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
暧昧的灯光照映脸庞。
孟温棠搅拌咖啡,听谢琳琳讲述她的少女心事。
谢琳琳托着脑袋,咖啡杯上倒映着她的满面愁容。
“阿棠,昨天网球王子约我去看电影。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他说我这样很可爱,可我觉得好丢人哇。”
徐闻柝照旧在楼下等她。
孟温棠拉开车门,徐闻柝靠在椅背上补眠。
听见声响,他睁开眼,将座椅又调了回去。
“你很困吗?”孟温棠问。
徐闻柝点点头:“每天还要起早来接你,是有点困。”
“哦。”孟温棠扯过安全带系上。
“哦什么?”徐闻柝笑着,他并不急着发动汽车,反而靠孟温棠越来越近。
他笑眯眯地,那双宛转的桃花眼正对着她晃。
“我想要点补偿。”
孟温棠后悔安全带系早了,徐闻柝离她越来越近,车厢内空间狭小,她被逼到角落,无处躲藏。
被徐闻柝扣着后脑勺来了个由浅入深的吻。
分开后,孟温棠就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呼吸着。
徐闻柝游刃有余地转动方向盘,视线余光看着她,嘴角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送她到公司大楼,孟温棠说了再见,正要拉开车门,被徐闻柝拉住。
“今晚八点见。”他说。
“好。”孟温棠点了点头。
下班回家,孟温棠特意回了趟家。
在穿衣镜前,不断重复着穿脱的动作。身后沙发上还搭着好几套衣服。
终于试出一件满意的连衣裙。嫩绿色的底布上点缀着无数黄色小花,正应景初来乍到的春天。
孟温棠在镜前转了一圈,又扎了个蓬松俏皮的辫子。
徐闻柝在车里等,手机振动两声,孟温棠发来消息:“我下来了。”
他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神时,车窗前已出现孟温棠的身影。
她款款朝他走来,绰约的身姿让他眼前一亮。
徐闻柝心神一动,暗自咽了咽口水。脸色却依然古井无波般,只让孟温棠记得系安全带。
孟温棠不由得有些失望。
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
车子开出一段路,孟温棠才从徐闻柝嘴里听到勉强能称之为夸人的话。
“你穿这条裙子很适合。”
像是烟花在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不得不说秦朗还真是思虑周全,特地买的vip票。排队的空隙早够他们玩好几个项目了。
孟温棠看见冲她招手的卡通人物,萌得心都要融化了。激动地拉着徐闻柝的手。
“好可爱啊。”
两人对视上,孟温棠又别扭地转过头。
园区里还有卖棉花糖的。
“要不要吃棉花糖?”
孟温棠点点头。
徐闻柝朝卖糖的小店走去,回来时手上拿着硕大无比的棉花糖。
棉花糖大的夸张,几乎要挡住孟温棠的整张脸。
拿起来太不方便了。
于是孟温棠催他:“快吃快吃。”
尝到糖的味道,徐闻柝怎么也搞不懂棉花糖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吃起来是绵绵的口感,化在嘴里也和砂糖无异。
皱着眉头吃下。
再等孟温棠回神,手上的棉花糖已经轻了一大半。
以为是徐闻柝爱吃,实则是他体谅她,想把它赶紧吃完,免得举着手酸。
毕竟自己也是罪魁祸首。
“玩这个玩这个。”孟温棠拉着徐闻柝来到这里。
徐闻柝抬头,看见招牌上的“奇趣碰碰车”,皱起眉头。
不由得他犹豫,孟温棠拉着徐闻柝,挑了个漂亮的碰碰车坐进去。
长身玉立的男人勉强塞进车里。孟温棠猛打方向盘。
“我来保护你。”
在场其他车频频相撞,他们这辆却毫发无损。
初尝到胜利的果实,孟温棠决定反击。
“坐好了。”她转头嘱咐徐闻柝。
徐闻柝会心一笑:“好。”
这里就像是孟温棠的主战场,厮杀掠夺,一切尽在掌控。而徐闻柝就像是她带的孱弱手下,一切全听孟温棠的。
下了车,邻座一位同龄年轻人朝她竖起大拇指,看口型应该是在夸她“牛逼”。
来玩碰碰车的大多是小孩,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将他们的车撞得歪七扭八。
这位大哥也是来陪女朋友玩的,没想到小孩的杀伤力能这么猛,一趟下来他的脚都软了。
更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位精猛的小女子,替他报仇雪恨。
还带徐闻柝坐了海盗船。
孟温棠觉得自己快被甩飞出去,混乱中找到徐闻柝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浑身血液倒灌,徐闻柝正享受着肾上腺素急遽分泌的快感,忽然感到手心一热,反握着孟温棠的手。
叫喊声一同混在人群中,飘荡在十米高的半空里。
“喝水吗?”
