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她的话是真是假。”乔四海悄悄向花信走近,低声问。
花信默然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她,你打算怎么处置。”乔四海瞥了眼邹兰秋。
“放她走吧。”花信道。
要离开的时候,花信看着邹兰秋,无来由地问了一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邹兰秋无力地笑了笑:“继续追踪风禾吧,本来我想着先下手为强,掳走乔四海趁机要挟她,没想到……”
邹兰秋喟叹一声。
“为什么?”花信问。
“因为她知道李修的下落。”邹兰秋坦白道,“李修是我生前的爱人。两百多年前,我和父亲在茶馆酒楼里以卖唱谋生,也就是在茶馆,我和李修相识。他是孤儿,在学堂里做教书先生,他答应我,回泰宁处理好祖产就来娶我,没想到儿时的好友知晓后动了贪念,他们趁着李修醉酒之际将他推进了河里,最终导致李修溺水而亡。”
“风禾曾经告诉我,李修死后变成了邪祟,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我被她利用主动接近你们,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虽然风禾一直说是骗我,李修彻底死了,可我不信,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李修的名字。”邹兰秋讪笑。
泰宁?听到这个名字,乔四海心神恍惚了一瞬,他像想起了什么,凑到花信耳边嘀嘀咕咕。听完,花信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几笔勾勒出一个人物。接着,他把手机举到邹兰秋眼前:“你说的李修,可是长这个样子?”
屏幕上的人物肖像,虽然粗略,但大体能看出轮廓和五官。邹兰秋看清后,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李修的模样?”
“你见过他?你在哪里见到的李修?”邹兰秋急急拽住花信的胳膊,满眼期待。
乔四海瞧着握住花信的手,着实碍眼,便用力掰开,替他回答道:“泰宁,上清溪,也许你去这里,会有所发现。”
解决完邹兰秋,一行人回了酒店。慵懒地躺在床上,花信斜了眼刷手机的乔四海,说道:“你怕不怕?”
无厘头的一句话,让乔四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解道:“怕什么?”
“这几天在找的邪祟啊,它可是冲着你来的。”花信道。
乔四海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再说,我现在也有保命手段,更何况不是还有你们几个吗,我就不信咱们四个人还打不过一个邪祟。”
乔四海笑得一派轻松。
第二天,建瓯市骤然下起了暴雨,毫无预兆,这让花信等人分头行动寻找邪祟下落的计划泡汤,无奈,几人只好各自窝在房间等雨停。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林岚拿着罗盘敲响了花信的房门。
“怎么了?”乔四海睡眼惺忪,困惑不已。
“你们看。”林岚把北斗七罗盘放在地面,花信这才看到罗盘的指针在剧烈抖动。隔壁间的殷楚风听到动静,一脸好奇地围上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等他见到罗盘指针抖动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个意思是,邪祟就在附近?”
“嗯。”林岚望了望窗外淋漓的大雨,忧心忡忡。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众人的行程,路人纷纷寻找能够避雨的地方。刚进咖啡店,男人就察觉到有道热烈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好奇张望,一眼瞧见了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女人。
女人身着无袖的红色连衣短裙,雪白的肌肤大面积裸露在外,胸部挺拔让人心猿意马,乌黑的长发蓬松,烫着卷,别有一番风味。
女人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瞧,最后视线集中在某个部位,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被如此直白的眼神注视,男人丝毫没有慌乱,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身上的水滴,而后整理头发,浅笑着向女人走去。
“你好,美女,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男人在女人的对面落座,绅士地开口道。
“搭讪的话不要叫美女,有些俗气。”女人风情万种地顺了顺秀发。
“哦?”男人丝毫没感觉尴尬,继续开口,“那可以方便告知一下我你的名字吗。”
“钟情。”女人莞尔。
“楚禾。”男人友好地伸出手,钟情回握。
男人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暧昧地摩挲女人的虎口:“那钟小姐,现在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了吗?”
“可是,我现在累了。”女人托腮,笑盈盈地看向男人。
楚禾当即心领神会:“不远就是家酒店,不如我们去那里休息休息?”
订好房间,一进电梯,两人立刻拥抱在一起激烈地热吻。楚禾眼神迷离,他们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一路上都没有放弃纠缠。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楚禾准备褪去钟情的衣物,然而手上却传来奇怪的毛茸茸的触感。
他疑惑地睁开双眼,只见眼前哪还有美艳女人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龇牙咧嘴的红毛狐狸。
“啊啊啊啊啊。”楚禾被当下的状况吓得魂不守舍,连连尖叫。他一把推开狐狸落荒而逃,可惜为时已晚,他刚起身就被囫囵个吞了下去。
“嗝。”红毛狐狸打了个饱嗝,腹部抽搐,接着吐出一具完整的白骨。随后,狐狸的身体慢慢缩小,毛发褪去,最后幻化成钟情的模样。
钟情满意地抚摸自己的小腹,得意的大笑,身后的墙壁,逐渐显现出一只拥有六条尾巴的狐狸的黑色影子。
林岚带着花信等人,依着罗盘的指引找到酒店,正准备进去,猝然撞上了个人。“抱歉。”林岚下意识道歉。
“没关系。”一道轻柔的嗓音如是回道。林岚抬头,才发现被自己撞到的是个身材纤细的女人。女人长相极美,林岚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两方擦身而过的时候,钟情不小心触碰到了乔四海的胳膊,感觉到异样,她好奇地回头。
“怎么了?”发现乔四海停下脚步,花信疑惑道。
“没,没什么。”乔四海愣怔,很快回神。
他们到了七层的时候,还没出电梯就听到一阵乌泱泱的吵闹声,连带着几声恐怖的呐喊。
“看样子,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林岚道。
“那我们还要不要进去看看?”殷楚风问。
“没必要了吧。”乔四海说,“酒店的工作人员应该报警了,要是警察发现我们又在,恐怕真不好解释了。”
殷楚风认同地点点头,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又按住了关门键,接着按了一层。
“是那个女人。”乔四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岚和殷楚风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花信意识到了,他问:“之前在酒店门口碰到的?可是刚才我没有反应,难道你觉察到了什么?”
