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春光

23 / 56 章 · 11,491

“哦, 那我可能没什么合适人选呢。”贺南初又拿了块菠萝蜜扔到嘴里,发自肺腑地说:“毕竟我记得你喜欢好看的。”

“……”

陶染又哽住了。

她听出来了,这其实是句自夸。

因为她当年说过她喜欢他那张脸, 说过他长得很好看。

那次, 她被萧橙拉到现场看赛车。

烈日当头的, 她又不太懂这项运动,尽管头顶有个巨大的凉棚, 陶染仍然只觉得闷热。

她没看过这种赛车比赛,左右望了望周围的观众。

大家的呐喊声和欢呼声比这天气还热烈。

萧橙拉着陶染按着门票找到座位坐下来。

陶染单手扇着风朝场上瞥了眼。

好像到的晚了些, 比赛快要开始。

实在是太晒了。

“今天好热,”她用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 凑到萧橙旁边小声嘀咕:“你怎么最近喜欢上玩这个?”

萧橙递给陶染瓶水:“没有,我男朋友最近喜欢。他早早抢到票又来不了,我就想着不能浪费。咱们不也没看过这个,正好图个新鲜。”

看这种比赛实在太遭罪了,大夏天的还在这种室外场地。

陶染望了望火热的太阳说:“有什么新鲜的,不就开个车?比谁开得快?”

“这不一样, 和我们普通开车刺激太多了。”萧橙笑着说。

“哪里不同?”来都来了, 陶染好奇地求科普。

“我就打个比方吧。这种方向盘打起来都比普通车要费更多的力,因为它方向盘没助力。”萧橙指着台下的四驱车说:“你猜转方向盘相当于转多重的东西。”

“多重?转方向盘能有多重?”陶染想了下:“一本汉语字典?”

“30公斤!”萧橙说了个数。

“30公斤?!”陶染没想到这运动竟然这么费力, 那胳膊得多大劲。

“真的,有机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不停地转三十公斤的东西,有些夸张吧?”陶染吃惊地望着场上的四驱车。

萧橙又问:“这还不算什么,你再猜猜赛车手的脖子负重多少?”

“脖子?”陶染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这还有什么说法吗?”

她望了望台下的赛车手, 然后说:“是不是一个头盔的重量?当然估计他们头盔也很沉吧?”

“不仅是头盔, 你瞧着今天风平浪静的吧?”萧橙卖了个关子:“车开起来会有风的阻力, 到时候离心力也很厉害, 都得靠脖子撑着。也得二十多公斤。”

二十多公斤?

那不得是头顶一个小孩的感觉?

“转弯加速的时候,脖颈更得受力。”

“……”陶染有点对下面的赛车手肃然起敬。

“而且他们心脏负荷也要比我们强才行,毕竟我们都看得口干舌燥了。他们坐里面更加高度紧张。好像是得至少能承受160次/每分钟的心率强度。”

陶染坐得更端正了。

她记得她自己是65次/分钟。

这比她两倍还多。

“不仅这样,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快于常人。要知道赛场上车速能飙到300公里每小时,他们要判断时机,及时踩刹车出弯。”

“一场高强度比赛下来,他们能瘦个4公斤!”

一场比赛,瘦8斤?

这些要求合起来不就是真人版钢铁侠吗?

赛车手也太厉害了。

陶染放下水瓶,打算认认真真看一场竞技。

她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这么懂?”

“前段时间和男朋友看了个赛车电影很喜欢,就顺便研究了下。”

“《头文字d》?”

