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半年,孟温棠和徐闻柝在一起已九月有余。
某天被谢琳琳着急忙慌喊出来。
她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手里的钻石戒指璀璨夺目。
孟温棠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谢琳琳扭扭捏捏和她说:“李斯林和我求婚了。”
孟温棠瞠目结舌:“这么快?”
他们恋爱也没多久。
“现在有结婚想法的人可不多了。”谢琳琳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又问;“徐闻柝没跟你提过吗?”
孟温棠茫然地摇摇头。
“他没和你幻想过结婚以后的事吗?”
她想了想,好像的确没有。
“那你可要小心了,小心他是不婚主义者。”谢琳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前男友就是这样,还是我自己去问的。知道他的想法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徐闻柝如果是不婚主义者,那他不婚的来源似乎也有迹可循。
孟温棠将疑惑藏在心里,继续淡定和谢琳琳聊天。
两人东拉西扯聊着,谢琳琳千叮咛万嘱咐孟温棠一定要来当她的伴娘。
又想到什么似的,沉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们的结婚钱还没攒出来呢。”谢琳琳沮丧地说。
孟温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经她提醒,也才想到结婚这事还挺麻烦。
半年前预订的一对情侣手表,现在已经到了。
正摆在徐闻柝的办公桌上。
徐闻柝决定将它当成惊喜。
从酒店出来,徐闻柝和客户热切寒暄。
“有机会再聚。”
“好,”
信步走到停车场,却被人拦住去路。
老人挡在车前,秦朗正要伸手驱赶。
他问: “你是不是徐闻柝。”
徐闻柝颔首:“我是。”
“那就对了。”
不知道这句“对了”从何而来,徐闻柝莫名其妙。
直到孟光贤说:“我是温棠的爸爸。”
这才明了。
两人对视那一刻,彼此心知肚明他的来意是什么。
孟温棠有一半长得很像她爸爸。
徐闻柝早该见他了,只是工作太忙一直耽搁。
于是让他上车,就近找个餐馆。
孟光贤第一次来这样豪华的餐馆,有些无所适从。侍应生将菜单递给他,他看了看什么也没点,最后又递给徐闻柝。
徐闻柝从容地报菜名。
孟光贤忽然有些欣慰,想他的女儿跟他在一起,应该也过的不错吧,像这样的饭店或许早就吃腻了。
耐心等他吃完,徐闻柝用手撑着下巴。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还不能来看看我的准女婿吗?”
孟光贤吃完最后一口汤,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徐闻柝轻笑一声,当然知道他的目的绝不在此。
“你不会没想过和我女儿结婚吧?”
徐闻柝直直地盯着他,没说话。
“我们阿棠今年二十七岁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以后没人娶她。”
徐闻柝在心里发出疑问,难道在他眼里,他的女儿就像一件可以肆意贩卖的商品。
于是逐渐变得不耐烦,说:“不如我们都不兜圈子了。你来找我应该没和孟温棠说过吧?”
一下撕开孟光贤的伪善面具。
服务员莽撞地推开门,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孟光贤将裤子挽上大腿根,露出已经变形扭曲的膝盖。
尴尬地连连道歉,退了出来。
“我的关节炎很严重,在我们那个镇子上看过很多次,一点也不见好,关城是大城市,一定能把我的腿治好。反正你和我家阿棠迟早也是要结婚的,所以这点小忙你不会不帮吧?”