乔四海嗯了声,“刚才我不小心碰到了她,她的身体很冰,远远低于正常人的体温,我以为是今天下雨的缘故,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她根本就不是人。”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电梯门打开,殷楚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可出了酒店大门,哪还有女人的身影,只剩下瓢泼大雨哗啦啦落下的声音。
好在第二天,天气放晴,为了避免再有人无故被害,花信和林岚兵分两路,满大街搜寻邪祟的下落。
花信带着乔四海,一上午东奔西走,直到吃饭时才得了空闲歇息。乔四海背着一款细细长长的包包,坐在凳子上瞧着手里的罗盘,心里憋了一股子气:“花信,你说这个法器是不是坏了?指针老是动来动去,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邪祟的正确位置。”
看着乔四海不耐烦的模样,花信哑然失笑:“咱们是普通人,自然没办法跟邪祟相比,毕竟它们动不动就能够日行百里,千里。”
忽然,指针停了,牢牢指向巽东南方位。乔四海惊讶地抬眼看向东南方,一下看见了昨天在酒店遇到的女人。
乔四海表面不动声色,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花信的大腿。花信不解其意,等看到乔四海的示意后脸色微变,他顾不上吃饭,急忙起身追了上去,见状,乔四海也跟了上去。
察觉被尾随后,钟情嗤笑,丝毫没放在心上,同时加快了步伐。花信一个没注意,钟情扎进小巷,失去了身影。巷道纵横交错,花信只好和乔四海选择分开,“记住,打不过就跑,不要硬战。”花信嘱咐道。
“嗯。”
分开没多久,乔四海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走了一半,他忽然感觉背后人影闪过,回头然而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的错觉?”乔四海自言自语。
话虽如此,他却时刻保持着警惕,手伸到背后掏出法器,缓缓步行。倏地,一串诱惑性十足的笑声凭空响起。
“昨天我就发现了你的不对劲,果然如我所料,你身体里的可真是好东西。吃了它,恐怕我不用费劲地找十个阴年阴月阴时生的男人就能恢复曾经的修为。”
乔四海冷哼,“装神弄鬼,躲在背后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面对面地打一场。”说罢,他甩出一张符箓。下一秒,符箓化作火苗,朝某个方向飞去。
“原来在这里。”摸清邪祟的位置后,乔四海立刻发力,“临兵斗者,阵列在前。天地为一,万物平齐……”咒语念诵到一半,乔四海猛然感觉有东西勒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竭力挣扎,不料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
“这就是大妖级别的实力?”乔四海暗道不好,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闪现在他面前。来人,正是他和花信一直追逐的邪祟。
钟情伸出手,爱恋地抚摸了下乔四海的脸庞,眼里略带惋惜:“真是可怜了这幅皮囊,还挺帅。”
被钟情触碰到身体,乔四海只觉恶心,他想要扭头逃避钟情的碰触,徒劳无功,于是便恶狠狠地瞪着她。不曾想,反激起了钟情的征服欲。
她的手掌轻浮地按在乔四海的胸膛,啧啧赞叹:“瞧瞧这结实的肉体,真是鲜嫩。要是就这么杀了你?我还真舍不得呢。”
“男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如你陪姐姐欢好一场,也算是你死得物有所值,怎么样?”
“你做梦!”乔四海一阵作呕,忍不住当面啐了钟情。谁知,钟情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用手指捻起脸上的唾沫,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起来。
这下,乔四海更感觉恶心了。
钟情挑起乔四海的下巴,轻轻吹了口气,“本大人想要的男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一股清甜的味道袭来,乔四海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紧接着全身莫名燥热,意识也开始慢慢模糊。
“不行。”乔四海用了咬自己的嘴唇,巨大的痛苦唤回他些许的神志,“花信。”乔四海用力大吼。
“花信?”钟情以为这是个女人的名字,她气愤地捏住乔四海的下巴,“都这个时候了,居然想着别的女人?”
她用力吻上乔四海,试图击溃他的理智。然而,两张嘴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一声暴怒喝住了她。
“放下他!”
钟情回身,只见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怒气冲冲向自己发起攻击。她瞄了一眼,对此不以为意,没想到男人甩出张符箓,双手迅速结印,随后一道霹雳击中了自己。
钟情毫无防备,被雷电劈得连连后退。“你是谁?”钟情怒目而视。
“我是谁?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花信再次施展术法,向钟情发起攻势。
“原来你就是花信。”尝到了雷电的威力,钟情不敢掉以轻心,顾不上乔四海,和花信展开激烈的斗争。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奈何巷子实在窄小,花信除了一开始的偷袭,再也没能占到便宜,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就在钟情发现花信的破绽,准备将其一击毙命时,几乎失去意识的乔四海颤颤巍巍站起来,趁钟情不备,用力掷出法器黑巫锏。
瞬间,钟情的身体被乔四海的法器穿透,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败在乔四海手中。
“你们给我等着,今天的耻辱,来日我一定让你们加倍偿还。”强忍着痛苦,钟情拔出法器,留下这么句话身体随之溃散。
乔四海虚弱地瘫坐在地,如释重负,他知道,这场危机暂时过去了。
“乔四海,你怎么样?”花信快步走到乔四海身旁,准备搀扶他起来,刚接触到他的身体,花信就发现乔四海全身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