“唉,不是啦,”萧橙笑了下说:“快比赛了。坐好。”

这会陶染对这场比赛对赛车手的态度截然不同,她跟着周围的观众一起朝场内奋力挥手。

信号发出后,车辆争先恐后地飞出起跑线。

轮胎紧紧抓着地面。

场内瞬间充斥着引擎咆哮的声音。

宝石蓝色四驱车因为车速过快,车尾迸射出火花。

不浪漫,但热血。

过弯时,车辆甩出一个潇洒的甩尾。

遥遥领先。

一辆粉色的四驱车忽然加速,车尾火花迸射。

超车时,车头侧面碰到了黄色四驱车尾。

巨大的冲击加上反应不及,黄色车身在空中转了个圈,崩裂出分离的车身,撞在防护栏上。

几名工作人员当即上场开始灭火。

其余车辆毫不停歇地继续驰骋。

观众都捏着巴汗时,听说没有人员伤亡。

当真是速度与激情。

还是项挺危险的比赛。

几圈过去。

陶染的心揪到嗓子眼。

冠军毫无悬念,一直是那辆宝石蓝色的车。

但是后面几辆车咬得很紧。

终于,黑白格子旗挥舞。

一辆宝石蓝色的赛车率先跑完全场进入终点。

再后面,接踵而来几辆车越过终点。

陶染悬了一整场的心才算是放下来。

她朝后坐了坐,吐了口气:“呼——”

萧橙:“是不是挺刺激?”

“嗯。”陶染点点头。

简直是崇拜。

以前都不知道这比赛这么精彩。

整场比赛,她一直跟着赛车的情绪走,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等这会才发现,她的手心浸出汗意。

心脏跳得剧烈,虽然比不上赛车手的160次/分钟,但是80次应该有的吧。

她转头,从身侧拿起瓶矿泉水。

刚刚太紧张了,得压压惊。

下一刻,更刺激的事发生了。

宝石蓝色赛车车手在赛场里,站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很随意地把头盔摘下来。

烈日炎炎下,贺南初的眉目舒展,唇角带着张扬的笑。

萧橙显然是认出了这个赛车手,她拉了拉陶染的衣角,小声说:“靠,原来他最近没来陪你蹭课,是来准备这个?”

“什么叫陪我蹭课?他没说是来找我的。他也没找过我。”

“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咱们陆大是不是也算出了个名人了?”萧橙喋喋不休地说:“拿冠军了耶?”

那个时候,贺南初追人追得很是明目张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目的。

可陶染,仍然觉得不真实。

就比如说,他那张脸长得就很招蜂引蝶。

再比如最近,他已经半个月没来蹭过她的选修课。

这次的见面,距离上一面好像隔了很久很久。

他一定只是一时兴起吧。

那个时候,人人都喜欢和陶染做朋友,说她热情和善,总能活跃气氛。

可她自己知道她过得有多拧巴。

暗地里,她其实是一个喜欢独处、不爱说话、不喜欢交际的人。

能一个人闷着,就不想出去社交。

特别是她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孤独,不怕寂寞,但是很怕感情上被伤害。

她是那种需要十足的信号,才能有安全感的人。

正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察觉到自己被热烈的目光黏着着。

耳边还有其他观众叽叽喳喳谈论的声音。

“喂,九九,他在看你。”

萧橙戳穿了她想避而不见的假面。

她无法,只好抬头。

四目对视。

他的鬓角还滴着汗。

他就在场上那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热情的女主播拿着话筒朝他走过去,采访他赛后心情。

“这场比赛真是刺激又激烈,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那么多的感谢。

没有那样多的场面话。

摄像机聚焦在他的身上,贺南初当着那样多的观众,看向台上,喊着不知道从哪打探到的她的小名。

清清爽爽的男孩子看着她,跟她说。

“九九,我赢了你开不开心?”

那个时刻他脸上的嚣张和爱护,直到现在,陶染都记得。

后来,萧橙问她拒绝那么多优秀青年,选择这棵树的原因是什么。

她随口答,因为他长得好看。

这话不知道怎的,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也得亏他记这么多年。

肯定是因为这句话是夸赞他,他才能记这么些年。

看着他依旧嚣张的自信,陶染弯了弯唇角。

那这次,就不和他计较了。

忙完一天,陶染仰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回想起今天自己莫名奇妙发的脾气。

作为工作室的发起人,她担当了很多角色,比如销售、设计、公关……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年,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客户。