徐闻柝厌恶他这样拐弯抹角的暗示。
“我会帮你安排。”
又问他住在哪里的招待所。
将孟光贤送回他住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灯牌一闪一闪,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孟光贤提着巨大的蛇皮袋上楼去,望着他的背影,徐闻柝想起孟温棠住的筒子楼里同样漆黑的楼道。
于是下车把他喊住。
“明天我帮你换个酒店,但是你不许告诉孟温棠你来关城。”
秦朗开着车,嘴里抱怨着:“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你和孟温棠还没结婚呢,就上赶着认领女婿,还来勒索你了。”
徐闻柝没说话。
孟光贤的举动提醒了他,他和孟温棠迟早要结婚。未来会面对更多的麻烦。
如果想要和她长久地在一起,必须快刀斩乱麻,什么爸爸什么堂哥,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才好。
书房里正亮着灯,孟温棠还在忙。
于是他悄悄走近,从后拥抱着她。
“你回来啦!”孟温棠惊喜地搂向他的胳膊。
徐闻柝没说话,却离她愈来愈近。
两人蜻蜓点水吻着,到后来吻如雨点密集落下,落在她的耳后,落在她的额头,到脖颈。
逐渐向下,她逐渐暴露在他身前。
徐闻柝脱了扣子,也露出光洁的胸膛,覆上她的身躯,压的孟温棠快喘不过气来。
每道吻都带着他满溢的爱。
今天的徐闻柝看起来比往日疲惫更多。
因为孟温棠在他眼里看见许多细微的血丝,愁苦似千斤重压弯了他的眉梢。
却不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两人热烈做着,直到下半夜,孟温棠瘫软身子,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徐闻柝松开她,手指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啪嗒”一声打开。
手表在他手里流光宛转。
半年前,徐闻柝不小心弄坏了她的手表。
于是托秦朗订了这块手表,一块男表,一块女表,今天正好到货。
他小心翼翼脱下孟温棠的那块旧表。
正要将新的戴上。却摸到她手腕上的突起
本以为是压痕,却在彻底看清的那一瞬间,猛地滞一口气。
细嫩白皙的手腕上,分布着一条狰狞疤痕,针脚像蜈蚣脚似的横亘在那,看起来可怖,让人望而生畏。
他的眼里不由自主渗出泪来。又将她的旧手表戴好。恍若从来没有见过这条疤痕。
如果从来没有见过这条疤痕,那么在他们分别的那些年,他可以当做那段日子孟温棠只是偶尔不顺,却不是这样的—这样的日复一日的无比痛苦。
他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孟温棠颤抖着睫毛,她一直是醒的。
听到徐闻柝的动静,她同样在期待徐闻柝要送给她什么惊喜。
却没想到自己精心伪装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被撞破。
明明徐闻柝刚叮嘱他,孟光贤却不守信用,给孟温棠打了电话。
知道他来了关城,下了班孟温棠就立马直奔酒店。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竟然打听到孟温棠住在哪里。
她循着孟光贤发的地址,来到酒店。
孟光贤在外只住便宜的招待所,不知道怎么来了大城市就转换了性子,好巧不巧,这家酒店徐闻柝还有股份。
于是试探性地问他。
“你是不是找徐闻柝了?”
没想到孟光贤更是不知廉耻地点头。
他收拾出一张干净椅子招呼孟温棠坐下。
“我昨天试探过这小子了,他看起来不太想和你结婚。可你们不是谈很久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孟温棠已接近崩溃。
孟光贤还是逼问她:“你是怎么想?你别告诉我你也顺着他这样?”
半天没得到她的回话。
“我告诉你孟温棠,你二十七了,再过几年你就嫁不出去了,你还想和他耗几年?有这种金龟婿看上你就算咱们祖上烧高香了,你抓紧时间逼他结婚。”
孟温棠一时脚软,只有靠着桌角才能让她站稳。
她知道面前的父亲一向自私,无赖,蛮横。却没想到他比她想象中的更恶心。
发了疯似的开了门,将孟光贤的东西摔出去,顺带拎着他的衣服,将他一起赶出去。
整栋走廊回荡着她发了疯似的哭喊。
“你给我滚!”
“别说什么徐闻柝,谁我都不想结婚!谁都不想!”
此时秦朗已经来到酒店,寻找孟光贤住的房间。
听见一阵嘶吼,徐闻柝的名字意外出现在这。
在他发愣时刻,安保和酒店服务员已经先他一步跑上楼。
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孟温棠。
“小姐你先起来。”
电话里,徐闻柝清晰听见那段泣不成声的自白。
他无法再淡定。
孟温棠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看见出现在走廊的秦朗。
顿时心如死灰,却还有精力冲他微笑。
像是宣判死刑。
徐闻柝一路猛踩油门赶到酒店。粗鲁地将孟温棠拦腰抱起。
那样的姿势并不舒服,孟温棠在他怀里挣扎。
挣扎无用,于是她狠狠冲他肩头咬下去。
饶是如此,却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肩头已经有血珠冒出,疼得他渗一身冷汗。
将孟温棠摔进车里,徐闻柝给车上锁,冷硬道:“说说吧。”
“说什么?说我没想过结婚吗?”孟温棠冷笑着,看着他皱的越来越深的眉,和痛苦扭曲的脸,她确信终于戳中他的痛处。
“你还记得我们交往第一天你说的话吗?”
徐闻柝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凶恶地让她别卖关子。
“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因为从来没有人那么干脆拒绝你。而我每天在等,等你哪天腻烦把我一脚踹开,重新找下一个。”
“看来我等到了。”
她故作轻松地耸肩,徐闻柝的脸已经“唰”得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