸看乔依,压低了声音问:“你到底想干嘛?”

乔依在桌下踹了她一脚,“别说话。”

许知恩:“……”

“陆征是吧?”乔依笑着倒了杯酒递过去,“先来一杯当做认识。”

陆征抿唇,一口干。

“像个爷们儿。”乔依笑着也举杯干了。

许知恩:“……”

她知道乔依来干嘛了。

灌醉陆征。

乔依酒量是出了名的好,那会儿院系里的男生就没一个能喝得过她的。

许知恩和陆征喝过酒,知道他酒量一般,喝两杯红酒就红了耳朵和侧脸的人,酒量能好到哪去?

那必定喝不过乔依。

许知恩想劝,结果被乔依摁下手,她朝她做口型:“信我。”

许知恩便不再动。

这里的饭没点多少,倒是喝了不少酒。

乔依跟陆征一杯接一杯地喝,一开始喝的时候还找个缘由,什么“我第一次见有人帮许知恩养猫”“我竟然不知道你们结婚了”这种听上去破得不能再破的烂理由,但喝到后来完全不需要理由,直接举杯。

许知恩作壁上观。

白酒和洋酒混着喝特别容易醉,但乔依相反,这种喝法对她来说如鱼得水。

于是在一个小时后,乔依拍着陆征的肩膀说:“你他妈以后对许知恩好点!我信你了。”

陆征点头:“好。”

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喝醉,他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眼睛泛了一点点红,连眼圈周遭也是泛红的。

乔依带着醉意,但没到那种真正烂醉如泥的地步。

她喊:“陆征是吧?你看许知恩漂亮吗?”

许知恩淡定地喝了口饮料。

陆征侧过脸看她,眼里忽然带了笑,喝了酒的嗓音比平常要哑一些,清凌凌的少年音带着几分迷蒙,“美、若、天、仙。”

他说话是单字往外蹦的,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晰。

“这种仙女给我好好珍惜,行吗?”乔依拍他肩膀:“我他妈觉得她哪哪都好,就是恋爱脑。”

许知恩:“……”

“你要对她不好。”乔依说:“我提刀去你们家。”

陆征:“不、会、的。”

许知恩这才看出了端倪,她侧过脸问陆征:“你还记得小草莓吗?”

“记、得。”

许知恩:“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陆征:“金、融、管、理。”

“你喜欢这个专业吗?”

“不、喜、欢。”

许知恩无奈扶额,好气又好笑。

原来陆征喝醉了是这样的,没喝到完全没意识,但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譬如说话蹦单字。

但单从他表情上来看,和平常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平常还要严肃几分,让人不敢靠近。

乔依忽然拍桌大笑,“这小朋友酒量不行啊,喝多了还带蹦单字儿的。”

许知恩斜睨了她一眼,打电话给杨与舟,喊他来接。

但杨与舟说自己在外地拍戏,开了个视频看乔依,乔依立马亮着眼睛说:“我没喝酒!”

杨与舟都被气笑了。

许知恩扶着两个醉鬼去开车,从乔依兜里摸出车钥匙,先送了乔依,把她安顿好以后才回车里看陆征。

他倚在车窗上闭着眼,看上去像睡着了,但许知恩一开车门,他又睁开眼,尔后坐得板正,目光直视前方,许知恩上车之后喊了他一声,“陆征?”

只见陆征忽然伸长手臂,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朝着前面车玻璃特严肃地说:“冲呀!”

许知恩:“……”

醉得不轻。

不过陆征过了会儿便倚在车窗上睡着了。

许知恩嫌太安静,干脆打开了车载音乐。

轻快的旋律、带着鼓点的节奏,小清新的情歌听起来特像是春风吹过。

“这一天这一秒 在命运的转角

落入爱的漩涡 无处可逃

突然爱上你没任何征兆

你是 无价的珍宝”

许知恩看了一眼歌名——《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

倒是个很别致的歌名。

歌曲播放到高潮,陆征忽然睁开眼睛,他的手指落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手指跟着旋律飞快敲动,像是在跳舞。

偏偏他一本正经。

当歌曲换到下一首时,陆征又摁了左键,再次循环这首歌。

许知恩没说话,任由他动作。

一直到了家门口,许知恩原本想扶他,但他拒绝了。

他直接从车上跳下来,尔后站在车门口等着,等到许知恩从后备箱拿下行李,然后站在他身侧,他不往前走。

许知恩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试探着自己往前走,可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

他仍旧在风里站得笔直。

许知恩回头和他在风里对视,几秒后,陆征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臂和身体形成了标准的45°角,看上去都赏心悦目。

“要我牵你?”许知恩问。

陆征抿唇,点头。

许知恩回头牵了他的手,那一瞬间,他的手是暖的。

比她手的温度热很多。

她牵着他进电梯,然后上楼、开门、进家。

一进去,小草莓和小新就往脚边凑,但许知恩只看了它们一眼就扶着陆征回房间,在回主卧和次卧之间犹豫两秒,还是选择把喝醉的他送进主卧。

许知恩带着陆征回到主卧后,直接关上了门,把两只殷切期盼她回家的猫隔绝在门外。

许知恩想让陆征躺到床上,但陆征寸步不离她身边。

许知恩无奈,喊他:“陆征。”

“嗯?”陆征尾音上扬。

“睡觉。”许知恩说。

陆征仍旧不动,如星般亮的眸子带着迷蒙的醉意看向她,许知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眼神比小草莓撒娇时还奶。

但许知恩还是强硬地把他摁在床上,“睡觉。”

陆征抿唇。

许知恩松开了牵他的手,然后打算出去,等他自己困了倒下睡,但没想到她刚走,陆征就从后边抱了上来。

“姐、姐。”陆征趴在她肩头,嘴巴凑在她耳边,带着醉酒后的软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你、好、漂、亮、啊。”

“我……”他顿了顿:“想、亲、你。”

一种奇异的感觉直冲脑门,几乎是他话音刚落,许知恩便回头踮脚吻在他唇上。

带着甜酒的清香,从他嘴里渡到她嘴里时还有回甘。

漫长的吻过后,陆征又低声说:“我、想、咬、姐姐、的锁骨。”

许知恩没有说话,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得到默许的陆征低下头,牙齿轻轻咬了她锁骨处的肌肤,不疼,只是有些痒。

他只咬了一下,尔后松开牙齿,手指还拂过那浅浅的齿痕,眼神认真又虔诚,再次俯下身子哑着声音笑道:“姐姐的锁骨、好、漂、亮。”

“我、舍、不、得。”陆征说完兀自轻笑,“可是、好想、吃掉、姐姐。”

许知恩感觉刚才被他轻咬过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蹿动一样,又酥又麻又痒。

这感觉直通往心口。

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说——我、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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