用萧橙的话说,没有好脾气做不了销售。

她学着热情、开朗、温和和宽容。

她学着耐心地去解答各种无厘头的问题。

学着去应对各种各样无理取闹的客户和突发情况。

骄纵的脾气一点点被生活磨掉,没那么容易被激怒。

每天和客户打交道前默念一遍:我要宽容、要包容。

可今天……

贺南初也是她的客户,还是她重要的客户,可她骨子里那些小脾气却通通冒出来。

她一点都没控制住。

按理说,如果是和其他顾客产生这种情况,私下里她会发个信息缓和关系。

可陶染想起那句“我们还是做朋友”的要求,就觉得从理性上讲不应该再叨扰他。

陶染把挪到他头像上的手指移开,戳开和萧橙的对话框。

【陶染】萧岚今天走了吗?你还好吧?

萧橙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萧橙】弟弟走的第一天,想他。

【陶染】他到年龄啦,是去学本领的,回来会让大家刮目相看。

【萧橙】叹气.jpg 我对此毫不抱希望。他心里只有各种小姑娘。

陶染对这句话挺赞同的,萧岚确实玩心很重。

没多久,萧橙又来了消息。

【萧橙】但是,小网红那破事闹得更大了,他走了也好。

陶染不怎么追这种消息,现在的朋友圈和萧岚这些也没太大交集。

她不清楚这才一天,又有什么新消息爆出。

“闹大了?”她问。

萧岚又发了消息过来。

【萧橙】我弟那个败家玩意招惹谁不行,招个美妆小网红。那小白莲天天在网上开直播造谣卖惨。

卖惨?

她劈腿有什么好惨的?

【陶染】她说什么了?

萧橙发过来一条短视频。

陶染戳开,是路莲的直播间回放。

画面里,一个黑长直女生开着很厚的滤镜,借着美颜整个人非常上镜和清纯。

人如其名,确实像一朵娇娇嫩嫩的小白莲。

十二月的冬天已经很冷,她穿着个粉色水手裙,对着镜头哭哭啼啼。

“我也不想的嘛!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搞成这样子了呢。”

“我只是很用心、很用心喜欢上了一个人。”

“真爱没有罪的呀。”

“其实真相不是网上传的那样的。”

“我和网上说的那个萧公子只是普通的朋友。”小白莲可可怜怜摸了把眼泪:“也可能、也可能,他对我有点好感吧。”

“我和他在一起酒会认识。他从那天起一直纠缠我,一直跟踪我。我一直躲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种富二代,我一个小姑娘怎么惹得起。我怕得要命!”

“后来,我的真爱出现了!他挡在了我前面,让我什么都不要管,是我的守护神。”

“因为他,我才有安全感。”

“网上那些我劈腿的消息,都是有心人士追求不得故意爆料的。”

“邪不压正。通过这件事,我认识了我的真爱。他帮我摆脱这一切。”

陶染强忍不适继续看下去。

“啊,你们都想知道他是谁呀?”

镜头里,路莲的神情已经由阴转晴:“啊,他很好的,也很厉害。现在萧公子再也不会打扰我了,我很感谢他。至于他是谁,抱歉,我要保护我爱的人。”

看完这个视频,陶染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茶言茶语。

据她所知,一开始路莲是一直对萧岚纠缠不清的。

她长得很漂亮,萧岚又处在蜜恋期,也很纵容她一直黏人。

萧橙发了消息过来:“看完了吗?”

【陶染】额,看完了。有点生理不适。

【萧橙】简直气到浑身发抖!她就是博人眼球。

【陶染】好在萧岚去了国外,看不到这些。

【萧橙】啊,说到萧岚我就来气。找什么女朋友不好,找这种乱七八糟的。还借着这种事炒作自己。会有报应的!

