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咏注意到,宁叶夕父母旁边的墓地空出了一块。
也许是因为盯得时间久了,宁叶夕在脑海中和父母对话完成之后,便敲了下月咏的脑袋。
“你在看什么?一直看着那块空地,是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吸引你的注意了么?”宁叶夕笑着问道。
月咏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一块的风水都不错,你父母旁边的地怎么会空出来呢?”
宁叶夕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空地,微笑中带着无奈:“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是我让陵园的工作人员空出来的,我也得给自己留下一个在父母身边的位置呀。”
听到这话,月咏惊讶地瞪大眼睛。
“小姐,你怎么可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么?”宁叶夕笑了笑,习以为常一般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也不吉利么?”
这样的发言,倒是让月咏无言以对了。其实对宁叶夕的身体状况,月咏心中也非常清楚。就算自己说再多好话,再怎么努力照顾,也是难以力挽狂澜的。
她只能低下头,第一次在宁叶夕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将头靠在宁叶夕的肩膀上,仿佛对方是和自己平等的朋友一般说道:“小姐,虽然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真的舍不得你……”
宁叶夕被对方这种不寻常的举动弄得有些惊讶,但随即也温柔地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背脊。
这么久以来,也只有月咏对自己不离不弃,不论自己在何种境地,都会尽心尽力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
如今,她能够做的不多,只能说道:“如果我不在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我的孩子,就当是为我尽心,好吗?”
“嗯。”月咏低声回答着。
陵园远离城市,此刻正值初秋时节,上午的阳光还是温柔可人的。
清风拂过两位女性拥抱的身体,温暖和信任仿佛都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宁叶夕很感激自己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不幸,还是有人愿意这样守在自己身边。
如果自己运气足够好,她多么希望能够和这些真正愿意帮助自己的人、珍惜自己的人多呆一会儿啊!
然而,她知道她的身体不允许,自己时日无多,这个事实已经在身体的反应过程中,
明确地告诉她了。
仅仅只是在陵园中这样站立了二十分钟,她已经感受到克制不住的汗水正在滑落。
与此同时,身体的力气也逐渐耗尽,仿佛她此刻就像是没有支撑的布偶娃娃一样,摇摇欲坠。
原本将头埋在宁叶夕肩膀上的月咏逐渐感受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到宁叶夕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渗出汗珠了。
月咏顿时有些慌了:“小姐,你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么?我们现在就回去!”说着,她便立马拉起宁叶夕往山下走。
然而,宁叶夕此刻哪里受的了这样的拖拽。本身身体的体能已经消耗殆尽,这么一拽,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竟是直接失去平衡,向前栽倒在地。
月咏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如今宁叶夕怀有身孕,若是真的这么摔一跤,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月咏还算身手迅速,这么往前一扑,总算是没有让宁叶夕摔倒受伤。
但是起身的时候,她还是看到宁叶夕的表情痛苦,双眸紧闭,看上去状态非常不好。
月咏已经慌了,不由起身,抱住宁叶夕想要询问状况,却发现宁叶夕一直闭着眼睛,已经昏迷了。
月咏心下一沉,此时吓得差点哭出来。但是想到如果自己不给力,恐怕宁叶夕都没有活路了,便硬生生憋住了泪水,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宁叶夕能不能坚持到救护车来的时候,她只是非常后悔,自己怎么会受不了宁叶夕的请求,居然真的带着重病患者来这样偏远的陵园。
虽然完成了宁叶夕的心愿,但是万一她因此……
月咏根本不敢想下去,此时只是不停地和宁叶夕说这话,希望她能清醒过来。
“你起来!”就在此时,沈慕泽的声音在月咏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