孟温棠的脸色有些差,脸已经吓得煞白。
“海盗船怎么这么吓人啊!”孟温棠下了船,依旧心有余悸。
“你是第一次坐?”真看不出来。
孟温棠说:“也不算吧,小时候爸妈带我来游乐场玩过几次。长大后就再也没坐过了。”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很久没和孟光贤父女温情了,更别提能来游乐场玩。
几乎是奢求。
眼前这个男人,贯穿了她整个青春期。他会扎风筝,带她穿越漫山遍野,暂时忘却家庭带给她的痛苦和烦恼。
现在更是如此。
孟温棠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当时怎么能利用他,把他当做刺向父亲奶奶的一把利剑。
事实证明,这并没有用。从头到脚爱她的只有徐闻柝一个人。
“谢谢你。”孟温棠认真说。
徐闻柝一头雾水,不知这句话从何而来。
她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孟温棠推他去买饮料。
“快去快去,我要喝仙草奶茶。”
徐闻柝端着两杯饮料回来,孟温棠已经修整好了。
仅仅喝了几口奶茶,孟温棠又恢复活力,拉着徐闻柝去坐旋转木马。
亚健康的办公室群体可经不住她那样折磨,一天下来徐闻柝已经腿软。
想着明天一定要休假休息。
孟温棠挑了一座漂亮的小白马,白马欢快地跳跃着,渐渐赶上徐闻柝的那匹黑马。
原来和爱人一起坐上旋转木马是这样的感受。
孟温棠掏出手机,没有告诉徐闻柝她在拍他。
风姿绰约的身影,和以往他冷酷精英的形象大为不同。
他是温暖的,对她有热情的。
天色渐晚,下了旋转木马,孟温棠在原地等他。
玩了一天,已经饥肠辘辘,两人决定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一天都没怎么碰手机,孟温棠打开微信,潦草回复着同事朋友的微信。
一直到最后。
一颗醒目红点出现在眼前。
如同指头上被针扎出的血珠,红的刺眼。
孟温棠连忙长按选择已读选项。连点都不忍心点进去。
爸:阿棠,最近工作怎么样,很久没打电话回来。奶奶又生病了,病得很重,你能不能回来看一眼。
又不死心小心翼翼发来一条:在吗阿棠?
徐闻柝的奶茶已经喝完了,三两步走到不远的垃圾桶扔掉。
回来时,被两位年轻女生拦住去路。
“你好帅哥,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徐闻柝笑着摇摇头,正要说女朋友就在不远处。
另一位女生已经和她窃窃私语起来:“走吧走吧,他有女朋友了。”
徐闻柝正疑惑。
女孩被她的朋友拉走,临走前,视线落在他手里端着的奶茶杯上。
徐闻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吸管上还留着孟温棠红通通的口红印。
露出不知餍足的笑容。
孟温棠不知在发什么呆,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怎么了?”此刻徐闻柝已经走向她身边。
“没事。”孟温棠摇摇头。“徐闻柝,我们回家吧。”
“好。”
从那回来之后孟温棠一直魂不守舍。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送她到家,徐闻柝正要离开。
“进来休息一下吧。”她拉着徐闻柝上楼。
孟温棠低头在包里找钥匙。找到钥匙,却发现对不上锁孔。
她低头说着抱歉,定了定神,又换了把钥匙,颤抖着插进锁孔。
徐闻柝一把抓住她的手,觉得孟温棠很不对劲。
“孟温棠,你怎么了?”
她却摇摇头:“我没事。”
“咔哒”一声,门终于开了。
徐闻柝第三次来到这里。
室内窗帘紧闭,一片昏暗。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在昏暗中被人吻住嘴唇。
孟温棠将全身都倚靠在他身上。两只手虚脱地挂上徐闻柝的肩膀。
情欲缱绻在唇中都渡向他。
孟温棠眼里氤氲着水汽,眼神对不上焦,混乱中摸上徐闻柝的脸庞。
吻得更深。
徐闻柝心里担忧更甚,不过此刻也全神贯注和孟温棠接吻。
他将孟温棠托举坐上鞋柜。孟温棠从上向下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着。手指灵巧穿梭在他的衬衣扣子前。
徐闻柝一把拉住她的手,喉结上下滚了滚:“孟温棠,你什么意思?”
孟温棠没说话,扣子在她手中一颗颗崩开解离,露出他裸露的宽阔胸膛。
答案已经明了。
听见钥匙开锁声,向湾从屋里出来。今天回家发现对门孟温棠屋子里的灯迟迟没亮起,他给孟温棠发去消息。
“温棠姐,你还没回来么?”
很晚才收到回复。
“没事,我和朋友待在一起。”
向湾并没有告诉孟温棠他在等她,他在客厅看了一宿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耳朵仍能听见隔壁屋传来的动静,隐隐约约有男人的低声。
他醒了,好奇地走出去。
一时清醒。
他眼里的孟温棠从来不会对男人那样主动。
此刻,孟温棠裸露着一半的肩膀,胸前匍匐着男人的头。她仰起头,微微张着口,就像圣经里诱骗夏娃吃禁果的蛇一样魅惑。
向湾紧攥着拳,屈辱,面色潮红地看着这一切。
却和黑暗中的男人对上眼。
月光洒入窗子。
徐闻柝抬起头来,让向湾彻底看清他的模样。
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个名字呼之欲出。