陶染安慰她:假的成不了真的。过阵子风头过去,会好起来的。

【萧橙】多亏弟弟不在,不然他估计会打爆那对狗男女狗头,我可不想弟弟因为这个出什么岔子,太不值得。

陶染:不气不气。先搜罗证据,等风头过去再放真相。

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最好面子的时候。

陶染交代她问问萧岚有没有以前的聊天记录,整理好存档。

现在风头正劲,舆论一边倒,不是放出消息的好时机。

等后面风波过去,再放料出来。

到那个时候,估计路莲背后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大佬估计早玩腻了,也不会再挺她。

萧橙:你这逻辑还是这么清晰。感觉你更适合做律师。

陶染发了个俏皮的笑脸给她,补了句生活教的。

路莲这事通过她本人不遗余力的炒作,闹得沸沸扬扬,很有热度。

大家设身处地的带入了小白花的境遇,一起痛斥那个强取豪夺的富二代萧公子。

再加上真命天子从天而降拯救一个弱女子,非常符合大众期待。

这件事,自然也被贺南初听说。

那晚,晏姝在家养身体闲来无聊也关注到这则小八卦。

她仰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傅野在旁边给她削苹果。

突然,她惊坐起,推了推旁边的男人:“快,快去,把我哥喊出来!”

傅野一脸莫名,但是担心她的身体,立马放下水果刀一边朝二楼走一边开导她:“好,我这就去。”

没一会,贺南初就从二楼下来,领带斜斜挂在脖子上。

他转头问沙发上的晏姝:“怎么了?这么着急喊我下来?不舒服吗?”

“没有!”晏姝眨眨眼睛盯着贺南初的那件崭新的灰色西服,然后问:“你在干嘛?试衣服嘛?”

贺南初把放在领带上的手松开,改而搭着楼梯扶手问:“有事快说,我在忙。”

晏姝晃了晃手机:“我刚刚看到一则很有意思的新闻,想和你分享下!”

贺南初松了口气,把领带顺手解下来放在手里一边慢悠悠下楼:“我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新闻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不一样,我给你念哦!”

“念。”

晏姝清清嗓子,字正腔圆:“霸道总裁与……”

贺南初听了一半就重新往二楼走:“傅野,你在这陪她玩。我这儿忙得很。”

“啊呀,好了好了!你别走!”晏姝见用语言根本拦不住贺南初。

只好指使身边的人:“傅野,你拦住我哥啊,我还没念完!”

眼前的路被人拦住。

贺南初认命地迈着台阶朝下走:“念吧!”

“霸道总裁与他的……”

真真……听不下去。

“兄弟,我真听不下去了。麻烦回头你带我妹产检的时候,顺便帮她看看脑子。”贺南初撂下这句又朝二楼走。

“哥,别走别走。这个确实有点鬼畜,我挑个正常点的念给你听哦,”晏姝上下画划着屏幕。

“我这戴领带好点,还是不带好点?”贺南初惦着手里的领带插了一句。

“都好看。”晏姝头也没抬继续翻新闻。

“敷衍,”贺南初转头问傅野:“你说呢?”

还没等傅野回答,他又把话堵回去:“算了算了,想你也不懂这个。”

晏姝忽而抬头:“啊!哥哥,这个!这个新闻!讲的是同一个事!”

贺南初低头摆弄领口:“念。”

“好,我念了哦,”晏姝对着屏幕开始朗读:“惊!低调富豪恋情曝光,女方为美妆网红,两人感情甚笃,好事将近!”

“……”贺南初挑眉:“这弱智的八卦你跟你对象聊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有关系啊!这富豪说的就是你啊!”

“……?”贺南初的手停在领口瞥了眼晏姝。

妹妹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找了个网红当我嫂子?”

“这什么玩意?”贺南初走了几步,拿过她的手机自上到下粗粗看了遍。

“是吧是吧!说的是你没错吧?我一下子就品出来了。怪不得你前两天臭着张脸。”晏姝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这是……换目标了吗?”

“我他妈没目标。”

晏姝看他脱口而出、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一时也信了。

她指了指贺南初拿着的手机笑起来:“假消息啊?可这上面说你为了这网红,冲冠一怒!一掷千金!这用词,笑死!哈哈哈哈!”

晏姝继续补刀:“还有什么霸道总裁的秘密情人!哈哈哈哈哈!”

主角在身边的时候,觉得这些不实的小道消息也好玩了起来。

晏姝笑得前仰后合。

无法把上面的用词和自己的哥哥联系起来。

“看看就行了,别太激动。”未婚夫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提醒她。

贺南初晃了眼那个花里胡哨的报道,确实提及了他的名字。

凄惨身世的女主被富二代强取豪夺,再被从天而降的霸总搭救,两人情意渐浓。

标准言情套路发生在现实。

大家扒皮的热度空前高涨。

路莲几次真情实感卖惨后,大家开始对路莲的新男友身份进行猜测,有“知情”人说萧公子被某大佬送到海外进修。

贺南初和萧岚父亲的路乘公司合作的事没有瞒着任何人,萧岚出国深造的背景也被人透露出来。

所以大家联系前后文推出一个搭救路莲的极有可能的人选,就是他贺南初本人。

真敢编。

贺南初把手机扔回给晏姝,满不在乎地说:“切,小题大做。”

陶染可没空看这些八卦新闻,她一心扑在晏姝的婚礼筹备上。

在初春工作室的努力下,婚礼筹备地很顺利。

截止周一,已经根据傅野和晏姝提供的素材,把婚礼的迎宾视频裁剪好。

开完最后一次讨论会,视频稿基本成型。

开头片段是一段数字倒数。

接着并没有采用老套的婚纱照轮播形式,而是以傅野的自白开始。

这段自白是她私下给傅野发了设想的呈现效果,让他自己发挥的。

而后是伴着旁白,将他们的爱情故事和轨迹一点点呈现。

一套视频下来,员工都投入进去。

看来还不错。

后期可能需要晏姝亲自投稿加一个配音,这也是她本人要求过的。

陶染和同事们最后确定一遍视频没有纰漏。

她打开邮箱,打算把视频给贺南初发过去,算是满足甲方的要求——定期以视频方式沟通团队进度。

非当面递交材料,而是用邮箱沟通,甲方提出的要求。

“婷婷,把刚刚的会议记录发我一份。”陶染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对身后的翁婷说。

“好嘞,这就发您!”翁婷把会议内容记录成稿,通过微信传给陶染:“已发送。”

“ok!”陶染又转头对另一个同事吩咐:“雨珊,把你会上提的几个问题和建议再整理下,发我。”

卓雨珊打开word页面:“好的,陶姐!”

收集齐各项材料,陶染逻辑清晰地把本周工作小结、进展到目前遇到的问题以及下周工作计划整理成文,编辑到邮箱里。

在键盘上手指翻飞。

陶染最后写下:

“顺祝时祺

初春工作室”

写完落款,按下发送键,完成一项任务,整个人感觉到一阵轻松。

她推了下键盘,把后背仰在工作椅上,伸了个懒腰,顺势瞥了眼腕表已经四点半。

晚上还有个工作餐。

他们这个行当,都是要提前把下一份工作期安排好。

常常忙着手头的策划,就要琢磨下一份行程是和谁合作。、

和晏家这份合同确实为她的工作室提高不少知名度。

陈家在陆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长孙喜宴竟也找上她。

今晚,便是一对新人想和她聊聊自己的婚礼预期,看看初春工作室能不能帮他们实现。

这样好的机会,她自然一口答应。

说到底,初春工作室能有今日的局面,还是多亏了贺南初从中斡旋。

虽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现在很避嫌,一点也不想见她。

但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这次的这点好,她会念着。

以后找机会补偿给他。

“收工!今天就到这。大家辛苦了!”陶染开始督促员工赶紧下班。

可她自己还得加个班,赶赴陈家的工作餐。

她拉开抽屉,取出枫叶红色的唇膏稍微补了补妆,气色好上很多。

要见客户,自然要像点样子。

尤其是,她埋案工作一天,估计肯定不像样子。

拿起手包,刚打算出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个不停。

闪烁着“贺南初”的名字。

不知怎的,她几乎下意识攥了攥掌心。

经过这几天的事,她还以为,他们此后便都要靠冷冰冰邮件联系了。

她以后,再也不会接到他的电话。

他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他过得很不错,也不想再被她打扰。

可昨天还刚刚剑拔弩张,今天,她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陶染拿着手机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划亮屏幕,把电话接起来,客客气气地说:“喂,贺总?”

话筒那边沉默半晌,而后传来一声低笑。

他倒也没说别的,只是吊儿郎当地批评:“邮件我收到了。但是你这个态度不够端正。”

话里还真有几分老板架子。

“嗯?”陶染自认工作一向细致,成果不论,却一定是全力以赴的:“我……”

贺南初:“这些东西不当面谈,通过邮件能说清楚?”

“……”陶染腹诽,当初是他要求把例会改为邮件沟通的。但是不戳破是一个乙方的基本素养:“那您今天晚些时间有空嘛,九点左右,我找您当面汇报?”

“不行呢,”贺南初打断她:“我今天很忙。”

多难缠的客户她都打过交道,贺南初这样的不算什么。

陶染依旧保持微笑:“那您看您明天什么有时间吗?还是我找您的助手预约?”

“也不行,进度不能再拖了。”

陶染深吸口气:“那您说怎么办?”

“这样吧,我只有现在有一点点时间,”贺南初好似很为难的口气:“你现在过来,我们工作餐时解决。”

这下子,陶染为难起来:“我今晚不大有时间,我约了客户吃饭。”

“……”话筒里沉默半晌,然后憋出一句:“我就说你态度不端正,你瞧,这不是被我抓住了。你还有别的客户?”

还没等陶染解释,话筒里又添了条她的罪状:“和客户还要吃饭聊?大小姐,我交了定金的。”

连别的客户都不许有吗?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那当初他们谈合作不也是餐桌上谈成的吗?

怎么就不能和其他客户吃饭了。

不过提到客户的事,陶染想起她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接单,贺南初占了首功。

她态度缓和几分,和他解释:“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要提前接单。我保证和晏小姐的婚礼不冲突,今天就是和新人吃个饭谈一谈。”

“那行吧,”贺南初好像很勉为其难的样子:“在哪吃?”

“在星月酒店312包房。”陶染不假思索地回复。

“星月啊”

陶染听他散漫地重复一遍,有点没底气地问:“怎么了嘛?”

“咳,”话筒里沉默半晌,然后轻咳一声,接着说:“那行吧……算你运气好,我恰好也在那有个局。你那忙完去318包间找我,我们当面谈。”

陆城酒店那么多,这事还真挺巧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虽然觉得有可能是贺南初本来有个饭局,为了她把饭局定在星月。

但转念想,星月饭店包房都得提前预约。

他没大可能信口绉了个318就真的有地方。

那应该是,他早就约好人在星月。

反正也不怎么耽误事,陶染一口答应下来:“好,318是吧,我记下了。”

吸取贺南初前面那出的前车之鉴,她现在处事十分有度,非常体贴地告知他:“我大概7点的样子去找您。”

话筒里的人闷哼出一声“嗯”,紧接着便挂了电话。

行,你们都是甲方爸爸。

而我是,无情金钱收割机。

陶染熄了屏幕笑了下,拎起挎包离开了工作室。

星月酒店,陆城老牌饭店。

以前周末的时候,陶染父亲总带她去吃。

准确来说,是陆城老人家最爱。

不知道在哪请客吃饭,就喊人去星月酒店,有面子、味道还地道。

对于陶染这种小辈,小时候也经常被带过来吃饭。

倒也算熟门熟路。

把车刚停稳在楼下,她就瞧见个熟人。

“贺总,巧啊。”陶染扬眉和贺南初打招呼。

他刚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走下来,听到这声音愣了下。

而后指了指腕表,一改往常的随性,很认真地说:“我约了zf的人谈些事情,7点以后再找我。或者来之前先和我打电话。”

虽然具体也不知道什么事,但只看贺南初一脸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他这顿饭局想必是很重要的一场。

而且一起吃饭的都是些当地有权的人。

“好,”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一同走到3层。

陶染定的包间离着楼梯不远,她指指门牌说:“那贺总,我先进去了?”

贺南初听她这声蹙眉,然后点了点下巴,意思是知道了。

陶染在包间里坐了没一会,一对新人便来了。

陈家在陆城近些年也混得不错,眼前这对新人郎才女貌。

女生温温软软很好说话,是个好脾气的。

陈志也都全听未婚妻的。

看来是个挺好说话的客户,沟通起来会比较省心。

比起长辈,陶染向来最喜欢和年轻人谈合作,自由也更能碰撞出火花。

他们谈得很是投机,从不熟络到最后一对新人已经开始畅想婚礼现场的布置。

到最后快拍板的时候,女方想和男方单独商量商量。

毕竟这是个大事。

“行,您再考虑考虑,”陶染当然理解,把筷子架在一边,她体贴地说:“我去补个妆。”

而后她独自退出这个包厢。

一出门,门口立着个紫色真丝绸缎裙的女人。

大波浪,四十多岁的年纪。

她认出来,是格斯的老板,王燕。

陶染向她微微笑了下,掠过她的身边朝洗手间走。

“妹妹,别走啊。”

陶染朝四周望了望,这声妹妹好像是叫她。

“嗯?”她顿住脚步,回头望着王燕:“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啊,”王燕朝她迈了几步:“我这不专程来祝贺你的。”

阴阳怪气的,陶染不是很像想理她。

“抱歉。我还有事,包间有人等我。”陶染朝洗手间紧走两步。

王燕拦住她:“别啊,你得接受我的祝贺。”

楼梯口又冒出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挡住她的路,看来是一伙的。

早就听说格斯能成为陆城第一大婚礼会所,是因为既有谋略又有胆识。

今天,好像是轮到她体验格斯的胆识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走也走不了,陶染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神色淡淡地明知故问:“祝贺什么?”

“祝贺你抢了晏家那个单子啊!”王燕的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有些刻薄。

陶染能理解王燕的心情。

整个婚礼策划行当,没谁不想做晏家这桩生意。

做好了便能在陆城擦亮招牌,站住脚。

但是婚礼毕竟是人生大事,新人交了定金,忽然说换公司的,在婚庆里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贺南初已经交过违约金。

现在这状况,合情合理合法。

王燕不自在也只能忍着。

陶染设身处地想了下,还是给王燕个台阶:“谢谢您把晏家那桩生意让给我。”

她也没什么心情和王燕攀谈下去,指了指来时的路说:“但是,我现在还有客人在房间里等。”

“别,今儿个把话说完。”王燕朝她走近两步:“我们找个房间谈谈?”

“就在这说吧。赶时间。”陶染也没了好脾气。

“行,晏家是个大家族,晏小姐又是贺家唯一的外孙女。我知道你们初春工作室刚起步,所以也就担心你们势单力薄的做不好这个婚礼,想着给你搭把手。”王燕高高在上地说:“合作吗?”

合作?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建议。

初春工作室确实刚刚起步,人力物力有限,独立去接这桩婚礼策划确实有些吃力。

但是,和格斯合作的话,她就是白忙活一场。

格斯是陆城老牌婚礼会所。

晏家婚事办得圆满,没人会觉得是她小小初春工作室的功劳。

可若是办得不好,便肯定是她的工作室拉了后腿。

更何况,还不知道她这个合作是真出力,还是冠名合作。

陶染迅速地过了下脑子,拾起几分笑意:“不好意思,我们还是想独立完成。”

王燕脸上燃起几分怒意,然后又翘起唇角讥诮的笑。

“来之前,我当初春工作室的负责人是个多厉害的角儿呢,没想到只是个小丫头片子。你真能行吗?”

陶染挑着字眼回过去:“我们员工人数不多,但是胜在年轻。有精力、有创新,思维还没有固化。所以做出的东西应该更能适应当下的潮流,才得了晏小姐青睐吧。”

“既然晏小姐更信任我们,自然,我们要努力回馈这份信任。”

言下之意,无非是格斯虽然规模大,但到底是个思维固化的婚礼会所。

陶染说得没错,近些年,格斯所筹备的婚礼都大同小异,实在没什么翻新和创意。

“倒是个牙尖嘴利的,以前都没注意过你。”王燕逼近她两步,上下打量着她:“你别以为用点好听话糊弄糊弄我就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借身体上位的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业内都传遍了。你这确实长得还不错,”王燕轻蔑地笑了笑:“听说你巴巴地跑到晏家投怀送抱,被晏小姐的表哥睡了才让人家改了主意?”

“啪——”一声脆响。

手速快于脑子。

陶染一巴掌就甩到了王燕的脸上。

甩得她手心火辣辣的疼。

王燕不可置信得眨眨眼睛,捂着热烫地脸盯着陶染。

片刻后,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吩咐,她带来的两个男人从楼梯那头呼啦啦跑过来。

陶染看着朝她跑来的人,有些慌神。

刚刚打人,爽是爽了。

可现在这两个男人,她打不过啊。

她愣了瞬,下意识开始跑。

她记得星月酒店每层一个电梯间,楼梯在电梯间侧面。

也就是说,出口在那两个男的跑来的方向。

往里面是死路。

一个个闪金光的门牌从她眼前掠过。

318。

318。

贺南初。

陶染想都没想,一把推开318包间的青色的门。

她扶着门把手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门口,脸色是急速快跑后的苍白。

刘海有些散乱地垂在额头。

包间里,烟雾缭绕,充斥着烟草味。

这会,热闹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宾客的笑凝在脸上,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看向她。

陶染站在门口惊魂未定,第一次看到在饭桌上成熟稳重的他。

灰色西服的贺南初蹙着眉,目光跟着投过来,沉沉郁郁的,很稳重。

然后,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大步地朝她走过来。

“怎么……”贺南初的话还没问完。

他忽然朝后望了眼。

接着,陶染就直接被他单手揽着脖子一头摁在怀里。

她的眼前一黑。

身前人的衬衫布料很滑,透着他体温的热。

耳边是他扑通扑通地心跳。

为了保持平衡,陶染下意识捉住他的衣角。

鼻息是他身上的木质香,混着些房间里的烟草味。

直到这会,她手心的汗才不再冒出来,有了些心安。

陶染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他们两个猛地掉了个个儿。

他面朝着房里,胳膊有力地扶着她。

她被揽得更紧些,护在胸前。

“嘭”一声过后。

陶染听到耳边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被迫朝她的方向压了压。

陶染察觉到他的异样,探出头退后半步。

看见他的背后是刚刚追来的男人,手里还拿着就势抄起的椅子。

她仰起头。

看不清一片浓黑阴影中他的神色。

她张张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南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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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名震北市程家的掌上明珠。二十岁头上,父亲因得罪仇家逃亡了无踪迹。

染墨的天色、 阴沉的雨夜,程池被仇家追赶跌倒在一滩泥泞里。

眼前便是些想让她不得好死的人,大概她是要交代在这一天了吧。

毫无力气,她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眼前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数十人突然四散开,低头毕恭毕敬迎车里出来的人:“三爷。”

他神色复杂、泠泠看着跪坐在雨地里的她,只说了一个字:“跑。”

程池起身,拎着被雨水浸湿的裙摆,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狂奔。

片刻后,他低头看着钻进怀里的人,怔忪:“不是让你来这里。”

她深深吸口气,抱地更紧些:“楠哥哥,除了这,我哪也不去 。”

后来,他才彻底明白,她为何哪也不去。

为了搞死他啊:)

关于赛车的资料,参考自《tv嘻哈车》的视频。

以及查资料的时候看了几场赛车,容我夸一句,赛车手真帅!体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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